44.第 44 章

作品:《我在1937当“先知”

    子弹呼啸着从耳畔掠过,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林晏背靠大树,呼吸急促。他的腿在疼,胸口在疼,但握枪的手很稳。追兵越来越近,至少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跑不掉了。


    但没关系。老猫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密码机会安全送达。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林晏!趴下!”


    不是岛国语,是华夏语。而且这声音……有点耳熟?


    林晏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扑倒在地。几乎是同时,一排子弹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紧接着,另一侧传来激烈的枪声——不是三八大盖的尖啸,是汉阳造的沉闷声响,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


    追击的岛国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阵型大乱。林晏趁机爬起来,往枪声的反方向跑——那里应该就是援军的方向。


    跑了大约一百米,他看见几个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手里端着一支步枪,边跑边射击。


    “这边!”那汉子朝他喊。


    林晏加快脚步冲过去。那汉子一把拉住他,把他拽进一处土坎后面。


    “没事吧?”汉子问。


    林晏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脸上有道疤。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的军装样式和气质,明显是八路军。


    “谢谢。”林晏喘着气,“你们是……”


    “先别问。”汉子打断他,“敌人的增援快到了,我们先撤。”


    几个人护着林晏,边打边撤。岛国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组织起反击,紧追不舍。


    “分头撤!”汉子下令,“老赵,你带三个人往北,引开敌人。小陈,你和我带这位同志往南。在二号点汇合!”


    “是!”


    队伍分成两股,分别往不同方向撤去。林晏跟着汉子和一个年轻战士往南跑。他的腿伤又开始剧痛,几乎迈不开步子。那个叫小陈的战士见状,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继续狂奔。


    跑了两三里路,终于甩掉了追兵。三人钻进一个山洞,暂时安全了。


    “放我下来。”林晏挣扎着说。


    小陈把他放下。林晏靠坐在洞壁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又裂开了。


    “伤得不轻。”汉子走过来,检查他的伤口,“小陈,拿药包。”


    小陈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汉子熟练地处理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林晏咬着牙没出声。


    “同志,忍一忍。”汉子说,“你这伤,得好好养几天。”


    “我没事。”林晏说,“你们是……”


    “晋察冀军区三团的。”汉子说,“我叫陈铁柱,这是小陈,我侄子。我们在这片活动,正好遇上你被围。”


    晋察冀军区?林晏心里一动:“你们认识沈擎苍团长吗?”


    “沈擎苍?”陈铁柱眼睛一亮,“当然认识!老沈是我们团的猛将,你怎么认识他?”


    “说来话长。”林晏说,“陈连长,你们能不能送我去延安?”


    “延安?”陈铁柱皱眉,“同志,你是……”


    林晏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透露密码机的事。但眼前这些人救了他的命,而且穿着八路军军装,应该可以信任。


    “我是护送重要物资去延安的。”他最终说,“路上遇到敌人,我和队伍失散了。”


    “重要物资?什么物资?”


    林晏沉默。陈铁柱明白了:“机密任务,不能说。行,我不问。但你要去延安,现在可不好走。这一带的封锁线都加强了,到处是岛国军和伪军的卡子。”


    “我知道。”林晏说,“但我必须去。”


    陈铁柱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但你的伤得先处理。这样,你先跟我们回营地,养几天伤,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任务……”


    “任务再急,也得有命才能完成。”陈铁柱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老沈的同志,就是我们的同志。我们一定帮你。”


    林晏心里一暖。这就是八路军,素不相识,却可以性命相托。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才离开山洞。陈铁柱和小陈轮流背着林晏,走了大半夜,终于到达游击队的营地。


    营地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有十几个草棚,大约三十多个战士。看到他们回来,一个女卫生员立刻跑过来。


    “陈连长,这位同志……”


    “受伤了,快处理。”陈铁柱把林晏放在草棚里的床铺上。


    女卫生员叫小杨,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她剪开林晏的裤管,看到伤口,眉头紧皱:“感染了,得用盘尼西林。但我们只剩最后一支了。”


    “用。”陈铁柱毫不犹豫,“救人要紧。”


    小杨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那支珍贵的盘尼西林,给林晏注射。药效很快,林晏感到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人也清醒多了。


    “谢谢。”他说。


    “别说话,好好休息。”小杨给他盖好被子,“明天我再来换药。”


    林晏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阳光从草棚的缝隙透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晏试着动了动腿,虽然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坐起来,看到床边的木箱——空的,但完好无损。密码机已经由老猫带走了,这个空箱子只是个摆设。


    “醒了?”小杨端着碗进来,“喝点粥。”


    粥很稀,但热乎。林晏慢慢喝着,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陈连长呢?”


    “去侦察了。”小杨说,“他说等你伤好点,就带你去找大部队。”


    “这里是什么地方?”


    “燕子沟。”小杨说,“我们在这一带活动快一年了。岛国军来扫荡过几次,但地形复杂,他们找不到我们。”


    “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八个。”小杨说,“大多是本地人,熟悉地形。陈连长是北方调过来的,打仗很有一套。”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陈铁柱掀开草帘进来。


    “林同志,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晏说,“谢谢你们的药。”


    “别客气。”陈铁柱坐下来,“林同志,我有点事想问你。”


    “请说。”


    陈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晏:“你看看这个。”


    林晏接过。纸上是一些日文和中文混杂的笔记,内容是关于八路军战术的分析。笔迹很眼熟——是大卫·史密斯的。


    “这是哪来的?”


    “三天前,我们伏击了一个岛国军的运输队。”陈铁柱说,“在车上发现的。我看不懂日文,但认识几个汉字——‘时间战法’、‘先知’、‘行为模型’。林同志,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先知’?”


    林晏心里一惊。史密斯的研究已经扩散到这个程度了?连敌后的游击队都知道?


    “陈连长,你听说过我?”


    “听说过一些。”陈铁柱说,“老沈上次来开会时提过,说延安来了个年轻的□□,搞了个什么‘时间战法’,很厉害。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晏苦笑:“我现在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厉害’。”


    “能活着,就是厉害。”陈铁柱收起那张纸,“林同志,史密斯的研究对我们威胁很大。他在分析我们的行动模式,预测我们的战术。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就会越来越被动。”


    “我知道。”林晏说,“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怎么跳出他的模型。”


    “有办法吗?”


    林晏沉思了一会儿:“陈连长,你们游击队最近的活动,有什么规律吗?”


    “规律?”陈铁柱想了想,“白天隐蔽,夜间活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主要打运输队和小股敌人;遇到大部队就撤……”


    “这就是规律。”林晏说,“史密斯的数据模型,就是基于这些规律。他要做的,就是预测你们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然后设伏。”


    “那我们怎么办?”


    “打破规律。”林晏说,“比如,你们从来不在白天行动?那就偏在白天行动一次。从来不打大据点?那就去打一次。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那就偏待五天。”


    “可那样很危险。”


    “但敌人想不到。”林晏说,“史密斯的研究是基于‘正常’的游击队行为。如果我们做出‘不正常’的行为,他的模型就会失效。”


    陈铁柱眼睛亮了:“有道理。就像下棋,你按常规走,对手就能预判。你走出一步怪棋,对手就懵了。”


    “就是这个意思。”林晏说,“但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因为打破规律意味着冒险。”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陈铁柱站起来,“林同志,你的伤还得养几天。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也帮我们想想,怎么打几场‘不正常’的仗。”


    接下来的三天,林晏在营地养伤,同时和陈铁柱讨论战术。他根据自己对抗史密斯的经验,结合游击队的实际情况,设计了几套方案。


    第一套:白天袭击。选一个晴朗的白天,攻击一个伪军据点。攻击要猛,要快,打完立刻撤,让敌人措手不及。


    第二套:重复打击。在同一个地点,连续两天发动袭击。第一天打完后,敌人会加强防备,第二天再打,敌人想不到。


    第三套:伪装渗透。派人伪装成伪军或老百姓,混进敌人据点,从内部制造混乱,然后内外夹击。


    陈铁柱听得很认真,把这些方案都记了下来。


    “林同志,你这脑子,真不一般。”他说,“难怪老沈那么看重你。”


    “我只是提出想法,具体执行还得靠你们。”林晏说。


    第四天,林晏的伤好多了,能自己走动了。陈铁柱决定尝试第一套方案——白天袭击。


    目标选在十里外的一个伪军哨所。这个哨所有二十多个伪军,负责看守一条公路。按照常规,游击队不会在白天攻击公路边的哨所,因为容易被增援部队包围。


    但这次,他们偏要这么做。


    “行动时间:明天上午十点。”陈铁柱在作战会议上说,“那个时候,伪军最松懈——刚吃过早饭,准备换岗,警惕性最低。”


    “怎么打?”


    “分三组。”陈铁柱指着地图,“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从侧面突入,解决哨兵。三组在外围警戒,防止增援。记住,动作要快,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刻撤离。”


    “明白!”


    “林同志,你留在营地。”陈铁柱对林晏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参加战斗。”


    “我可以……”


    “这是命令。”陈铁柱很坚决,“你得活着,把‘时间战法’教给更多的人。”


    林晏知道争不过,只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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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第二天上午,游击队出发了。林晏和小杨留在营地,负责看守和准备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晏坐在草棚里,看着怀表——沈擎苍给他的那块怀表,表针滴答滴答地走,像心跳。


    十点整。


    十点十分。


    十点二十分……


    远处隐约传来枪声。很密集,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停了。


    “成功了?”小杨紧张地问。


    “不知道。”林晏握紧怀表,“等他们回来。”


    又过了半小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陈铁柱带着队伍回来了,战士们虽然满身尘土,但个个精神振奋。


    “怎么样?”林晏迎上去。


    “成了!”陈铁柱咧嘴笑,“按计划,十分钟解决战斗。击毙伪军五人,俘虏八人,缴获步枪十支,子弹五百发,还有一些粮食。我们只有两个人轻伤。”


    “太好了。”


    “而且,”陈铁柱压低声音,“我们故意留了一个活口,让他去报信。现在岛国军肯定以为我们疯了,大白天敢打哨所。”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林晏说,“打乱敌人的判断,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第一次“不正常”行动成功,大大鼓舞了士气。陈铁柱趁热打铁,决定三天后执行第二套方案——重复打击。


    这次的目标,是另一个伪军据点。第一天晚上袭击,打完后撤走。第二天白天,再次袭击。


    “敌人会以为我们打了一次就不会再来,”陈铁柱说,“我们就偏要来第二次。”


    这个计划更大胆,也更危险。但战士们士气高昂,一致同意。


    林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要求参加这次行动。


    “林同志,你……”


    “我的伤好了。”林晏说,“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时间战法’在实战中的应用。”


    陈铁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但你要跟在我身边,不能冲在前面。”


    “明白。”


    三天后的夜晚,第一次袭击开始。


    游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据点,突然发起攻击。伪军措手不及,仓促应战。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游击队打死打伤十多个伪军,缴获一批物资,然后迅速撤离。


    一切顺利。


    第二天白天,岛国军果然加强了据点的防守。从望远镜里能看到,据点周围增加了岗哨,还有一队岛国军驻扎在附近。


    “敌人上当了。”陈铁柱说,“他们以为我们要么不来了,要么会换个地方打。我们就偏要打这里。”


    中午十二点,游击队再次发起攻击。这次是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火力更猛。伪军和岛国军虽然有所防备,但没想到游击队敢在白天再次袭击,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


    战斗比昨晚更激烈,但游击队准备充分,战术得当。二十分钟后,再次撤出战斗。这次不仅缴获更多物资,还击毙了三名岛国军士兵。


    “成功了!”撤回营地后,战士们欢呼。


    陈铁柱也很兴奋:“林同志,你这套打法,真管用!敌人完全被打懵了!”


    “但这只能用一两次。”林晏提醒,“用多了,敌人就会适应,就会预判。”


    “我知道。”陈铁柱说,“所以我们得不断变化,不断出新招。”


    接下来的几天,游击队又尝试了几次“不正常”的行动,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一带的敌人被搞得焦头烂额,完全摸不清游击队的规律。


    林晏的伤彻底好了。他决定继续前往延安。


    “陈连长,谢谢你们的照顾。”他说,“但我得走了,任务在身。”


    陈铁柱知道留不住他:“林同志,我派人送你。这一路不太平,多几个人安全些。”


    “不用。”林晏说,“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一个人走,扮成老百姓,更安全。”


    “可是……”


    “陈连长,你放心。”林晏说,“我有经验,知道怎么避开敌人。而且,我身上有沈团长给的地图和暗号,能应付。”


    陈铁柱想了想,点头:“好吧。但你得带点东西。”


    他让战士准备了一个包裹:几块干粮,一壶水,一点钱,还有一套老百姓的衣服。


    “换上这个。”陈铁柱说,“军装太显眼。”


    林晏换上老百姓的衣服——粗布褂子,黑裤子,破草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青年。


    “还有这个。”陈铁柱递给他一把匕首,“防身。”


    林晏接过匕首,别在腰间。


    “林同志,”陈铁柱握着他的手,“一路保重。到了延安,替我问老沈好。”


    “一定。”


    “还有,”陈铁柱压低声音,“史密斯的研究,我会继续关注。如果有什么新发现,我会想办法通知延安。”


    “谢谢。”


    告别游击队,林晏独自上路。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山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青青的田野。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一切——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被沈擎苍所救,到在延安讲课,到跳出去执行任务,再到现在的独自前行。


    每一步都艰难,每一步都危险。但他走过来了。


    而且,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那个约定,为了那个未来。


    他握紧怀表,表针滴答滴答,像在催促他前进。


    走吧。


    前路还长。


    但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