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自甘咬饵

作品:《池中物[极致拉扯]

    沈意没挑太私人的地儿,选了一家素食餐厅,就在雍和宫边上,人来人往也还算热闹。


    穿过胡同,就是蓝瓦红墙的仿四合院落,天井光线明亮,红枫垂荫。


    大厅内琴音空灵柔和,隐约传入包厢,朦朦胧胧并不真切,但还算婉转动听。


    她盯着窗外红叶有些走神。


    侍者推门引路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进包厢。


    一男一女。


    沈意来不及起身相迎,干脆就坐着没动,只抬了抬手,带了点客套,示意他们落座。


    说实话,有些不尊重人。


    可对面两人非但没半点不悦,反倒是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和意外。


    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她今天的打扮并不张扬,反而极为克制。


    一身黑色的A摆收腰风衣,干净利落,勾出的曲线窈窕玲珑。顶灯淌下辉光,冷调的骨瓷白皮素到极致,唯有一抹丹红落于唇上。


    黑发,白皮,红唇,销魂醉魄的绝色。


    一双似水杏眼,看人时眼尾带笑,但眼底失温,既不甜美也不柔和,倒像收在鞘内的锋刀。


    她不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香温玉软。


    而是侵略感极重的艳绝,压迫感十足的尤物。


    面前那女人先开口,声音温温地,“你好,我叫白芷,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说完,又抬手介绍了下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我们影视部的副总,今天特意前来,也是想让您看到我们合作的诚意。”


    开门见山,话说得直白但还算体面。


    沈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勾了勾唇,朝他伸手,“宋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给自己取了个花名,同样是SY的缩写。


    那男人伸手,只小心贴着她的半掌上下轻点,不明的笑意压在眼底,嗓音平平,“段圣禾。”


    几道招牌菜比项目意向书先上了桌。


    沈意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动筷,只垂着眼睫静静抿茶,听白芷对这个故事影视化的构想。


    从镜头到市场,从演员到剧本。


    白芷说得条理清晰,末了才寥寥几句带过编剧团队的行业资历,以及资方的背景实力。


    她没说太详细,点到为止,但沈意听得明白。


    反倒是那个副总段圣禾,看上去像是真来吃饭的,全程话没说几句,只偶尔在白芷停顿的间隙,漫不经心地补充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是项目意向书,宋小姐可以先看一下。”


    见沈意始终没什么太大的反馈,白芷眼藏着几分挫败,又着急添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修改,我们会按照您的意愿为准。”


    她快速翻阅了一下,编剧团队已经拟出了前五集的细纲和人物小传,写得挺详细。


    从性格特质到行为逻辑,能看出用心分析过的。


    “我没什么问题,只是人物小传……”


    沈意放下意向书,视线落在竹马哥那一栏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不自觉按了按太阳穴。


    修长的指节略微发白,轻蹙的眉头有些耐人寻味的烦闷。


    倒也说不上不满意。


    只是她写的那些日记都经过润色。


    当年很多不能说、也不便说的客观因素,都被她悄悄隐去,导致整个故事的背景残缺不全。


    久而久之下来,不管是追更的读者还是现在的编剧团队,大家都默认那个竹马哥对小青梅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一往情深的纵容。


    但只有沈意自己知道不是啊!


    他哪里是什么深情竹马?


    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是个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的骗子,趁人之危的下流胚!


    “那我们……”白芷见她略有踌躇,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补救。


    只是话刚起头,就被沈意截断了。


    “这样吧。”


    沈意抬眼,目光从意向书上移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三天内给你一份正确的人物小传。”


    一顿饭下来,沈意已经打算签意向书了。


    白芷脸上阴霾尽散,倒像是真开心。


    反观一旁的段圣禾,貌似真就起到一个表达诚意的吉祥物用途,脸上没什么起伏,始终是浅淡而疏离的笑意。


    像是笃定她会同意似的,见她签字,很利落地起身去结账,貌似没打算多待。


    没过多久,他接了个电话回来,神色有些急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沈意面前,语气还算沉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如果宋小姐在合作过程中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可以直接联系我。”


    还真是把她一个新人捧上天了。


    不过她现在自带话题热度正高,微博上追更人数超过百万,不少影视公司都盯着她的版权。


    这份待遇她受得起。


    段圣禾走后,白芷才褪下打工人的外衣,跟她闲聊了几句,未必都是真话,但说的还算有诚恳,有鼻子有眼的。


    “我入行前就一直追更您的微博。”白芷拿着多年前的截图给她看,既骄傲又有些感慨。


    “当时我就在想,我当上制片以后一定要把这个故事拍出来,结果居然真让我梦想成真了。”


    沈意扯了扯唇角,眼底清明,也没搭腔。


    毕竟这种漂亮话,她听得多了,换汤不换药而已,让人觉得腻味。


    白芷像是没察觉她的敷衍,还在继续说,话锋也从故事本身转到了她身上。


    “今天见到本人,我才明白为什么竹马哥会死心塌地了。最近那个营销自己是神颜的小花,我看她见到你,都要羞愧到乖乖把名号让给你了。”


    甚至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肖想。


    “要是那位竹马哥也和您描写的一样,我看根本轮不到那些演员,您二位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话说的半真半假,有奉承,也含了试探。


    只不过沈意突然想起件很严重的事。


    嘴角原本晕开的一抹笑意骤然消失,冷冽的审视落在白芷身上,无形的压迫感毫无痕迹的掠了过来。


    既是隐晦的威胁,又是无声的警告。


    冷下来的嗓音,有种不近人情的凉薄和凌厉,“如果我没记错。”


    “贵公司好像很擅长制造舆论。”


    沈意的脸色变得太快。


    前一秒还是浅淡的笑意,后一秒就冷了下来,阴晴不定的模样,让白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刚才的话,琢磨着是哪一句说得不合时宜。


    “不过我不太希望我和我哥的生活受到关注和打扰。”


    她话说得很明白,也很冷淡,没有一点温度,跟那双温柔的杏眼又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疏离冷硬的黑色风衣,凉薄玩味的点绛唇,黑与红的交锋,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白芷本能地点了点头,有些木讷地答了个好,就没再说话,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合时宜把刚敲定的合作搞黄了。


    -


    怎么说林越洲都算故事里唯一的男主角。


    版权费也该有他的一份,可要真分的话这点钱他看不看得上不说,自己还容易露馅,但不表示点什么,沈意又心虚。


    “哥,你在家吗?”


    沈意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她一直有心想把母亲留给她的房产收拾出来。


    但今天一去才发现,堆的东西太多了。


    杂乱又繁冗,包括她小时候的物件,一时兴起又半途而废的藏品,满满当当塞了两间屋子,管家和佣人也不敢擅自做她的主,东西越堆越多。


    她翻了一下午,找到一枚三眼天珠,这玩意儿有点来头。


    佛教七宝之一,在西藏那边又被称作天降石,当今存世的纯天珠不过千颗,通常以九眼为尊。


    只不过这东西也有讲究,得看每个人的大运命格,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压得住九眼。


    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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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眼寓意福禄寿齐聚,能平息障碍财富不断,其实要比九眼更适合林越洲。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他好像在什么局上。


    林越洲接通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才开口,“这会儿在璟园,怎么了?”


    司机替沈意拉开门,也没开车,等着她发话。


    “嗯......”沈意转了下掌间的锦盒,貌似在思考要不要去和方不方便去。


    听话了她话里的犹豫和纠结,林越洲轻笑了声,既是哄又是劝,“没事,过来吧。”


    沈意虽然跟林越洲和沈季序一起长大,但基本都在国外念书。


    长大后既不从政也不经商,圈子也基本融不到一块儿去,最多也就打过照面而已。


    位置在东交巷深处,但具体地点连导航都显示不出来。


    前身是上世纪的租界旧址,古典欧式建筑群错落排布,檐口的线脚精致,窗楣的浮雕细腻,红砖灰缝的墙面,不多张扬却显得贵气。


    林越洲安排了人接。


    自踏进那扇仿古的小门开始,周围环境就变了,门内像是运行另一套尺度,从风格到装饰。


    往里,是主楼大厅。


    空气里有一股冷冽的香气,像旧书、像雪松、像被火烤过的松柏。穹顶不见顶,壁画从四角向上收拢,繁复华美的色彩浓烈乖张,在光里泛着璀璨的金光。


    19世纪的古董烛台燃着香,跳动的光晕映着背后一副维多利亚时期的画作。


    《埃拉加巴鲁斯的玫瑰》


    浪漫至极的人间血海。


    粉色花瓣倾泻而下,唯美又温柔。


    画家用极致浓郁的色彩,掩盖了乖戾的谋杀,是独属于唯美主义下的荒诞,一场失控的奢靡盛宴。


    眼风掠过时,沈意很轻的啧了一声,脚步微顿。


    但侍者已经为她拉开了双开大门,她便也没有停留,快步走了进去。


    “冷不冷?”


    林越洲靠在科斯林柱边,眼底眉梢间的寒意在见到来人时就散了大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径直往里走。


    隔着轻纱帷幔,里面的说笑声和杯盏声不断,有男有女。


    座次倒没什么讲究。


    林越洲把她牵她落坐时,周遭瞬间噤声。


    推球说笑的,闲聊碰杯的,还有抱着美人调笑的,都不说话了。


    意外,好奇,打量,审视。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聚在她身上,让人不免觉得冒犯。


    林越洲却视若无睹,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的夹起一枚暖杯,递到她手里,掌心握着她执杯的手轻轻摩挲安抚,连语气都缓了不少。


    “手都凉了。”


    其实不过就是进门那一段路被风扫了下,车上楼内都有暖气,根本犯不上他这么宝贝。


    沈意心里清楚,他这么做不外乎就是给她些体面,让她在这些世家子面前有个说话的身份。


    说到底,她在这个场子上,和那几个被人抱在怀里撩拨得面色绯红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都是依附于人的附属品罢了。


    对面球桌旁一叼烟的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吐出口浓白的云雾,遮去了眼底不明的情绪。


    笑着抬了抬下巴,“洲哥,这位是…”


    也不怪他这么问。


    她穿着一身黑的大衣,面上除了那一抹妖冶的红唇再无粉黛,眼底眉梢间全然没有陪衬该有的伶俐和讨巧。


    反倒是骨子里的骄矜和漠然格外熟悉。


    林越洲勾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指骨,跟调.情似的低笑了声。


    他没急着回答,反倒是看着沈意,微挑了下眉。


    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毕竟两人除了名存实亡的假兄妹关系之外,还有婚约。


    沈意迎着他的目光,眉眼间闪过一丝明媚灵动,起了点玩心。


    微微倾身靠近他,压着声音勾唇反问,乖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的意思。


    “越洲哥哥,我是你的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