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刘靖是从哪蹦出来的?

作品:《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不见!”


    钱镠摆摆手。


    区区一介商贾也想见他,简直荒谬。


    若是什么人都见,那他一天下来也不用干其他事了。


    “……”


    亲卫欲言又止。


    见状,他挑眉道:“怎地了?”


    亲卫提醒道:“大王,那商贾似有崔家背景。”


    润州崔家?


    钱镠微微眯起眼,沉吟道:“那就见一见吧。”


    虽说如今门阀世家凋零,纷纷夹着尾巴做人,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是在的。


    抛开其他不谈,单单是人才这一项,就让人垂涎。


    毕竟,门阀世家掌握着知识。


    打下了地盘,总得需要官员治理吧?总要有谋士帮忙出谋划策,治理内政,调度后勤吧?


    一名顶级谋士,其作用远胜十万大军。


    王猛之于苻坚,刘穆之之于刘裕。


    尤其是王猛,硬生生将苻坚带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刘穆之也不差分毫,刘裕能有‘六味地黄丸’的成就,刘穆之起码占五成功劳,稳定南方,平衡朝堂各方势力,大力发展农业、商业等等。


    刘裕北伐为何眼看就要成功,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因为刚刚打下长安,刘穆之就病逝了。


    刘穆之一死,刘裕必须要赶回去坐镇后方,由此可见,刘穆之对刘裕的重要性。


    就连杨行密能做大,占据江南之地,除开手下一众骄兵悍将之外,判官周隐这个谋士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内政搞不好,哪来的粮草供应大军,哪来的钱财赏赐有功将士?


    所以,各方势力对于世家大族,打压归打压,可有机会拉拢的时候,也绝不会错过。


    不多时,一名身着松绿色蜀锦圆领窄袖袍衫的中年人,走进前厅。


    一进门,中年人便躬身唱了大喏:“小民顾瑞,拜见吴王!”


    是的,钱镠也是吴王!


    说起来,钱镠与杨行密这二人挺有意思。


    天复二年时,昭宗赐封杨行密为吴王,钱镠为越王。


    很多人不知道,吴王比越王更尊贵一些。


    除开吴王夫差举行了历史上著名的黄池盟会之外,东汉末年,孙权建国,定国号为吴。


    至此,南方便常以吴为称。


    钱镠自然不服,于是在二年后的天祐元年,钱镠上表请求改封为吴越王,但遭到拒绝。


    不过,因为钱镠明面上支持朱温,所以经朱温一通操作,将钱镠改封为吴王


    这下子好玩儿了,江南有了两个吴王。


    其实这就是朱温为了恶心杨行密,两个吴王,哪个真,哪个假,你们自个儿斗去。


    钱镠抿了口煎茶,开口道:“求见本王何事?”


    顾瑞依旧保持唱喏的姿势,请罪道:“深夜叨扰吴王,实在该死,只因事态紧急,还望吴王恕罪。”


    事态紧急?


    听到这四个字,钱镠神色不变,沉声道:“你可知诓骗本王是何后果?”


    “吴王一观便知。”


    顾瑞说着,从袖兜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呈上。


    一旁的亲卫上前,拿过信件后,递交给钱镠。


    拿着信件,钱镠并未第一时间拆开,而是打量了两眼,只见封口处有火漆,左上角与右下角也有字封。


    这显然是军中传递密令的手法。


    钱镠心下疑惑,拆开信封后,取出信件凑到烛光前仔细看了起来。


    嘶!


    还没看几行,钱镠便深吸了口气,满脸不可思议。


    亲卫看了看钱镠,又看了看依旧躬身的顾瑞,心下疑惑。


    作为亲卫,大王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正所谓,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溢于面。


    即便是前阵子得知王茂章南投,以及陶雅退兵,也只是宽慰的笑了笑,极少有眼下这般失态的时候。


    此刻,钱镠神色一阵变幻,从先前的不可思议,到狂喜,再到震惊、疑惑、不解……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或遗漏了重要之处,又将手中信件反复看了两遍。


    放下信件后,钱镠一双目光紧紧盯着顾瑞,厉声道:“此信所言属实?”


    顾瑞只觉被一头猛虎盯上,呼吸不由一滞,艰难地答道:“这……小民不知,草民只负责将信件呈给吴王。”


    他压根不知道信件里是什么内容,只知道主家有吩咐,说十万火急,让他务必尽快将信送到吴王钱镠手中。


    余下的,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钱镠沉默了片刻,摆摆手:“你先下去。”


    “小民告退。”


    顾瑞松了口气,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快步离去。


    目送他离去后,钱镠深吸了口气,问道:“王司马到哪了?”


    王司马便是王茂章,前两日被钱镠任命为两府行军司马、镇东军节度副使。


    看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不管是行军司马,还是节度副使,都是虚职而已,没有实际兵权与差遣。


    亲卫答道:“已到桐庐,明日应可抵达建德。”


    钱镠点点头,又吩咐道:“你派人即刻动身,快马加鞭赶往还淳,传本王口谕,命顾全武派遣斥候,探查陶雅大军动向。”


    陶雅?


    陶雅不是退回歙州了么,怎地还要探查大军动向。


    “属下领命!”


    亲卫一头雾水,可还是抱拳应道。


    待到亲卫离去,钱镠又拿起信件,口中喃喃自语道:“刘靖?”


    这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以前从未听过江南有这号人,结果不声不响的就干了如此疯狂的事儿。


    陶雅老巢竟然被抄了!


    这……这实在太令他惊喜了。


    歙州以及陶雅,一直以来都让他如鲠在喉。


    陶雅大军撤退后,顾全武第一时间干了什么?


    于边境修建军寨!


    这是无奈之举,因为陶雅仗着地利,可以随时出兵睦州,而他却只能时刻防备。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防备的再好,总有疏漏的时刻,一旦边境守备疏忽,陶雅必定会率大军卷土重来。


    但如果歙州落入旁人之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通过威逼利诱,将歙州收入囊中……


    念及此处,饶是钱镠都不由一阵激动。


    不过很快,他就按捺住了心头激动,眼下只是对方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待顾全武探查过后,外加寻王茂章印证,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