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灼灼热浪
作品:《池中物[极致拉扯]》 本来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回到老宅才发现,原本祈福的红丝绸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还没来得及挂到古树上去,一直在自己手里攥着。
掌心出汗,反而洇了满手的红,瞧着跟口红痕似的。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不过林越洲好像是没注意到。
上车后接了个电话就一直在处理工作。
应该是和京沪联合主导文商旅落户燕京的项目有关,所以也没怎么正眼瞧过她几次,车刚停稳就被沈季序叫走了。
不过也好,省得看见他那双假含情真下流的温柔眼。
绕过千龙池,佣人正在给锦鲤喂食。
她顺手捞了食盒坐在廊下,干脆就把丝绸随手系在池边的状元桂上。
桂花树其实很少反季开花,这会儿只有些冒尖的小骨朵,香气清幽自然,又甜又软。
沈老爷子入仕时恰逢政策变动,前有虎狼环伺后有小人暗算,那个时候能留下来的哪个不是满身杀伐气的狠角色。
即便晚年半退,也更偏爱劲松竹柏这些显气节的草木,只因老太太喜欢桂花,他才让人把池边原本栽着的几株矮松挪了。
指尖划过丝绸上洒金的墨迹,又觉得艳色扎眼,刚想动手解开换个地儿藏。
结果就听到身后一声。
“沈意。”
沈季序站在不远处喊她
微蹙着眉头,指尖夹了一支燃到中段的烟,烟雾缭乱模糊了那双阴沉的眸子。
和老爷子年轻时很像。
面上的清冷,内里的狠决。
“来一趟。”
-
年初七,三人一并回了京城。
落地就分道扬镳,一连几天不见人影。
沈意也懒得去好奇,林越洲不在家还省得见面后虚与委蛇的周旋,反倒落了个清闲自在。
正巧她大学校友姜南受邀来京演出,沈意正打算去赴约。
其实两人上学那会儿不在一个学院。
沈意在Tisch修电影制作和剧本写作,姜南在Steinhardt念表演艺术,钢琴独奏和教学的双轨项目,虽然都是艺术类的,但不是一个派系。
女人之间的友谊,很多时候跟男女关系一样,讲究眼缘定生死,说是见色起意都不为过。
她和姜南就是这样。
戏剧化的相遇,然后成为了朋友。
黑色大理石外墙的艺术中心,古典庄严的恢弘气度,各路长枪短炮和媒体记者早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好像是请了几个娱乐圈热度高的新生代来推流,红毯上人影攒动,闪光灯明明灭灭。
沈意避开人群,被侍者从北厅直接带到了高层包厢,不算正中央的位置,但视野足够开阔。
毕竟是两地政商联合推动的ip落户项目,有心来露个面的世家子也不少。
京沪两地近年来各自发展壮大,不少跨区域项目都卡着审批迟迟未落地,毕竟两地发展目标不同。
一个走稳,一个扬名。
皇城根下的恢弘厚重,讲引领和中枢,接轨全球的灵动多变,图资源和开放。
林越洲与沈季序能在几个月时间内联手促成项目落地,刚开年就占尽风头,这事儿在圈子里直接炸了锅。
想拦的不少,不过到了他俩这个段位,小辈间那些争锋的手段,本就入不了眼。
更何况是背地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动不了两家根基不说,反倒惹一身臊。
姜南的钢琴独奏是压台戏。
真正的收尾大戏,分量冠绝全场。
台上的水晶射灯悬得极高,追光洒在三角钢琴上,碎了满地的银河。
在这种场合,一言一行都得字斟句酌,更别提压台的重头戏,稍有偏颇,就会落人口实。
所以,她选的是《彩云逐月》。
像吴侬软语里的低回,又像京韵大鼓里的高唱,温润中的风骨。
兼容了南音的婉柔与北乐的英姿,不刻意往哪边靠,既有紫禁城琉璃瓦的朗朗清清,又有沪上弄堂里的缠缠绵绵。
一曲毕,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演出完美落幕。
沈意正打算去后台找姜南,结果刚踏出包厢门,就撞上沈季序从隔壁那间正中央的包厢里走出来。
他立在廊灯下,听到动静才转头,炭黑西装散漫又恣意,珐琅袖扣低调贵气。
远远隔着门,里面似乎有不少人。
人影绰绰,但隔音很好,听不清在说什么。
“哥?”沈意有些意外。
沈季序望向她,微蹙了下眉,眼底没什么温度可言,似乎也很意外她会出现在这,“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随手抽了一支夹在指尖,没燃,嘴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嘲讽她。
“你还有这闲情雅致?”
讥诮的反问跟毒蛇吐信子一样,没安好心。
沈意冷哼一声,压根不搭理他,故意侧身撞开了他的肩头往楼下走。
路过包厢时,她往里扫了一眼。
林越洲果然也在。
其余的几人她也都基本打过照面,都在京沪叫得上名号,不过他们貌似正聊到兴头上,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唯独一双凉薄的含情眼,此刻正隔着人群与她撞了个正着。
掌间悬着杯白兰地慢摇轻晃,一股清冷又懒散的劲儿,眼尾却微微上挑,漫不经心的勾人。
深不见底的眸色染了三分酒气,隔着缭绕的白烟静静望向她,嘴角噙着半分似有若无的笑。
林越洲微抬了下巴,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看向自己意料之中的猎物。
匆匆一眼,跟触电一样,四肢都麻。
-
艺术中心周遭酒廊会所不少。
但此刻外头各路媒体齐聚,加上大批围观粉丝,街头巷口水泄不通,车不好挪。
玻璃幕墙外霓虹浮动,各家灯牌跟琉璃画似的拍在窗上。
倒不是刻意低调,她只是不想往人堆里扎,于是带姜南绕远拐进一间私人酒廊。
艺术中心附近的地段寸土寸金都是其次,麻烦的是严格的审批手续和敏感的资源分配,权力博弈的游戏罢了。
只是幕后那神秘老板拿下这地也不为盈利,会员制的场子挑的是客人。
隔绝尘嚣,闹中取静。
外头连个门牌都没有,只有一个穿着利落的侍者侯在门口,见沈意带人来,连忙上前迎接。
林越洲好像和老板很熟,陪她听完音乐会后偶尔带她来过几次,见过。
只不过她一不掌权二不过问家事,志不在此也就懒得认人。
闲聊几句不用避人,自然也就没上二楼包厢。
光怪陆离的光斑像被水浸过,柔得发黏。
“不愧是姜姜老师。”沈意倚在软椅上抬手与她碰杯,杏眼流转间尽显柔媚娇俏。
微微上扬的尾调裹着笑意,“这么大的项目都被你拿下了,以后姜大美女独奏会的票可记得要给我留哦。”
“我可是你的头号迷妹!”
一开始听说这个项目的时候她就想过把姜南的名字递给林越洲,让自己的小姐妹露个面。
但当时两人关系紧张断联,所以就搁置了。
没成想,最后敲定的压台人选居然真的是姜南。
斑驳靡丽的光线洒下,经典爵士曲《What A Wonderful World》缓缓流淌,应了此情此景。
沙哑嗓音浸着酒的醇香,辨识度极高的唱腔颗粒感分明,裹着暖意蔓延。
昏光之中,两人相视一笑,Louxor水晶杯撞出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周遭的慵懒氛围。
酒液入喉,先是被冰凉刺激的舌尖轻颤,而后才是辣感混合着草本的清香。
姜南酒量一般,也只是轻抿一口,转了转杯沿,“说起来,还没谢你。”
“谢我?”沈意挑眉。
“其实这次的候选人名单没有我。”姜南笑了下,“是林越洲看在我和你的关系,才力排众议给了我这个机会。”
横跨两地的政商结合项目,演出嘉宾的背景资料的审核严苛至极。
原本定好的知名演奏家,不知是真被狗仔抓拍还是另有隐情,前段时间忽然被爆出桃色新闻,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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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转直下。
林越洲顺水推舟,才把姜南成功推到台前。
但这件事,他从没和沈意提过。
沈意紧抿红唇,没吭声。
心底暗忖,总觉得林越洲没安什么好心。演出嘉宾这种小事压根犯不上他亲自过问,要无所图,他能这么好心?
刚想提醒姜南小心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听到她一句调侃,把话给堵了回去。
“听说你俩快要订婚了?恭喜恭喜啊,有情人终成夫妻。”
一口烈酒猛地噎在喉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辛辣感烧着咽喉鼻腔,呛得她直咳嗽。
意料之中的反应,姜南给她递了张纸,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是吧,反应这么大?”
刚顺下气,沈意泛红的眼尾还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哑着声音。
“什么有情人!我跟林越洲哪来的情!”
姜南咯咯笑个不停,凑上前时还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
“兄妹情,也是情。”
她靠回椅背,一本正经地回溯分析,“我当时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还真让我猜中了。”
酒廊点了暖香,被热气一熏,闻得叫人发晕。
沈意气息沉沉,叹了口气,盯着面前这个讲得头头是道的小姐妹,甚至想动手捂住她的嘴。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当时毕业晚宴姜南来晚了,到的时候沈意已经被林越洲给带走了,两边没碰上。
但这种风月情迷的荒唐事,她也不好开口跟姜南解释,只是咬牙切齿地蹦了一句。
“丧心病狂的老混蛋,趁人之......”
危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对面女孩突然瞳孔一沉,重重地
“咳——”
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沈意下意识转头。
林越洲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到了有一会儿,但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素来温柔的眉眼微眯着,叫人辨不出情绪。
似笑非笑的平和样子,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见两人视线朝自己投来,林越洲这才往两人身边迈步,面上没有半分不悦愠色,腕骨虚搭在沈意身后的椅背上。
还算温和,“还没来得及祝贺。”
林越洲话是对着姜南说的,但手却轻而易举的从沈意掌间抽出了酒杯,抬手示意,“完美的演出,恭喜。”
杯中仅剩的酒被他一饮而尽,姜南见状连忙起身回应,“要谢你才是,不然我可能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
她其实跟林越洲认识也是因为沈意。
偶尔会去他家陪沈意吃住,认识也有三四年了,但一直守着熟又不熟的界限。
她打心底里总觉得这人邪乎。
总是一副待人和颜悦色的温润和善,但处事却是不给人留余地的狠戾。
妥妥的笑面虎,敬而远之不招惹不交好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所以该有的规矩礼貌,她一次都没少过。
“你怎么来了?”
沈意本来想问的是你来干嘛,但又觉得话太冲,顾及姜南还在,又临时改口。
“接你回去。”
林越洲放下酒杯,语气依旧温柔体贴,“半小时后路段封闭,车辆禁行。”
艺术中心这会儿场子还没散,不少粉丝还在场外等着自家哥哥,怕引起安全隐患,安保团队就先行下场了。
沈意还没开口反驳,林越洲就先看向了姜南,“我安排人送你?”
沈意拒绝她的理由无非就是姜南。
姜南听出话外之音,连忙抬手婉拒,语气似乎还有些刻意的焦急,“不麻烦,我还有东西在艺术中心,晚点我去外围打车就行。”
她一秒不多留,高跟鞋敲击地面,跟打击乐似的。
沈意挑了挑眉,望着姜南消失的方向,还没来得及消化被小姐妹抛弃的错愕。
后颈就被温热的气息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特别痒。
林越洲毫无征兆地倾身,冰凉的唇瓣几乎擦过她颈线,抓耳的嗓音低沉暗哑。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