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硬碰硬

作品:《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张武,你率麾下去城楼,阻止开闸。剩下的人,随俺拦下守军!”


    陈彦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派一什之兵去城楼,哪怕无法歼灭城楼守军,也能阻止对方开启千斤闸。


    而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人直奔城洞,挡住赶来的数百守军。


    林字营本身就只有四百余人,分散在四处城门后,陈彦此刻只有麾下的一百零六人。


    面对七八倍的敌军,占据有利地形,应当能坚守一段时间。


    拖到监镇赶来,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城洞并不大,只能供八人并肩而立,九十六人将其堵得严严实实,数面大盾挡在前方,造型怪异的钩镰长枪,架在大盾之上。


    “杀,夺取城楼!”


    汪同红着眼,高声吩咐道。


    “杀啊!!!”


    七八百名士兵嘶吼着冲向城洞。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是绝境。


    而人在绝境下,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勇气,眼下这群守军就是如此。


    震天的喊杀声,在东城城墙下响起。


    在绝境之下,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悍不畏死的朝甬道冲杀。


    砰!


    大盾与大盾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彦咬着牙,脚下扎起马步,双手牢牢举着大盾,顶住守军的冲撞。


    下一刻,双方的长枪顺着大盾的缝隙捅来。


    噗嗤!


    陈彦只觉大腿一麻,紧接着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长枪的枪头,都带有破甲棱。


    破甲效果虽不如马步槊,可若刺中铁甲薄弱处,依旧能破甲。


    好在对方气力有限,枪刃扎入皮肉并不深。


    双方互捅了十来下,并未造成什么伤亡。


    因为能举着大盾,顶在最前方的,都是军中精锐,所穿戴的军械也是最好的。


    就比如与陈彦并排站在最前面的士兵,皆披半身铁甲。


    外加大盾护住大半身躯,很难受伤。


    陈彦则是比较倒霉,刚好被刺中裙甲边缘的皮革。


    “勾腿!”


    陈彦大喝一声。


    闻言,后方的士兵立即蹲下身子,将长枪从大盾下方探出。


    在如此狭窄的地形,钩镰长枪开始发挥作用。


    只见锋利的钩镰,勾住守军的小腿,然后用力一拉。


    噗嗤!


    皮革与血肉撕裂声,顿时响起。


    这些守军没有重甲,所谓精锐,穿的也只是半身铁甲,下半身依旧是皮甲裙和护腿,挡不住锋利的钩镰。


    顷刻间,便有三名守军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汪同焦急道:“快,顶上!”


    后面的守军立即把倒地的三人拖走,迅速顶上。


    眼见久攻不下,鲁郃急的直跺脚,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名幕客出谋划策道:“用火攻,烧死城洞里的贼人!”


    闻言,张焕与汪同等人不由面露苦笑。


    眼下这般时候,上哪去找火油和柴火?


    轰轰轰!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


    张焕心头一惊。


    不好,追兵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街道上,四五百士兵小跑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整个人笼罩在漆黑山纹甲之中,手持一柄丈许长的陌刀,随着跑动,不断有脆肉从甲叶缝隙中掉落。


    张焕倒是还好,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刘靖等人交过手。


    但是汪同以及麾下的士兵,一个个神色大骇,面容惊恐。


    先前那一战,刘靖一人一刀,将他们的胆气彻底击碎,此刻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汪同,你率人继续攻打城楼,我去阻一阻追兵!”


    眼见追兵只有四五百人,张焕心头似乎看到一丝希望,当即高声吩咐道。


    汪同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好好!”


    他巴不得如此,真让他去阻击刘靖,他也没那个胆子。


    “儿郎们,结阵迎敌!”


    张焕抽出腰间横刀,大吼一声。


    “迎敌!”


    东城营的士兵在绝境下,士气高涨,迅速结成战阵,缓步上前。


    不得不说,陶雅治军确实有一手。


    军纪严明,哪怕是这种时候,东城营的将士依旧章法不乱,五百余名将士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分属两团,盾兵在前,长枪手在后,跳荡兵分属左右两侧,弓弩手在后方,拉弓搭弦。


    两支守军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可互相驰援掩护,攻守兼备。


    这是一套标准的唐军鱼鳞阵。


    鱼鳞阵起源很早,到了唐时,经过李靖改制过后,更加灵活,适合小规模遭遇战。


    见状,刘靖放缓脚步,大喝一声:“结阵!”


    先前攻城之时,有心算无心,加上守军轻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战场一片混乱,刘靖才敢一个人冲击敌阵。


    眼下,才是正儿八经硬碰硬的时候。


    这个时候再无脑冲阵,顷刻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身后风字营士兵立即止步,迅速结阵。


    往日操演,就是为了这一刻。


    操演的越多,士兵们就会形成肌肉记忆,不需军官指挥,就知道自己该站什么位置,该负责什么。


    很快,四百余风字营士兵,以刘靖和柴根儿为刀刃,结成两支锋矢阵。


    与鱼鳞阵的攻守兼备不同,锋矢阵是纯粹的进攻阵型,非常极端。


    锋矢阵多用于重甲骑兵,步兵却很少用。


    因为步兵没有骑兵那样的高机动,一旦攻势受阻,则会被敌军围而歼之。


    “破敌!”


    刘靖大吼一声,高举大盾,缓步上前。


    轰轰轰!


    双方不断靠近,沉重地脚步声使得黄土地面都微微震颤。


    “重头箭,仰角两分三寸,放箭!”


    “放箭!”


    当双方进入一百五十步,不约而同的响起大喝。


    唰!


    密集的箭雨自两边阵中飞出,落入对方阵中。


    咚咚咚!


    刘靖高举大盾,只觉大盾上像是被数柄铁锤砸中,发出沉重的声响。


    “啊!”


    与此同时,双方阵中都传来惨叫声。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四石步弩虽破不开铁甲与纸甲,但破开皮甲与藤甲却没问题。


    一轮强弩齐射过后,就没了动静。


    直到接近五十步,双方弓箭手开始互射。


    刘靖顶着箭雨,闷头往前冲。


    四十步、三十步、十步……


    下一刻,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刘靖左臂猛然发力,借着身体的重量,手中大盾狠狠撞向前方。


    砰!


    两盾相撞,恐怖的力道顿时将正对面的守军撞倒在地。


    刘靖趁势突入阵中,右手陌刀横扫而出。


    迎面而来的长枪,与陌刀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纷纷被斩断。


    须知,长枪枪杆韧性极强,由此可见刘靖力道之大。


    单手持刀到底不顺畅,刘靖干脆一把将大盾扔掉,双手握刀,左劈右斩,如入无人之境。


    眼见自家监镇又杀红眼了,后方左右两侧的李松与狗子叫苦不迭。


    跟上吧,陌刀那么长,挥舞之间,容易被误伤。


    自家监镇的神力,他们可太清楚了,一旦被陌刀砸到,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可不跟上吧,万一有个好歹,他俩这个亲卫,也算是干到头了,就算监镇不怪罪,三哥也得活剐了他们。


    没法子,李松与狗子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跟上,举起大盾,护在刘靖左右,为他挡下可能射来的冷箭和长枪,同时还得堤防自家监镇挥舞的陌刀。


    另一边,柴根儿虽不如刘靖神勇,但依然称得上一句猛将。


    两柄骨朵在手中舞的虎虎生风,砸在大盾上,立即凹陷下去一片,恐怖的力道让持盾守军节节后退,如一头蛮牛硬生生撞开守军的军阵。


    锋矢阵,充当刀刃之人必须勇猛。


    否则,破不开敌方军阵,那就是在送死。


    军阵后方督战的张焕神色惊惧,从双方短兵相接,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间,鱼鳞阵就被凿穿了大半。


    那个手持陌刀的贼人,简直如同霸王在世。


    陌刀挥舞间,无一合之敌。


    忽地,一道嗜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主人正是那名手持陌刀的贼人。


    一时间,张焕彷佛被一头蛮荒猛兽盯上,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


    下一刻,就见对方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挡在前方的士兵,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陌刀之下纷纷倒下。


    嘶!


    张焕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连连后退了几步,口中喊道:“弩手,快放箭,射死他!”


    负责弓弩手的百夫长劝道:“不成啊都尉,眼下放箭会误伤阵中的弟兄。”


    “让你放箭就放箭!”


    张焕此刻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大吼一声。


    “这……得令!”


    百夫长略一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应道。


    很快,二十余张强弩对准刘靖的方向。


    “放!”


    铮!


    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监镇小心!”


    时刻关注战场的狗子与李松二人,在见到前方弩手对准刘靖时,便出声提醒,同时快步上前,竖起手中大盾,将刘靖严严实实的遮挡在后方。


    唰!


    箭矢激射而来。


    七八名守军应声倒下,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没死在贼人陌刀之下,却被自家袍泽的箭矢射中。


    笃笃笃!


    箭矢射在大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


    李松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刘靖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箭矢穿透胸甲,深深扎在李松的右肩之上。


    为了护卫刘靖的安全,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大盾之外。


    刘靖忙问道:“李松,可要紧?”


    “皮外伤,不碍事。”


    李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旋即扬起手中横刀,挥刀将箭杆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