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我在1937当“先知”

    凌晨两点四十分,林晏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那种对未知任务的紧张感像闹钟一样精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同屋战士平稳的呼吸声,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昨晚的训练还印在肌肉里:猫步行走的别扭姿势,格挡动作时手腕的酸痛,还有沈擎苍最后那句话:“记住,侦察不是战斗。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他悄悄起身,穿上那身已经磨得发白的军装。衣服在肘部和膝盖处补了补丁,针脚粗糙,但很结实。脚上是新编的草鞋,李铁柱昨天晚上送来的,说“比之前那双软和”。


    他检查装备:水壶、干粮袋、地图、铅笔、小本子——这些都是文书的标准配备。然后,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匕首,插进腰带里。皮制刀鞘摩擦着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匕首的柄上。皮绳缠绕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沈擎苍多年使用留下的痕迹。林晏握了握刀柄,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三点整,他走出屋子。


    院子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沈擎苍、李铁柱,还有一个林晏不认识的侦察兵。那人很瘦小,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这是老猫,”沈擎苍简单介绍,“团里最好的侦察兵。这次他带路。”


    老猫抬起头,朝林晏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真正的猫科动物。


    “这是林晏,文书,跟着学习。”沈擎苍说。


    老猫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林晏一番。那目光让林晏想起沈擎苍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审视、评估、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人到齐了,出发。”沈擎苍压低声音。


    四个人像影子一样滑出村庄,融入黑暗。


    出了村子,老猫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怪——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之字形移动,经常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然后改变方向。


    沈擎苍紧跟其后,示意林晏走在他和李铁柱中间。


    “跟着老猫的脚步走,”他低声说,“他踩过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林晏照做。他发现老猫选择的路线确实隐蔽:沿着干涸的河床,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绕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地。有时他们会完全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趴上几分钟,等远处的狗吠声平息,或者等夜鸟重新开始鸣叫。


    这种行进方式很慢,但很安全。林晏渐渐明白了侦察的含义——不是快速突进,而是极致的耐心和隐蔽。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开始微微发亮。老猫举起手,示意停下。


    他们趴在一处土坡后,前方大约五百米,就是目标据点。


    那是一个建在山谷出口处的岛国军据点。借着晨光,林晏能看见木制的瞭望塔、铁丝网围墙,还有几栋砖石结构的房屋。瞭望塔上有哨兵的身影,下面有两个游动哨在来回巡逻。


    “新修的,”老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上个月还没有。看来岛国军想把这一带的控制连起来。”


    沈擎苍举起望远镜,观察了很久,然后递给林晏:“看仔细。记住每一个细节。”


    林晏接过。望远镜很旧,镜片有划痕,但视野还算清晰。他看见:


    瞭望塔上的哨兵在打哈欠,显然很困。


    围墙有两道铁丝网,中间有大约三米的间隔。


    房屋有四栋:最大的那栋应该是营房,窗户很多;旁边一栋小些的,门口有天线——可能是通讯室或指挥部;另外两栋像是仓库。


    空地上停着两辆卡车,盖着帆布。


    东侧围墙有个缺口,虽然用木板临时堵着,但看起来不结实。


    他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快速素描。虽然画得不好,但关键信息都记下了。


    “数人数。”沈擎苍说。


    林晏重新举起望远镜。现在是清晨交接班时间,岛国军士兵从营房里出来,列队,点名。他一个个数:一、二、三……一共三十七人。加上瞭望塔上的两个,游动哨的两个,总共四十一人。


    “一个加强小队。”沈擎苍判断,“有重武器吗?”


    林晏仔细看。在营房门口,他看见一挺机枪架在沙袋上。卡车后面,好像还有迫击炮的炮管。


    “有机枪,可能有迫击炮。”


    “记录。”


    林晏在本子上标注了机枪和可能迫击炮的位置。


    观察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林晏记录了岛国军巡逻的规律(每半小时绕围墙一圈),交接班时间(早晨六点整),早餐开饭时间(六点半),以及一些细节:哪个士兵左腿有点瘸,哪个军官戴眼镜,哪段围墙外的草丛特别茂密,可以藏人。


    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沈擎苍说过:“有时候,决定战斗胜负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


    太阳完全升起时,老猫示意该撤了。他们不能在白天长时间潜伏在这么近的距离。


    四人悄悄后撤,退到更远的山林里。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作为临时观察点。


    “林晏,汇报情况。”沈擎苍说。


    林晏摊开本子,开始陈述。他尽量说得简洁、准确,按照沈擎苍教的方式:先整体,后细节,重点突出关键信息。


    沈擎苍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围墙缺口的木板有多厚?”“卡车帆布下是什么形状?”


    有些问题林晏答不上来——他离得太远,看不清。


    “老猫,”沈擎苍转向侦察兵,“今晚你摸进去,搞清楚这些。”


    老猫点头:“明白。”


    “林晏,你跟他一起。”


    林晏的心跳瞬间加速。摸进去?进入据点内部?


    “连长,我……”


    “你负责记录。”沈擎苍看着他,“老猫侦察,你观察。分工明确。”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白天的时间用来休息和准备。


    老猫在检查装备:一把匕首,一捆绳子,一小包粉末(他解释说可以迷惑军犬),还有几块黑布。


    李铁柱在准备夜间行动的干粮:炒面,用水和成团,能提供热量,又不会太占肚子。


    沈擎苍在完善行动计划。他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


    “老猫,你从这里——”指着围墙缺口,“进去。先摸通讯室,看能不能找到文件。然后去仓库,确认物资种类和数量。最后,如果可能,去营房确认岛国军准确人数和武器配备。”


    “林晏,你在围墙外这个位置——”他画了一个点,“观察记录。老猫进去后,你要注意两点:第一,哨兵的动向;第二,如果老猫被发现,你要立即发出撤退信号。”


    “什么信号?”


    “鸟叫。三声短促的布谷鸟叫。”沈擎苍示范了一下,声音惟妙惟肖,“然后往预定撤离点跑,不要回头。”


    林晏点头,重复了一遍鸟叫声。他练了十几次,才勉强像样。


    “记住,”沈擎苍看着他,“如果你的位置暴露了,不要管老猫,自己先撤。侦察兵有侦察兵的脱身方法。”


    这话很残酷,但真实。林晏明白,在侦察任务中,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下午,他们轮流睡觉。林晏躺在山洞里,却睡不着。他看着洞顶的岩石纹路,脑子里反复演练晚上的行动:怎么隐蔽接近,怎么观察记录,怎么发出信号,怎么撤离。


    他感到恐惧,但也感到一种奇特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与敌后侦察,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


    傍晚时分,他们吃了最后一餐。炒面团很干,噎人,但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多吃点,”李铁柱说,“晚上可能没机会吃了。”


    林晏强迫自己咽下去。


    天色渐暗。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沈擎苍站起身。


    “检查装备。”


    林晏检查了一遍:本子、铅笔、匕首、水壶,都固定好了,不会发出声音。脸上和手上已经涂了泥浆和木炭的混合物,在黑暗中不会反光。


    “出发。”


    夜晚的山区很黑。


    没有月光,星星被薄云遮住,能见度不到十米。老猫走在前面,几乎完全隐形——他的动作太轻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林晏努力跟上,按照昨天学的猫步走法。但黑暗中,判断地形更加困难。有两次他差点摔倒,都被身后的李铁柱扶住。


    “放轻松,”李铁柱低声说,“太紧张反而容易出错。”


    林晏深呼吸,调整状态。他想起沈擎苍的话:“在黑暗中,你的其他感官会增强。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皮肤感受空气流动。”


    他试着做。渐渐能分辨出:风声从哪个方向来,远处流水的声音有多远,土壤的湿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原来人的感知可以如此敏锐。在2026年,他习惯了用眼睛看屏幕,用耳朵听耳机,从未如此全身心地感受过环境。


    接近据点时,老猫示意停下。


    他们在距离围墙大约一百米的灌木丛中潜伏下来。从这里能看见据点里的灯光——营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瞭望塔上有探照灯在缓慢扫射。


    “等换岗。”老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二十分钟后。”


    他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夜晚的寒冷开始渗入身体,林晏感到手指发麻,但他不敢动。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林晏盯着据点,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分辨出围墙的轮廓,能看见游动哨手电筒的光束,能听见隐约的岛国语交谈声。


    这就是敌人的巢穴。里面是侵略者,是让这个国家陷入战火的人。而他们四个,要潜入虎穴。


    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在2026年,他是个连打架都没打过的文弱书生。在这里,他却在计划夜闯岛国军据点。


    换岗时间到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下来,新哨兵上去。游动哨也在交接。有那么几分钟,据点的警戒出现短暂的空隙。


    “走。”老猫说。


    他们像幽灵一样接近围墙。老猫选择的那段围墙外,草丛确实茂密,能提供很好的掩护。


    到达围墙缺口处,老猫检查了木板——是用钉子钉上去的,但有些钉子已经松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拔钉子。动作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晏趴在他旁边,心脏狂跳。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他强迫自己慢下来。


    第一块木板被卸下来了。缺口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老猫先钻进去,消失在黑暗中。几秒钟后,他探出头,招手。


    林晏深吸一口气,跟着钻了进去。


    围墙内的世界完全不同。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很平整。能闻到烟草味、煤油味,还有岛国料理特有的气味——酱油和味噌的味道。


    他们贴在墙角的阴影里。老猫指了指通讯室的方向,又指了指林晏,示意他留在这里观察。


    然后,老猫像一道影子,融入了黑暗。


    林晏独自一人留在敌营中。


    恐惧像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执行任务:观察。


    他数哨兵:瞭望塔上一个,营房门口一个,仓库附近一个。


    他记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七分。游动哨每二十五分钟经过他藏身的位置一次。


    他注意细节:通讯室窗户透出的灯光很稳定,说明里面有人在值班。营房里有笑声,可能是在打牌或聊天。仓库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


    他的眼睛像摄像机一样记录着一切。手指在本子上快速素描——虽然光线太暗,画出来的东西可能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他必须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猫已经离开十五分钟了。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二十分钟内回来。


    林晏盯着通讯室的方向。突然,通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岛国军军官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点起一支烟。他站在门口抽烟,正好挡住了老猫可能返回的路线。


    林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老猫这时候回来,会直接撞上军官。


    军官抽了半支烟,开始朝林晏这个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


    林晏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刀柄冰凉,但他的掌心全是汗。


    军官在距离他藏身处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系了系鞋带,然后转身往回走。


    林晏松了半口气。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轻微的声音——是从仓库方向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军官显然也听见了。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林晏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军官去查看,很可能会发现老猫。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军官的注意力。


    但他能做什么?发出声响?那会暴露自己。直接攻击?他可能不是军官的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房那边突然传来吵闹声——好像是谁打翻了东西,有人在骂骂咧咧。


    军官皱了皱眉,朝营房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营房走去。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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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暂时解除。林晏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黑影从仓库方向溜过来。是老猫。


    他朝林晏做了个手势:任务完成,撤。


    两人迅速移动到围墙缺口处。老猫先出去,林晏紧跟。


    就在林晏侧身钻过缺口时,他的腰带钩住了木板边缘。


    “咔嚓。”


    很轻微的声音,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来。


    “谁在那里!”哨兵用岛国语喊道。


    “跑!”老猫低吼。


    两人冲进灌木丛。身后,枪声响了。


    子弹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木屑飞溅。探照灯的光束紧追不舍。


    林晏拼命跑。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他按照预定的撤离路线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不能连累老猫。


    跑出大约二百米,他想起要发信号。他停下,深吸一口气,模仿布谷鸟叫:“咕咕!咕咕!咕咕!”


    三声短促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他继续跑。


    身后,岛国军的叫喊声和枪声越来越远。他们似乎没有追出来太远——也许是不敢在夜间深入山林。


    跑到预定撤离点——一条干涸的溪谷,沈擎苍和李铁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猫呢?”沈擎苍问。


    “在后面……”林晏喘着粗气。


    几秒钟后,老猫也到了。他看起来更从容,呼吸都不乱。


    “被发现了?”沈擎苍问。


    “林文书出缺口时弄出了声音。”老猫简单地说。


    林晏低下头:“对不起。”


    “先撤,回去再说。”沈擎苍下令。


    四人迅速撤离。老猫带路,这次走的是更隐蔽但更安全的路线。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晏瘫坐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不是累,是后怕——如果当时军官没有回营房,如果哨兵的枪法再准一点……


    “汇报情况。”沈擎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猫先汇报:“通讯室有电台一部,密码本在保险柜里,我没动。文件不多,主要是日常通讯记录。仓库里主要是粮食和弹药,大米约五十袋,子弹三十箱,手榴弹十箱。营房确认,岛国军四十一人,重机枪一挺,迫击炮两门。”


    他说得很简洁,但信息量很大。沈擎苍认真听着,在地图上做标注。


    然后轮到林晏。


    他拿出本子,开始汇报自己的观察记录:哨兵数量、巡逻规律、交接班时间、细节观察……


    说到最后,他提到那个军官差点发现他们的事。


    “你当时怎么想的?”沈擎苍问。


    “我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林晏老实说,“但还没想出办法,营房那边就出了动静。”


    沈擎苍点点头:“那是李铁柱弄的。他在外围看到情况不对,扔了块石头到营房那边。”


    林晏看向李铁柱。这个沉默的汉子咧嘴一笑,没说话。


    “你做得对,”沈擎苍对林晏说,“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继续观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至于弄出声音……第一次实战,难免。记住教训就好。”


    这不是责备,是教导。林晏感到心里一暖。


    “现在,综合情报。”沈擎苍摊开地图,“这个据点,我们能不能打?”


    李铁柱先开口:“能打。四十一人,我们连现在能动的有六十多人,加上地形熟悉,可以打。”


    老猫摇头:“难。他们有两门迫击炮,火力占优。而且据点位置好,易守难攻。”


    两人争论起来。沈擎苍没说话,看向林晏:“你觉得呢?”


    林晏看着地图,脑子里回放昨晚看到的一切。围墙、铁丝网、瞭望塔、火力点……


    “能打,”他最终说,“但不能强攻。”


    “怎么说?”


    “利用他们的规律。”林晏指着自己记录的时间表,“早晨六点交接班,六点半开饭。这两个时间点,哨兵最松懈,人员最集中。”


    他在地图上画着:“如果我们提前在周围埋伏,在六点半准时发起攻击。第一波火力集中打营房和食堂,造成最大杀伤。同时,分兵控制瞭望塔和机枪位。”


    “迫击炮呢?”


    “迫击炮在卡车后面,离营房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们动作快,在炮手就位前就控制住,就能缴获。”


    沈擎苍认真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继续说。”


    林晏深吸一口气:“最重要的是速度。整个战斗必须在十分钟内结束。因为最近的岛国军援军,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到。我们要在援军到达前,搬走能搬的物资,炸毁剩下的,然后撤离。”


    他说完了,看着沈擎苍。


    连长沉默了很久。山洞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


    “计划可行。”他最终说,“但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需要每个环节都完美执行。”


    他看向林晏:“这个计划的核心,是你观察到的那些细节——交接班时间、开饭时间、人员分布。没有这些,强攻就是送死。”


    林晏的心脏狂跳。他没想到,自己那些看似琐碎的记录,竟然能成为战斗计划的基础。


    “回去整理报告,”沈擎苍站起来,“我要向团部建议,打掉这个据点。”


    天亮了。晨光从洞口照进来,驱散了夜晚的寒冷和恐惧。


    四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


    走出山洞时,林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们潜伏了一整天的地方,将成为一段记忆——他第一次深入敌后侦察的记忆。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柄已经被他的手焐热了。


    昨晚,在黑暗中,在恐惧中,他完成了任务。


    没有穿越者的金手指,没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只有最原始的观察、记录、判断。


    而就是这些,可能会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可能会救很多人的命。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微小,但真实。


    回村的路上,阳光很好。


    林晏走在小队中间,脚步比来时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还有很多要经历。


    但至少,在黑暗中,他已经能辨认出轮廓。


    不仅是对敌人据点的轮廓,也是对自己在这个时代位置的轮廓。


    那轮廓还很模糊,但至少,它存在。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