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无言痛我

作品:《池中物[极致拉扯]

    客房的恒温恒湿系统没有半分变化,可她就是觉得莫名的寒意侵袭四肢百骸。


    一脚踏空坠入深海的无助,她险些溺毙其中。


    那种窒息和绝望,几乎将她啃食殆尽。


    所以,是林越洲吗?


    手机挡住了她脸色的异常,只是过长的沉默和停顿,引起了屏幕上几人的猜疑。


    “是不是卡了?”


    “不至于吧,宋小姐不是在家吗?”


    “刚还好好的。”


    外界的声音逐渐落地,混沌的思绪归位。


    沈意深吸了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点开和白芷的对话框,把截图发了过去。


    原本编剧团队还想和她深聊,但沈意实在没了心思,脸色冷下去,连敷衍的平和都懒得装。


    她现在,只想要真相。


    谁敢对她下手?


    林越洲又是怎么未卜先知的赶来救她的?像算准了一切,毁监控,封现场,去堵那些宾客的嘴。


    连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宋小姐?”白芷和沈意还算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沈意摁灭屏幕,语气失了温度,“各位老师自行决议就好。”


    不消回应,沈意直接退出会议关了电脑。


    快步朝书房跑去,刚想推门而入,门把手却先她一步下压,后拉。


    她扑了个空。


    “意意?”林越洲有点诧异,语气却有些着急,“怎么了?”


    说话间,他手上动作利落的整理好了领带。


    “你要出去?”


    沈意看着这张脸,抓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发白,却始终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上去足够平静。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听上去,反像是占有欲爆发的质问。


    “有点急事,可能晚点回来。”林越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眉梢间透着急切,但还是耐着性子。


    “今晚不用等我。”


    可沈意等不了。


    她伸手去抓林越洲的手腕,态度很强硬,“我问你,B-u……”


    “喂。”


    手机铃声在她出声前骤然响起。


    林越洲没听清她说的话,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想让自己陪她,顺势牵她安抚时,被她手背的冰凉激得挑了下眉。


    目光分明是在看她,但注意力却全那通电话上,“我知道了,马上到。”


    离得很近,但沈意没听清电话那人说了什么,也没有心思去听。


    她张了张嘴,眼底泛着雾,心里又气又堵,分明想说话,但喉口却在此时被莫名的情绪堵住。


    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单词,分明就在舌尖。


    林越洲挂了电话,只揉了揉她的发顶,愉悦的神色写在脸上,全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意意听话。”


    他转身就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沈意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再抬头时,电梯显示已经抵达地库。


    耳边的嗡鸣声再次炸响,太阳穴跳得厉害,沈意扶着墙,一点点滑落在地,掌心死死堵着耳道,拼命想要克制这种生理难受。


    缓过来时,泪珠擦着掌心滑下手腕。


    没意识到自己哭了,沈意愣了下,茫然的低头,抬手擦过眼下一片水痕,有些错愕。


    好一会儿,她才借力从地上爬起。


    她推门走进书房。


    房间内还残存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糅了点并不明显的薄荷烟味。


    沈意坐在桌前,手边的项目书还摊着没收,Montblanc星际系列的纪念款钢笔没扣笔帽,笔尖撞在一旁的印盒上。


    墨色在纸页角洇开一朵晦暗的花儿。


    他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很少有如此不管不顾的时候。


    但她不在乎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好奇他去见谁。


    她只想问林越洲。


    那天给她下药的,到底是不是他。


    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恰到好处的时机,天衣无缝的后续,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她在内。


    沈意整个人陷在椅背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渐沉,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抬手拭泪时,尾指被手边的抽屉拉环扯了下,别到指甲,有点疼。


    她这才发现,抽屉有夹层。


    神经骤然绷紧,沈意直起身来,把虚掩的抽屉抽了出来。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他的私章,还有一把蛇鳞纹爪刀,锋刃泛着森冷的寒芒,适合勾割,也适合放血,刀柄处镶着一枚鸽血红宝石。


    她认识这颗石头。


    石料中间有一条红到发黑的色带,强光一打,像藏匿于暗处的毒蛇竖瞳。


    面上矜贵淡雅,内里阴鸷冷血。


    她觉得适合林越洲,就随手送给他了。


    那拉环在抽屉侧面,隐藏式开关。


    应该是林越洲刚才打开的时候没合严,所以拉环才横在外头,她才注意到。


    沈意心跳快得出奇,连指尖都在颤。


    暗格很薄,连一本书的厚度都塞不下,但却塞了一沓红头文件。


    没有寻常公文的冗长,反而言简意赅,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在那个单词上。


    【B-utyacid】


    上面在查这个药?可这份文件怎么会在林越洲手里?


    这是违规的。


    他想干什么?


    他和这个药,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胡乱的把文件塞回暗格,却被中间硬挺的纸页卡在切口处。


    那是两张纸质偏厚的报告,和红头文件的纸不一样,因为被夹在文件深处,所以她方才没注意到。


    两道折痕,磨损严重。


    沈意展开看清内容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牙关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才惊觉下唇被咬破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不敢相信的一遍一遍确认上面的名字。


    直到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了。


    她是觉得林越洲心思难测,捉摸不透。


    但对自己,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纵容和偏爱。


    即便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但在大事上始终守着底线,从不让她逾矩分毫。


    别说试探,连碰都别想碰。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在现在让她知道。


    明明她已经不怪那晚林越洲的酒后失控。


    明明她都在尝试着和林越洲以恋人关系相处了。


    明明她记录的林越洲马上就能登上荧幕被更多人看到他们的故事。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样。


    她刚想越过那道坎,却在迈步时,被最亲近的人推下深渊。


    两张体检报告,境外和沪上的医疗机构。


    间隔不过三个月。


    当时沈意还没发觉不对,只以为是巧合,殊不知,那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专属陷阱,让她一步一步走进计划之中,成为棋子。


    他连沈意的体检报告都能直接调走。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甚至,把她当作试验品吗?


    那种溺毙的窒息感再次将她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沈意才缓缓抬手,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声音哑得厉害。


    “喂,您好,我要实名举报。”


    其实,她知道或许这通电话对林越洲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甚至会有人在事情闹大之前按下这个簇火苗。


    他们这类人,本身就是遮天蔽日的伞。


    -


    与此同时,行政大楼灯火通明。


    林越洲推门而入时,会议室内已有零星人影,沈季序也在其中。


    上首的男人身着挺括的制服,肩上夹花带穗严肃硬挺,冷白瘦削的侧脸低垂着,捻过面前资料,闻声抬头时,眼底带着戏谑。


    “热心市民迟到一刻钟,算怎么个事?”


    林越洲没搭腔,拉过椅子坐下。


    打火机叮地一声响,烟丝燃出星火,吐雾时才不紧不慢开口,“在家为人民服务,成吗?”


    似真似假的笑意,不羁恣意的姿态。


    太招人恨了。


    他向来在林越洲这占不到便宜,又把话头递到沈季序那,“这就是你的好妹夫?”


    “少贫嘴。”沈季序低笑了下,态度不明。


    老友间的调侃点到为止,男人靠在椅背上,一抬手,就有人把密封文件送到了林越洲手边。


    里面是B-utyacid违禁物的流通调查报告,卧底冒死带回的人员名单。


    还有一枚新型的隐藏式生物捕捉摄像头。


    拍摄的内容主要涵盖了制作工厂的环境切片和药头分销现场。


    几张脸被拍清了,但都是一些没有辨识度,泯然众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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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技术部门通过对视频的处理分析,锁定了大致位置,但我们的人乔装摸排时,地方阻力很大,已经危及到周边群众。”


    男人的面色阴沉,深不见底的眸色,绷着杀伐气,“调查组已经介入,但老师那边的意思是。”


    他看向沈季序,指骨夹着的香烟燃了一段浓白的迷雾,遮去了他脸上的复杂神色。


    “希望你能下场,以政要的身份和他周旋,为调查组和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沈季序端坐席位,岿然不动。


    没立即答应,只是一页一页翻阅着面前的资料,瑞凤眼微眯着,显得有些凉薄。


    那男人也沉得住气,不急,也不恼。


    屈了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沿,目光平静,直到指尖夹着的烟灰燃尽掉落。


    “可以。”


    沈季序答应了,面上很静,甚至瞧不出他在谋算什么,但这对他,对沈家,都是一次机会。


    “但…”


    那男人也深谙他的心思,了然的截了他的话头,“放心,上面会全面配合你的行动,只是你的安排需要和调查组同步。”


    沈季序唇角一勾,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男人,表情很微妙,后者也看得明白。


    他仿佛在想,要是没这铁条规矩束缚着,他压根犯不上如此迂回,完全有更高效的收网方式。


    只是上面纪律严明,由不得他们逾矩,他也没这个兴趣挑战律法。


    “靠黑吃黑上桌的货色。”


    现在不比二十年前,烧杀抢掠这种事,连地痞流氓都嫌脏了手,更何况想靠这点伎俩当上土皇帝。


    沈季序夹了那地方阻力的照片仔细端详,莫名轻笑了下,很阴冷的一幕,“还真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沈季序的心机手段。


    只是要让他蛰伏隐忍,跟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演对手戏,确实是杀鸡用牛刀。


    “国内的尾巴要清,境外的老巢也不能留。”


    男人话锋一转,看向林越洲,“你本不必掺和这些,但沈意被卷进来时,你查得比我们还快。”


    太过特殊的家世地位,上头也难两全,更怕他一怒为红颜,失了体面。


    但在境外,他们的阻力太大。


    繁冗的流程和规矩无一不是掣肘,林越洲的势力对他们来说,如虎添翼。


    这两年也提供了不少线索和助力,算是特殊线人,也是证人。


    既然两尊大佛都到了,不物尽其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想要一锅端,就必须同时下手。”


    那男人想了下,还是好心给林越洲提了一嘴,“那几个老狐狸劳您多费心,动作别太大,毕竟。”


    “毕竟财神爷,哪有上赶着送钱的。”


    这话说得轻飘,听着像揶揄,但更多的是提醒,让他别像上回那样,失了分寸。


    这东西海外,管制并不严格,但国内资本插手,很难不引起怀疑和调查。


    当时沈意一气之下回国,林越洲心乱如麻,急于收网却因为动作太大引起怀疑,费了不少心力和海外势力周旋。


    在拿到她的体检报告后,才松了口气。


    顺势以自身为局,借力打力,不仅消除了那些老家伙儿的猜忌,反倒借以退为进的谋算在境外站稳脚跟。


    林越洲神色冷淡,不见喜怒,也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把前两天回纽约时拿到的u盘推到他面前。


    “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那男人接过,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动静很大。


    撞得人心脏骤停,脸色一下就变了。


    “纪队!”


    来的是个小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是横冲直撞不怕虎的年纪。


    他推门时,恰好撞上林越洲说话的场面。


    刚喊完人,鬓间冷汗就往下落,但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又往后缩了下脖颈。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内,还算清晰,“刚接到一通举报电话…举报的是…举报的是…”


    他低着头,不敢往下说。


    那男人眸色冷了三分,徒手捻了刚燃不久的烟丝,连嗓音都冷。


    “你要是学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那小年轻不敢出声,但也不敢走,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话录音。


    “喂,您好,我要实名举报。”


    会议室瞬间就静了下来,噤若寒蝉,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是沈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