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我在1937当“先知”》 黑风峪战斗后的第四天,林晏在整理缴获物资清单时,发现了一本岛国军军官的日记。
日记是从那辆埋伏士兵的卡车上缴获的,和其他文件混在一起,最初被当作废纸扔在角落。林晏在核对物资时,随手翻开,发现里面除了日常记录,还有手绘的简易地图和兵力部署简图。
日记的主人是个叫佐藤的中尉,隶属于岛国军第20师团某联队。日记从1937年8月开始,记录了他从天津到山西的作战经历。文字很简洁,甚至有些枯燥,但透露出一种冰冷的职业军人气质。
林晏看不太懂岛国文,但能勉强辨认一些汉字和数字。他准备把日记交给沈擎苍,却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愣住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37年10月18日。
也就是昨天。
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汉字较多,林晏能看懂大概:
“明日(19日)晨6时,与友军合围王家岭。敌约一连,地形险要,强攻损失大,拟用火攻。天气干燥,风向西南,宜。”
王家岭。
林晏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这个时代,是在……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高中历史课本?抗战纪录片?还是那款叫《烽火年代》的游戏?
他想不起来。但那种熟悉感很强烈,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抓起日记,冲出文书室。
沈擎苍正在院子里检查武器。几个战士围着他,学习如何保养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
“连长!”林晏跑过去,气喘吁吁,“这个……你看这个!”
沈擎苍接过日记,快速浏览。他的岛国文显然比林晏好,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王家岭……”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侦察兵!”
一个瘦小的战士跑过来:“到!”
“王家岭附近,有没有我们的部队?”
侦察兵想了想:“报告连长,独立营三连前几天转移到那一带活动,营部给他们的任务是骚扰岛国军补给线。”
“三连连长是谁?”
“赵志刚赵连长。”
沈擎苍的眉头紧锁。他转身快步走向连部办公室,林晏和侦察兵跟在后面。
办公室里,陈指导员正在写报告。沈擎苍把日记摊在桌上,指着那段文字:“老陈,你看看这个。”
陈指导员看完,推了推眼镜:“情报可靠吗?”
“从岛国军军官身上缴获的,应该可靠。”沈擎苍说,“问题是,我们现在通知王家岭,来得及吗?”
“王家岭离我们多远?”
“直线距离四十里,但都是山路,急行军也要五个小时。”沈擎苍看了一眼墙上的木钟——下午三点,“现在出发,晚上八点到。岛国军是明天早上六点行动,还有时间。”
陈指导员犹豫了:“但我们现在兵力不足,黑风峪战斗刚损失了人,伤员还没恢复。而且,我们没有接到支援王家岭的命令。”
“等命令下来就晚了。”沈擎苍的声音很沉,“三连一百多号人,如果被围,又遇到火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晏站在一旁,脑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王家岭……火攻……他一定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组合。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游戏《烽火年代》里,有一个叫“王家岭烈焰”的战役关卡。玩家需要指挥一支八路军部队,在火海中突围。背景介绍里说,这是1937年10月发生在山西的一次真实战斗,一个连的八路军被岛国军围困,岛国军使用火攻,导致……
导致什么?林晏拼命回忆。游戏的文字介绍很短,他只记得结局很惨烈,但具体细节……
“林晏。”沈擎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到!”
“你听说过王家岭吗?在你……知道的历史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晏身上。陈指导员的眼神尤其锐利——他对林晏的来历一直有怀疑。
林晏深吸一口气:“我……有印象。但记不清细节。只记得好像有一次战斗,岛国军用火攻,我们损失很大……”
“多大?”沈擎苍追问。
林晏努力回想游戏里那段简短的文字:“好像……一个连,几乎全军覆没。”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陈指导员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赵志刚的三连是独立营的主力,战斗力强,地形又熟,怎么可能……”
“如果岛国军用火攻,”沈擎苍打断他,声音低沉,“而且提前知道他们在哪儿,设好了包围圈……”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现在带人去报信。”沈擎苍做出决定,“一排能动的人跟我走。老陈,你留守。”
“等等。”林晏突然开口,“连长,日记里说,岛国军要用火攻,是因为天气干燥,风向西南。如果我们能改变这个条件……”
“改变天气?”陈指导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林文书,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人力不能胜天吧?”
林晏的脸红了,但他坚持说:“不是改变天气,是……是改变火攻的条件。比如,如果我们提前在特定位置制造潮湿环境,或者改变风向……”
“说具体点。”沈擎苍盯着他。
林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高中地理学过的知识,想起了看过的野外求生节目,想起了游戏里的一些设定。
“火攻需要三个条件:可燃物、氧气、点火源。”他说,“我们没法控制氧气,但可以影响另外两个。第一,提前清理一些区域的植被,制造防火带。第二,在关键位置制造潮湿——比如挖沟引水,或者提前泼水。第三……”
他顿了顿:“风向。日记里说风向西南,那火会往东北方向烧。如果我们能在西南方向提前点火,制造反向的气流,也许能改变局部风向。”
这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几个干部都露出怀疑的表情。
但沈擎苍在思考。他看着地图,手指在王家岭周围移动。
“王家岭的地形,”他缓缓说,“是个葫芦形的山谷。入口窄,里面宽。如果岛国军在入口放火,风往里吹,确实整个山谷都会变成火海。”
他的手指点在山谷深处:“但这里有个山洞,能藏人。赵志刚如果聪明,会把主力藏进山洞,只留少数人在外警戒。”
“那火攻还是有用,”陈指导员说,“山洞入口如果被火封住,里面的人要么被烟呛死,要么冲出来送死。”
“所以要在火到达之前,改变它的方向。”沈擎苍看向林晏,“你刚才说,提前点火,制造反向气流……怎么做?”
林晏走到地图前,指着山谷入口两侧的山脊:“在这里,和这里,提前点燃植被。火会往上烧,产生上升气流。上升气流会吸引周围的空气补充,形成局部风向改变。”
他说的其实是从野外求生节目里看来的知识,从来没实践过。但此刻,他必须装出有把握的样子。
“有几分把握?”沈擎苍问。
林晏沉默了。他不敢说。这完全是理论,而且是他在2026年学的理论,适不适合1937年的山西山区,他一点底都没有。
“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沈擎苍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好。就按这个思路准备。”
他快速下令:“一排集合,携带所有能带的工具——铁锹、斧头、水桶。林晏,你跟我一起。陈指导员,你派人去团部报告情况,请求支援,但别等支援,我们现在就出发。”
“老沈!”陈指导员拉住他,“这太冒险了!就凭一个文书的理论,你要带人去改变风向?这要是失败了……”
“失败了,也就是多跑一趟山路。”沈擎苍平静地说,“但如果成功了,能救一百多人的命。”
他看向林晏:“你愿意为你的理论负责吗?”
林晏的心跳如鼓。他知道,如果计划失败,如果三连真的全军覆没,那他这个“来自未来却记不清历史”的人,将永远无法在这个集体里立足。
但他还是点头:“我愿意。”
队伍在下午四点出发。
二十三个人,除了武器,每个人都背着工具。沈擎苍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林晏几乎跟不上。但他咬牙坚持,脚底的水泡已经磨成了厚茧,疼痛变成了麻木。
山路很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要在灌木丛中硬闯。林晏的脸上、手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但他顾不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家岭,火攻,一个连的全军覆没。
如果那真的是历史,如果历史真的可以被改变……
不,必须被改变。
晚上七点四十分,他们到达王家岭外围。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光,只有微弱的星光。
沈擎苍示意队伍停下。他趴在山脊上,用望远镜观察下方的山谷。
王家岭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那确实是个葫芦形山谷,入口狭窄,里面有个小村庄——现在已经没人了,村民早就转移了。
山谷里有微弱的火光,是篝火。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那是三连的战士。
“他们还不知道。”沈擎苍低声说。
“要不要现在去通知他们?”一排长问。
“不行。”沈擎苍摇头,“岛国军肯定在周围布置了侦察哨。我们现在下去,会暴露目标,可能让岛国军提前行动。”
他转向林晏:“你说的那个方法,现在能实施吗?”
林晏观察着地形。山谷入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植被茂密——主要是灌木和荒草,还有一些小树。现在是深秋,草木干燥,确实是火攻的理想条件。
“可以。”他说,“但需要时间。我们要在两侧山坡上各清理出一条防火带,宽度至少要五米。然后在防火带外侧,选择几个点火点。”
“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而且必须在凌晨四点前完成,否则天亮了,岛国军会发现。”
沈擎苍快速分配任务:“一排长,你带十个人去东侧山坡。我带剩下的人去西侧。林晏,你跟着我,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队伍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
林晏跟着沈擎苍来到西侧山坡。这里坡度较缓,植被也更密。战士们开始干活——用铁锹挖土,用斧头砍灌木,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晏没有工具,他就用手。手指很快就被荆棘划破,但他顾不上。他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地形,选择点火的位置。
“这里。”他指着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这里的植被最密,点燃后火势会最大。”
“那不会烧到我们自己吗?”一个战士担心地问。
“所以要先清理出防火带。”林晏解释,“火会往高处烧,而我们在低处。只要防火带够宽,火就过不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野火是无情的,万一风向突变,万一火势失控……
“相信他。”沈擎苍的声音响起,很平静,“继续干活。”
战士们不再质疑,埋头苦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的山谷很冷,但所有人都汗流浃背。手掌磨出血泡,手臂酸痛,但没有人停下。
凌晨两点,西侧山坡的防火带基本完成。五米宽的一条光秃秃的土带,像在山坡上划了一道伤疤。
林晏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可燃物。然后他来到选定的点火点——防火带外侧约十米处。
“在这里堆一些干草和枯枝,”他指挥着,“要堆成锥形,这样点燃后火势集中,上升气流更强。”
战士们照做。很快,三个柴堆准备好了。
东侧山坡也传来了信号——他们那边也完成了。
“现在怎么办?”沈擎苍问。
“等。”林晏说,“等岛国军开始点火,我们才能点。否则提前点火,会被他们发现。”
“那如果岛国军点火的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早呢?”
林晏沉默了。这是个风险。他们必须在岛国军点火之后、火势蔓延到山谷之前,点燃自己的火堆,制造反向气流。
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判断。
“我相信你的判断。”沈擎苍突然说。
林晏抬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沈擎苍眼睛里的微光。
“连长,我……”
“你从未来来,”沈擎苍打断他,“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这就够了。”
这话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林晏不知道沈擎苍为什么这样相信他——也许是因为他来自未来,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凌晨四点,山谷里一片寂静。三连的篝火已经熄灭,战士们应该都在休息。
林晏趴在防火带边缘,眼睛盯着山谷入口。按照日记,岛国军应该在六点行动,但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凌晨五点,天色开始微微发亮。山谷的轮廓逐渐清晰。
林晏的手心全是汗。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黑暗而酸痛,但他不敢眨眼。
五点三十分。
山谷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人影。
不是三连的哨兵——那些人影移动的方式很谨慎,是匍匐前进。
“岛国军来了。”沈擎苍压低声音。
林晏的心跳加速。他数了数,大约二十人,分成两组,分别向山谷两侧移动。
他们在布置什么。是燃料吗?还是点火装置?
“准备。”沈擎苍对身后的战士说,“听我命令点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六点。
天空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岛国军的钢盔了。他们退到安全距离,有人举起了信号旗。
“他们要点了。”沈擎苍说。
林晏握紧了拳头。他的理论,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接受实践的检验。成功了,能救一百多人;失败了……
山谷入口处,突然腾起火焰。
不是一点一点烧起来,而是瞬间燃起一道火墙——显然,岛国军提前布置了易燃物,可能是油。
火借风势,迅速向山谷内蔓延。风确实是西南风,火舌像有生命一样,扑向山谷深处。
“点火!”沈擎苍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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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山坡,三个柴堆同时点燃。干燥的草木瞬间爆发出熊熊火焰,火苗窜起两三米高。
东侧山坡也点起了火。
林晏紧盯着两边的火势。按照他的理论,山坡上的火会产生上升气流,从而吸引山谷内的空气向上流动,改变局部风向。
但理论归理论,现实是……
最初几分钟,似乎没什么变化。山谷内的火依然在往里烧,已经烧到了村庄边缘。林晏能看见三连的战士从藏身处冲出来,惊慌失措。
“没用!”一个战士喊道,“林文书,你的办法没用!”
林晏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记错了?难道理论在这个环境下不适用?
“等等。”沈擎苍突然说,“看烟。”
林晏抬头看。山谷内的火产生的烟,原本是水平向山谷深处飘的,但现在,烟开始向上飘了。
虽然只是微小的变化,但确实在变化。
“继续加柴!”沈擎苍喊道,“让火烧得更旺!”
战士们把能找到的所有可燃物都扔进火堆。火势更大了,火焰窜起四五米高,热浪扑面而来。
林晏感到脸被烤得发烫,但他顾不上。他紧盯着山谷内的火势。
变化发生了。
山谷入口处的火墙,开始不稳定地摇曳。火舌不再坚定地往山谷内扑,而是开始向上、向两侧卷曲。
风向在改变!
虽然改变很小,虽然火依然在往山谷内烧,但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三连在撤退!”一排长喊道。
林晏看过去。山谷深处,三连的战士正在有序地向后山转移——那里有个山洞,是唯一的避难所。
但火还在蔓延。如果火封住山洞入口,里面的人依然危险。
“不够。”林晏咬牙,“火势还不够大。我们需要更大的上升气流。”
他环顾四周,突然看见山坡更高处有一片小树林。
“那里!”他指着树林,“把那里的树砍倒,堆在一起烧!”
“那是我们自己的林子!”一个战士反对。
“树可以再种,人死了就没了!”林晏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擎苍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令:“去!”
几个战士冲上去,用斧头砍树。很快,几棵小树被放倒,拖到火堆旁。
新的燃料加入,火势瞬间暴涨。火焰窜起七八米高,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直冲天际。
这一次,效果明显了。
山谷内的火,开始明显地向上卷。大量的热空气上升,形成了强烈的抽吸效应,周围的冷空气被吸入,包括山谷入口处的空气。
火墙开始倒卷!
虽然倒卷的距离不长,只有十几米,但足够了——这十几米的空间,让三连的战士有更多时间撤离。
林晏看见,最后一个战士冲进了山洞。几乎是同时,火舌扑到了山洞入口。
但没有完全封住。因为风向改变,火在山洞入口处形成了一个漩涡,留出了一小块空隙。
“成功了……”林晏喃喃自语,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擎苍扶住他:“还没完。岛国军发现计划失败,可能会强攻。”
果然,山谷外传来了枪声。岛国军的援军到了,开始向山谷内推进。
但三连已经安全了。山洞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岛国军短时间内打不进去。
而我们这边……
“撤!”沈擎苍下令,“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
队伍迅速撤离。临走前,他们用土掩埋了火堆,防止引发更大的山火。
往回走的路上,天已经大亮。林晏回头看了一眼王家岭,那里还有硝烟升起,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你救了一百多人。”沈擎苍走在他身边,轻声说。
“是我们。”林晏纠正。
沈擎苍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林晏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回到村庄时,已经是下午。所有人都累瘫了,但脸上都有笑容——他们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陈指导员亲自迎接他们:“团部来消息了。三连成功突围,只损失了七个人,都是轻伤。赵志刚连长特别感谢我们的预警和……那个‘神奇的火攻战术’。”
他看向林晏,眼神复杂:“林文书,你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法的?”
林晏想了想:“在书上看的。”
“什么书?”
“一本……野外生存的书。”林晏含糊地说。
陈指导员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你立功了。团部决定,给你记一次嘉奖。”
嘉奖。在这个年代,这是很高的荣誉。
但林晏没有感到高兴。他想起山谷里那场火,想起那七个受伤的战士,想起自己差一点就失败了。
晚上,沈擎苍来找他。连长看起来也很疲惫,但精神很好。
“给。”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林晏打开,里面是两块冰糖——真正的冰糖,晶莹剔透。
“缴获的,一直留着。”沈擎苍说,“奖励你的。”
林晏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那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尝到如此纯粹的甜。
“谢谢连长。”
“该说谢谢的是我。”沈擎苍在他对面坐下,“今天,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不只是识字的价值,是……”他顿了顿,“是改变命运的价值。”
林晏看着他:“连长,你相信命运吗?”
“以前信。”沈擎苍说,“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谁死谁活,有时候真的看命。但今天……”他笑了,很淡的笑,“今天我觉得,也许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只要有人愿意去试。”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连长,”林晏叫住他,“如果……如果我记错了历史呢?如果王家岭本来不会发生那么惨烈的战斗呢?”
沈擎苍回头看他:“那又怎么样?我们救了人,这就够了。历史怎么记,那是以后的事。我们活在现在,要对现在负责。”
他走了,留下林晏一个人坐在油灯下。
林晏看着桌上的冰糖,又想起了那场火,想起了改变方向的风,想起了一百多个活下来的人。
他打开自己的本子,写下今天的日期:1937年10月19日。
然后,在下面写道:
“今日,改变了一场战斗的结局。也许,也改变了一点点历史。”
“但我更在意的是,改变了一百多人的命运。”
“未来的人会怎么记录今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我活着,他们也活着。这就够了。”
写完,他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有月光。很亮。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睡得如此踏实。
因为今天,他不是历史的旁观者。
他是参与者。是改变者。
哪怕改变很小,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可能就是一百多个家庭的完整,可能就是未来某个孩子能见到父亲的机会。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