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怕买的少,就怕你不买

作品:《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细心的数完了钱,那汉子眼珠子一转,问道:“俺还能继续猜字谜不?”


    账房笑眯眯地答道:“一人只限一次。”


    “啧!”


    汉子撇撇嘴,心下略显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白赚了一百钱,够自己两三天的工钱了,心情顿时又变得舒畅。


    将铜钱揣进怀中,正准备离去,他却又突然顿住脚步,指着堆在铺子左右两侧的蜂窝煤问道:“店家,这是甚么东西?”


    账房背书似的答道:“此物唤作蜂窝煤,与寻常煤炭不同,没有呛人的气味,更无毒性,而且极其耐烧,两三个便可烧上一天。价钱也比柴便宜,今日新店开张,一个只需十八钱。”


    汉子满脸狐疑:“俺小时进过学,读过书,你莫哄俺?”


    “客官这叫什么话,俺们打开门做生意,岂会弄虚作假,若有半句谎言,客官可将俺们铺子砸了。”账房说着探出身子,指了指柜台旁的煤炉:“您瞧,这炉子里烧的就是蜂窝煤,不但便宜实用,关键还省心,不像烧柴,还得时不时留心着添柴。”


    “俺们这蜂窝煤,点着后就不须管,摆个水壶在上头,随时随地都有热水喝。”


    嘶!


    那汉子深吸了口气,满脸惊奇的打量着煤炉。


    事实上,他对店家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人家方才给赏钱给的那般爽快,说明确实是讲诚信的。


    打量了几眼,他问道:“俺能把壶拿起来看看么?”


    账房大方的说道:“客官随便看,当心别烫着就行。”


    就在这时,又有人拎着灯笼进来。


    汉子没有理会,小心翼翼地拎起铜壶把手,随着铜壶被拎起来,橘黄色的火光伴随着一股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嗅了嗅鼻子,有股煤味,但却没有那股子呛人的气味,以及冒着毒气的黑烟。


    “稀奇,当真稀奇!”


    汉子研究了一阵,口中啧啧称奇。


    这炉子,他越看越喜欢。


    谁不想大冬天随时喝上一口热水呢,谁又不想大早上起来,用温水洗漱呢?


    可那都是富贵人家的专属,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烧不起柴,也舍不得烧。


    眼下,自己也能体验到富贵人家的日子了哩。


    念及此处,汉子心头火热,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果真能烧一日?”


    账房一边点着钱,一边说道:“俺方才说了,若是烧不到一日,你把铺子砸了,俺们掌柜绝对半句话不说。”


    “甚玩意烧一日?”


    闻言,前来的兑奖的读书人好奇道。


    “这蜂窝煤。”


    汉子答了一句,继续问:“那这炉子几钱?”


    账房答道:“不瞒客官,俺们铺子不靠炉子赚钱,您若想买,炉子三百钱,若不想在咱这铺子买也无妨,找人打一个,或干脆自己用黄泥堆一个,费不了多少功夫。”


    此话一出,汉子顿觉这铺子实诚,于是说道:“成,俺先买三个烧烧看,若是敢诓骗俺,定把你铺子给拆了。”


    三个也就五十四钱,刚刚白得了一百钱,用起来不心疼。


    “好嘞!”


    账房笑着应道。


    刘靖不怕你买的少,怕的是不买。


    只要买了,哪怕只买一个,见识过蜂窝煤的便捷实惠后,肯定会再回来接着买。


    别看开业当天撒钱,羊毛出在羊身上,外头这些人进了铺子,十有八九都会成为客户,撒出去的那些钱,很快就会从他们身上再赚回来。


    当然了,对百姓来说,他们还是赚了。


    只因,柴太贵了。


    越是大城,百姓越多,柴价也就越多。


    供需摆在那。


    如扬州城这样的东南都会,每日消耗的柴火,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周边三五十里的山都快被砍秃噜皮了。


    柴火要从百里外,走水路运过来,这无疑使得柴火成本剧增。


    春夏时节还稍稍好一些,到了秋冬,动辄七八百钱一担柴,谁烧的起?


    相比之下,十八文钱一个蜂窝煤,实在太香了。


    尤其是那些摊贩,生意好些,一天下来烧两担柴是很正常的,光是柴火钱都要一千四五百文了,可换成蜂窝煤,顶天了二百文。


    这一来一去,差的可就多喽。


    果然,见到那汉子买了蜂窝煤后,读书人立即来了兴致,好奇道:“这是何物?”


    “此物名唤……”


    账房如复读机一般,开始全文背诵。


    短短一日时间,蜂窝煤铺子就在扬州城内打响了名声。


    别看王冲在刘靖面前四六不着调,满嘴跑火车,可为人处世却极为圆滑老辣,特意找匠人订做了一批精美的煤炉,外头用的乃是厚实的铜皮,表面阳刻着狮子等瑞兽,此外还配有火钳以及排烟管。


    趁着年节期间,以拜年的名义,挨家挨户拜访了扬州城的上层权贵们。


    如此别致的礼物,受到了权贵们的一致好评。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礼收了,自然也就不好再背后使绊子了。


    你不能前脚收了人家的礼,后脚就眼红人家买卖,巧取豪夺,那成什么?


    就算是绿林道的匪寇,好歹也讲一些仁义。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他爹叫王茂章,若是换个没名没姓的,比如刘靖,估摸着第二天铺子就易主了。


    第三天,就找上门索要脱硫配方……


    ……


    丹徒镇。


    刘靖在庄三儿等人的护卫下,站在码头前,迎着寒风,眺望远处江面。


    今儿个是第一批军械抵达的日子。


    稳妥起见,他要亲自盯着,以防出现意外。


    不多时,一艘漕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来了!”


    刘靖精神一振。


    漕船逆流而行,速度并不快,看着距离好似不远,却足足用了一刻钟,才抵达码头。


    “见过监镇!”


    待到漕船稳稳停靠之后,庄杰一跃而下,拱手唱喏。


    遥想第一次坐船时,这厮还吐得稀里哗啦,如今却是彻底适应了。


    刘靖问道:“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路顺风。”


    庄杰笑着答道。


    刘靖满意一笑,挥手道:“卸货,运回牙城!”


    一袋袋粮食从漕船上搬下来,被牛车运回牙城。


    如今,有了监镇这个身份,外加粮草辎重自理的要求,一切都显得理所应当。


    即便是频繁大批采购粮食,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