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我在1937当“先知”》 沈擎苍护送林晏一行到下一个交通站,是在第二天中午。
交通站设在一个叫杨树岭的小村子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骡马店,实际上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节点。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左腿有些跛,但眼神机警,一看就是老地下工作者。
“沈连长!”掌柜的显然认识沈擎苍,热情地迎出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送几位同志去延安。”沈擎苍简短地说,“老杨,给安排一下,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有队伍接应。”
“没问题!”老杨打量着林晏等人,“这几位是……”
“延安来的□□,林晏同志和他的助手。”沈擎苍介绍,“林晏,这是老杨,交通站的负责人。后面去延安的路,他会安排。”
林晏和老杨握了握手。老杨的手粗糙有力,虎口有厚茧,显然是常年握枪的手。
“林□□,久仰久仰。”老杨笑着说,“您的教材,我们这儿也有几本油印的,同志们都在学呢!”
这话让林晏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连这么偏僻的交通站,都已经有了教材的流传。
“学得怎么样?”他下意识地问。
“好啊!特别是那个‘时间随机’的思路,我们送情报的时候用上了!”老杨兴奋地说,“以前送信,都是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容易被敌人摸到规律。现在好了,今天走山路,明天走河沟,后天干脆不走——在村里多待一天。鬼子摸不着头脑!”
这是最朴素的实践智慧。林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沈擎苍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林晏熟悉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安排好住宿后,沈擎苍把林晏叫到一边。
“老杨是自己人,很可靠。”他说,“明天接应的队伍是师部警卫连的一个排,都是精兵,路上安全。”
林晏点头:“谢谢连长。”
“不用谢。”沈擎苍顿了顿,“有件事,要提醒你。”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最近这一带不太平。鬼子的‘特别挺进队’活动频繁,专挑我们的交通线和后方机关下手。你们明天要走的那条路,上个月有两次遇袭记录。”
林晏心里一紧。
“但路线不能改。”沈擎苍继续说,“因为其他地方更危险。所以,你们要提高警惕,听接应队伍指挥,不要自作主张。”
“我明白。”
沈擎苍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两个字,重如千钧。
当天下午,沈擎苍离开了。他要赶回团部,据说有紧急作战任务。
林晏站在村口,看着沈擎苍骑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黄土坡的拐弯处。
“林□□,回屋吧。”老杨走过来,“晚上咱们好好聊聊,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呢。”
晚上,在交通站的窑洞里,老杨果然问了很多问题。不只是关于时间战法,还有关于群众工作、情报传递、甚至如何识别内奸。
林晏一一解答,但他能感觉到,老杨的很多问题都带着试探的意味——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谨慎。
“老杨同志,”林晏终于忍不住问,“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老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您很敏锐。”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口,确认外面没人,然后关上门,压低声音:
“沈连长走之前,私下交代我两件事。第一,让我务必保证您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牺牲交通站,也要把您安全送到延安。”
林晏心头一震。
“第二,”老杨看着他,“他让我提醒您:回到延安后,要小心一个叫刘振国的人。这个人……不简单。”
刘振国。特别班那个提出“多层次随机”方案的学员。
“沈连长怎么会知道刘振国?”林晏惊讶地问。
“沈连长有他的渠道。”老杨含糊地说,“总之,您记住就行。回到延安后,除了正常工作,少和可疑人员接触,特别是那些‘过于聪明’的人。”
这话里有话。林晏听出来了。
“谢谢老杨同志,我记住了。”
当晚,林晏辗转难眠。他想起了刘振国在课堂上的表现,想起了那些精妙的数学模型,想起了秦科长关于内奸的调查。
如果刘振国真是内奸,那他进入特别班,接近自己,就绝不是偶然。
而自己这半年来传授的那些知识、那些思路,可能都已经通过刘振国,传到了敌人手里。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更让他不安的是,如果敌人已经掌握了时间战法的核心思路,甚至开始反制,那前线的战士们——那些正在学习、运用这套理论的战士们——会不会因此陷入危险?
他想起沈擎苍的话:“理论只是理论。真正的考验,是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
现在,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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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接应队伍准时到达。
是一个加强排,三十五人,装备精良,带队的排长姓周,是个精悍的年轻人。他和老杨显然很熟,见面后简单交接,就准备出发。
“周排长,”老杨最后叮嘱,“路上务必小心。特别是青石崖那段,最近不太平。”
“放心。”周排长点头,“我们走小路,不走大路。”
队伍出发了。林晏一行人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战士保护。
最初的两个小时很顺利。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两侧是高高的土崖,不容易被伏击。阳光很好,早春的风还有些凉意,但走路的人很快出汗。
上午十点左右,队伍到达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继续沿河床走,路好走,但视野开阔,容易暴露;右边是一条上山的小路,难走,但有树林掩护。
周排长停下,拿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观察周围地形。
“走右边。”他果断决定。
队伍转向小路。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往上爬,骡子走得很吃力。但树林茂密,从外面很难发现队伍。
林晏一边爬,一边观察。他注意到周排长很警惕,每走一段就派出侦察兵到前面探路,队伍也始终保持战斗队形——尖兵、主力、后卫,层次分明。
这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个山坳里休息。战士们分散隐蔽,啃着干粮,轮流警戒。
周排长走到林晏身边:“林□□,累了吧?”
“还好。”林晏递给他水壶,“周排长,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下一个交通站?”
“顺利的话,傍晚。”周排长喝了口水,“但最近这一带鬼子活动频繁,不好说。”
他顿了顿:“林□□,我听说您那套‘时间战法’,能教鬼子摸不着头脑。要是用在今天这种护送任务上,该怎么用?”
这个问题很实际。林晏想了想:
“如果是护送任务,关键不是‘随机’,是‘反预判’。要假设敌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地、知道我们的路线、甚至知道我们的出发时间,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做出敌人想不到的选择。”
“比如?”
“比如,我们明明要去东边的交通站,但中途突然转向西,兜个圈子再过去。比如,我们明明该白天赶路,但突然停下来隐蔽,改走夜路。比如,我们分兵,一小队走明路吸引注意,大部队走暗路。”
周排长若有所思:“但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和足够的机动空间。像今天这种任务,路线和时间都是上级定的,我们只能执行。”
“所以最实用的,是‘微随机’。”林晏说,“在既定路线和时间框架内,增加一些小的变化。比如休息点的选择,比如通过危险地段的速度,比如警戒哨的位置。这些小的变化积累起来,也能打乱敌人的节奏。”
周排长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不改变大局,但增加不确定性。”
他当即叫来几个班长,低声交代了几句。很快,林晏看到战士们调整了警戒哨的位置——不是固定在山头,而是在几个点位之间轮换;休息时间也缩短了,队伍提前十分钟出发。
这些微小的调整,确实让整个队伍的节奏有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变化。
下午两点,队伍抵达青石崖。
这是一段险要的山路,一侧是陡峭的石壁,一侧是深谷。路很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最危险的是,石壁上有许多天然的石缝和洞穴,是理想的伏击位置。
周排长示意队伍停下。
“侦察班,上去看看。”
三个战士放下背包,轻装攀上石壁,仔细检查每一个可能的隐蔽点。十分钟后,他们下来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周排长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队伍拉长距离,快速通过。机枪手占领制高点掩护。”
队伍开始通过青石崖。每个人都很紧张,脚步加快,但尽量不发出声音。林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骡子蹄子踩在碎石上的脆响。
一切顺利。大部分队伍已经通过,只剩后卫的几个人还在崖下。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轰!”
一声爆炸从后方传来,不是手榴弹,是地雷——埋在路上的地雷被触发了。
紧接着,枪声大作。子弹从石壁上的洞穴里射出,居高临下,覆盖了整个路段。
“敌袭!隐蔽!”周排长大吼。
队伍迅速反应。战士们就近寻找掩体,举枪还击。但敌人占据有利地形,火力又猛,很快有战士中弹倒下。
林晏被警卫员小李扑倒在一块巨石后。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林□□,别动!”小李喊道,同时举枪向石壁上射击。
林晏趴在地上,脑子飞快转动。敌人显然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他们通过。但侦察班刚才检查过,为什么没发现?
除非……敌人是在侦察班检查之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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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伏击位置的。
这意味着敌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侦察班的检查时间和路线。
内奸。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林晏脑海。
战斗在继续。八路军的战士们很顽强,虽然地形不利,但用精准的射击压制敌人火力。周排长指挥机枪手压制石壁上的洞穴,同时组织突击组准备攀爬上去。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用火力封锁了攀爬路线,突击组两次尝试都失败了,还牺牲了一个战士。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敌人可能还有援军。
林晏观察着战场。敌人的火力点集中在三个位置:左上方两个洞穴,右上方一个洞穴。射击很有节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不是普通的鬼子或伪军,很可能是沈擎苍提到的“特别挺进队”。
“周排长!”林晏喊道,“敌人的火力有规律!每十五秒换一次弹,换弹时间大约三秒!”
周排长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仔细观察,果然,敌人的射击有明显的间隙。
“听我口令!”周排长吼道,“所有人准备——三、二、一——打!”
就在敌人换弹的瞬间,八路军的所有火力同时开火,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突击组,上!”
这次成功了。突击组趁火力压制的空隙,迅速攀上石壁,接近了敌人的洞穴。
手榴弹扔进去,爆炸声,惨叫声。
但最右边的那个洞穴,敌人很顽强,还在射击。
林晏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洞穴的射击,总是在其他两个洞穴换弹时加强,似乎在掩护队友。这不是各自为战,是配合。
“周排长!最右边那个是主火力点!先打它!”
周排长立刻调整部署。两挺机枪集中火力打最右边的洞穴,突击组也向那个方向移动。
这一次,敌人撑不住了。洞穴里传来日语喊叫声,然后是更猛烈的射击——这是垂死挣扎。
“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扔进去,爆炸声后,射击停止了。
战斗结束。八路军牺牲三人,重伤五人;全歼敌人十二人,从服装和装备看,确实是鬼子的“特别挺进队”。
打扫战场时,周排长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敌人携带的无线电设备,还在工作,频道调在一个特定的频率上。
“他们在通讯。”周排长脸色铁青,“可能有接应。”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枪声——是后卫方向。
“撤!快撤!”周排长果断下令。
队伍带着伤员,迅速撤离青石崖。林晏回头看了一眼战场,那些牺牲的战士还躺在那里,血染红了青石。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撤离很顺利,敌人没有追上来——可能是因为失去了指挥,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傍晚,队伍抵达下一个交通站。安置好伤员后,周排长找到林晏。
“林□□,今天多亏了您。”他说得很郑重,“要不是您看出敌人的射击规律,我们可能全军覆没。”
林晏摇头:“是战士们打得好。”
“不,是您教得好。”周排长说,“您教的那套观察和分析的方法,我今天用上了。敌人射击时,我就在想:如果是林□□,会怎么看?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些细节。”
这话让林晏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教的那些东西,真的能在生死关头救人。
“但是,”周排长话锋一转,“敌人对我们的行动掌握得太准了。地雷埋的位置,伏击点的选择,甚至我们通过的时间……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压低声音:“林□□,我怀疑……有内鬼。”
林晏沉默。他想起老杨的提醒,想起刘振国,想起教材内容的泄露。
“周排长,”他缓缓说,“回到延安后,我会向上级汇报。在这之前,请保密。”
“我明白。”
当晚,林晏在交通站的油灯下,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了今天的战斗,分析了敌人的战术,更重要的是——提出了对内部安全的担忧。
写完后,他拿出沈擎苍给的那枚弹壳,轻轻抚摸上面的刻字:1937.11.王。
王石头牺牲了。今天又有三个战士牺牲了。
战争还在继续,牺牲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把这些牺牲换来的教训,变成文字,变成理论,变成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智慧。
哪怕前路有内奸,有陷阱,有死亡。
他不能停。
林晏吹灭油灯,躺下。黑暗中,他握紧那枚弹壳,像握着一份沉重的承诺。
明天,还要赶路。
回延安的路,还很长。
而回去后,等待他的,可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更复杂的战斗。
但他准备好了。
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个必须到来的未来。
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