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作品:《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如何?”


    回邸舍的路上,刘靖低声问道。


    余丰年小声道:“算上先前的李蛮子,一共寻了五人,不过俺觉得其中一人有些滑头,不太安生。”


    刘靖交代道:“四人足够了,这几日你的差事就是与他们混熟,莫要做的太刻意,这其中的分寸你把握好。”


    这四个人,可不单单只是四个,身边总会有亲厚的袍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他们亲厚,自然也多为好赌之人。


    只要打通了这四个人,便能带出一大批贩卖军械的军户。


    “俺晓得了。”


    余丰年并未问接近这些军户的目的,时机到了,刘叔自然会告诉自己。


    况且,他心里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一旁的李松神色低落,正暗自懊悔。


    因为他输了,不但把城东赢来的两贯多钱全输了,还倒贴一贯多。


    赌博这个东西,庄家永远不会输,只要一直赌下去,赢的绝对是庄家。


    在前方一个岔路口,三人分道扬镳。


    踩着落日余晖回到铺子,发现铺子里竟还有五六个客人。


    刘靖没有打扰小猴子,径直来到柜台后方。


    很快,小猴子便一一将客人送走,旋即满脸兴奋地来到柜台后方,报喜道:“小郎君,俺们今日足足卖出去三万六千多个蜂窝煤!”


    “这般多?”


    刘靖神色诧异。


    中午时,他预估能卖出两万多个,不曾想下午的生意竟比上午还要好。


    小猴子语气亢奋的解释道:“主要是城中摊贩,咱们的蜂窝煤配合煤炉,对摊贩而言实在太方便了,关键比烧柴火省钱数倍,所以下午得了消息的摊贩,一窝蜂的都跑来咱们铺子,而且这些摊贩有钱,一买就是两三百个。”


    摊贩确实是蜂窝煤的消费主力军。


    尤其是那些做吃食买卖的,一天下来起码消耗十几二十个蜂窝煤。


    而如今的柴火一担五百钱,光是烧柴这一项,就省了二三百钱,更何况煤炉还更加轻便,不需一直添柴。


    “你等今日辛苦了。”刘靖笑着慰问一句。


    “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小猴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话音一转,面色担忧道:“小郎君,院中的蜂窝煤只剩下一万来个,而煤炉则只余三十来个,俺怕明日这点货不够卖。”


    刘靖说道:“放心,明日我就安排李松回镇上,运一批蜂窝煤来。”


    城中百姓今日买了这么多蜂窝煤,能用上好几天了,尤其是那些摊贩,为了白嫖煤炉,都是两三百的买,所以接下来几天铺子里的生意会急速下滑,然后渐渐回暖一些,并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销量。


    因为城中拢共就这么些人,而蜂窝煤两三个能烧一天,通过前两天的购买人数,大致就能推断出今后每日的销量。


    小猴子说道:“这俺晓得,关键是煤炉。”


    闻言,刘靖摆摆手:“煤炉不做了,这东西吃力不讨好,让其他人赚吧。”


    就今日火爆的生意,定然引得其他商家关注。


    估计他们已经开始研究防制了。


    蜂窝煤因为有脱硫的核心技术,所以暂时研究不出来,但煤炉却没有一丁点技术,只需买一个回去,找木匠订做一批内胆的模具,再找铁匠定一批铁皮,就能批量制造。


    相信用不了两天,市面上就会出现卖煤炉的铺子。


    但煤炉这东西,只能赚个辛苦钱。


    夜幕降临,简单吃了顿饭后,所有人继续忙碌。


    忙着干嘛?


    数钱啊!


    今日卖了三万六千多个蜂窝煤,每个十八文,共获钱银六百五十七贯。


    一贯一千文,足足六十五万七千钱,堆在铺子里如小山一般。


    “哎呦!”


    数着数着,范洪捂着手痛呼一声,神色痛苦。


    一旁的小猴子关心道:“怎地了?”


    “手抽筋了!”


    范洪嘴里吸着凉气。


    好家伙,真·数钱数到手抽筋!


    没办法,如今这会儿就是如此,铜钱是主流货币,关键如今铜钱还贬值了,购买力大不如前。


    虽说有飞钱,可这玩意有限制,而且还得担着风险。


    毕竟如今乃是乱世,节度使混战,今日我夺你一城,明日你占我一洲,谁也保不准明日会发生什么。


    刘靖则在柜台记着账,同时口中说道:“过两日生意稳定了,我会给你们请个教书先生,每日抽一个时辰进学。”


    “啊?进学?”


    庄杰一愣。


    范洪更是悲呼一声,神色更加痛苦了。


    “鬼叫什么!”


    刘靖呵斥一声,板着脸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况且又不用你们去考科举,能识字会写字便行。”


    庄杰求饶道:“刘叔你饶了俺吧,让俺提刀杀人,绝对眼皮不眨一下,可是读书,这不是要了俺的命嘛!”


    “你要真不想学,也可以。”


    刘靖的前半句话,让庄杰面色一喜,可接下来的后半句,脸又垮下去了:“自个儿回十里山,跟你爹和三叔说去。”


    庄杰赶忙说道:“别别别,刘叔,我学,我学还不行么。”


    他要是敢回去,他爹和三叔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搁下毛笔,合上账本,刘靖正色道:“眼下咱们铺子也开了,买卖也算走上正轨,该谈一谈工钱了。”


    打一棒给个甜枣嘛。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就算是核动力驴,那也得加铀棒啊。


    果然,听到工钱,庄杰三人双眼齐齐一亮。


    刘靖宣布道:“往后,小猴子每月一贯五百钱,庄杰与范洪每人一贯。”


    不待庄杰说话,范洪第一个跳出来叫嚷道:“为何他多拿五百钱?”


    “嗯?”


    刘靖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范洪不由缩了缩脖子,偃旗息鼓的重新坐回去,小声嘟囔道:“俺并非不听小郎君的话,只是纳闷小猴子为何跟俺们不一样。”


    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庄杰拿两贯,那也罢了,毕竟人家可是魏博镇出来的狠人,但小猴子乃是与他一起相依为命的泼皮闲人,工钱比自己多了五百钱,范洪心中自然不忿。


    小猴子这时开口道:“小郎君,要不俺也拿一贯工钱吧。”


    “这不一样。”


    刘靖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而后朝着范洪与庄杰道:“小猴子会算账,你二人会么?”


    “……”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齐齐摇头。


    刘靖继续说道:“能者多劳,多劳者工钱自然高,在我这里,就两个字,公平。你二人若学会了算账记账,工钱同样会涨。”


    “俺省得了。”


    范洪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