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能不能去狼洞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梁兆安?”


    方先生沿着河底的大路往前走,声音轻快,“他嘛,暂时不会死,但他今晚上会昏迷不醒,直到正月初七之前,谁也别想唤醒他。”


    丁兰明白过来,他这是要救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不想她跳入火坑。


    “那你强行插手他的事情,会不会……”


    “那又如何?来都来了,宋道长不怕,我为何要怕?”方先生哼笑,“世上多的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魑魅魍魉,能唬住他们的话是什么?死后坠入无间地狱,他们怕吗?”


    “既然他们不怕,我救人何必害怕干涉因果带来的反噬,有宋道长罩着,谁若是让我受惩罚,便是与恶为伍。”方先生掷地有声道,“这世上的神佛也被束缚的话,我一个六亲无靠天生孤寡的游行者,有何畏惧,大不了一死。”


    他抬手挥出桃木剑,“轰隆”地一声。


    平地起惊雷,丁兰却觉得热血沸腾,这具肉身被注入了无边的力量。


    “丁兰,放心大胆地活,摘下套在脖子上的绳索,甩掉心里的锁链,你没什么好顾忌的。”


    方求转身看着丁兰,语气清朗。


    “我知道你容易心软,尤其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但他们就是不在乎你,心疼你也仅仅是想起的那一瞬间,为你的遭遇愧疚罢了,他们为你做什么了?”


    猛地,丁兰的心口仿佛被插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


    “做你该做的,但别期望任何的回报,哪怕是对你多一丝怜悯和同情,那都是奢望。”他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声音柔和,“你信不信,等下一次你送好东西来,你的哥哥嫂子弟弟弟妹不仅不会感激,还会嫉妒你揣测你,甚至诋毁你。”


    “但你爹有句话说得没错,别再回去了,你改不了旁人什么。”他伸手摘下一根柳条,“我这样说不是故意中伤,而是免得你下次因为那不该有的期待又折磨自己。”


    说着,他将柳条递给丁兰,“将自己身上的鬼抽下来,随我去开启你的另一条路。”


    丁兰没有接,眼里带笑又带泪。


    “那就劳烦先生替我抽,将我心里头的鬼彻底祛除,我不会再折磨自己了。”她微微哽咽,心中却满是欢喜。


    她喜的是方先生愿意跟她说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将她从自我怀疑和折磨的泥潭中拽出来。


    “先生,若是早些见到你就好了。”


    方先生抬起柳条,“心若自闭,你是见不到我的,我方求不愿意跟蠢人浪费唾沫,那无异于愚公移山,我这一辈子只能移开自己心里的那座山。”


    “啪,啪,啪。”


    他将柳条抽打在丁兰身上,然后丢弃到路边。


    下一刻,他拿出两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丁兰乖乖照做,下一刻,她感觉脚下一轻,眨眼间站在一把窄窄的剑上。


    “我天!”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站着别动,往前看,往高处看,就当是站在炕上。”方先生稳稳地提着她的肩膀,丁兰的胳膊根本够不着他。


    丁兰觉得他怪严厉的,但抬头看向前方,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会飞的燕子,眨眼间便穿过两个山头,耳边的风越来越急。


    何时,她也能如此啊。


    方先生果然会御剑,就是不会轻易用。


    她猜测方先生是嫌桃花山太远,不得不御剑。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到了桃花山东边的山脊上。


    “为你挑一颗大石头,这便是今日的目的。”方先生坐在一旁的大石块上,“慢慢挑,不着急。”


    “为何要挑石头?”


    “日后你自然知晓。”


    “……”现在说了会影响她挑石头?


    丁兰弯下腰在地上认真挑选,她的目标就是挑个又大又圆的,家里的熟腌菜缸里的石头太小,上面的菜总是容易起白沫。


    但她上上下下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满意的。


    “要不,我去前面找找,你别着急。”丁兰怕方先生等得不耐烦了。


    方先生拿出酒葫芦,“我不着急。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说,今后你跟棍棍打坐前后最好不要喝酒,不要吃葱蒜,效果更快。”


    丁兰错愕,“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当时,我也喝酒了。”


    “那我酿那么多酒干啥,留着馋我?”


    “你可以卖掉,也可以给我。”


    “你不给钱?”


    “我没钱。”方先生看着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眼神迷离,“就当是束脩了。”


    丁兰笑着拱手,“也好。”


    她又在山坡上找了一圈,抱起一块不太平整但颜色偏红的大石头,应该将近二十斤。


    “我选好了。”这块石头压咸菜熟腌菜都好,还能压榨猪头肉。


    方先生点头,“不错,以后放在家里好生供着,这块石头就是你的本命石。”


    “啊???”


    ……


    丁兰午时回了家,将那块大石头放在台子上。


    棍棍从外面进来,“你咋回来这么早?方先生呢?”


    “他去了静宁,让我们别懈怠,过些日子再来。”丁兰渴了,舀了一碗小醋喝着,“梁晴呢?”


    “在我那屋里哭呢。”棍棍走过去拍了拍大石头,“她今天去河洞里看了,一只母狼恐怕生不下来崽儿,要死了。她估计也是想家了,喊她娘呢。”


    丁兰沉默。


    梁晴的爹娘恐怕盼着她早点死呢。


    “中午吃啥饭?”该做饭了,她问棍棍。


    “嘿嘿,我做了馓饭,有点硬,别浪费了。”棍棍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去喊她一起来吃。”


    丁兰笑着往厨房走,“你还会做馓饭?”


    “面放多了,稍微有些硬,你觉得不好吃,留给大黄吃。”棍棍弯腰走进厨房,“硬了是不是能当搅团吃,我呛了小醋,拍了蒜末,还泼了辣子油,要不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丁兰端起瓷碗,“你哪里来的辣椒面?”她好久没有吃辣椒了,一来辣椒面要花钱买,二来她吃的清淡。


    “我买爆竹那天在街上买的。”说着,棍棍娴熟地从锅里挖了两块疙瘩,浇上小醋,还放了一小勺蒜末汁,一小勺辣子油,又在上面撒了把蒜苗碎。


    “姨,你尝尝看。”


    丁兰从未这样吃过,看着就辣。


    将信将疑吃了几口,她没忍住,又续了两碗。


    “嗯,今年要多种些胡麻榨油吃,难怪贠肥子爱吃辣子油,这我也爱吃。”


    梁晴哭肿了眼睛,吃得不多。


    “姨姨,听说你给人接生过,”她抱着碗怯怯地问,“能不能随我,去狼洞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