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个负心汉今晚会来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想用银子来堵她的嘴?


    梁魁这话犹如三九天的凉水,将丁兰的心给冻出了血。


    “啪!”


    她铆足了力气甩了梁魁一巴掌,甚至能感受到他牙齿断裂的瞬间。


    “砰!”


    右手持擀面杖朝他的脸上重重一打,打得梁魁捂着脸半晌没动静。


    “我不稀罕他的银子,让他亲自来见我,带着他滚!”丁兰指着腰间佩刀的男子,对梁魁道,“少拿旁人的东西来恶心我。”


    梁魁哆哆嗦嗦的将牙齿吐到掌心,气得快要厥过去。


    “你这个疯婆子……”梁魁大吼一声,“给我打回去。”


    那梁宗正的随从却一动不动。


    棍棍拿着砍刀挡在丁兰面前:“滚。”


    那随从这才转身,梁魁气得又叫又骂,为自己的牙齿嚎啕大哭。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咱们老梁家的人本来掉牙齿掉得早,你居然……”


    后面说了什么听不到了,因为棍棍已经提着梁魁走远,扔到了野地里。


    丁兰转身,面无表情道,“回去吃饭。”


    方先生已经在屋里连卜两卦,看着桌上的铜钱眉头紧蹙。


    丁兰回到厨房,将摊饼切成小块,用油盐花椒粉炒了,味道十分独特。


    这对庄稼人来说,是难得的好饭。


    但她发现方向摸着胡子一言不发,满脸愁绪的样子。


    “怎么不吃饭,是不喜欢吃猪血摊饼?”


    方先生微微摇头,“我是在琢磨,今晚是留还是溜。”


    棍棍端起碗,说了方先生起卦的事儿。


    “这有什么,他已经死了,我就算是在这屋里养七个八个男人,他管得着吗?”


    方老先生无奈,连连摇头道,“卦象上两个桃花,我怕……”


    “桃花不就是麻烦跟波折,两卦都是如此,那的确……正合我意,若是让他顺顺利利的离开,寝食难安的只能是我。”丁兰大口大口吃着,脸颊鼓鼓的,“那末卦呢,结局如何?”


    方先生看向她,似乎有些不确定,“速喜。”


    “那怕啥,把心放在肚子里,”丁兰无所谓道,“说明他还死不了。”


    棍棍也跟着附和,“就是,只要不死人就不算大事。”


    方先生拿出自己的酒葫芦,仰头喝了几口酒。


    这俩人是真希望今晚上死一个不成?


    也罢,反正只要死的不是他,怎么都成。


    也不知道这个速喜,是什么个速喜法儿。


    他在天地间游走多年,什么热闹没看过,今晚上格外好奇。


    这种夫妻反目的事儿,女子几乎都不得善终,毕竟他们无依无靠,嫁了人就是没了根,夫家不要,婆家又怎么愿意接回这个麻烦。


    女子的三纲五常,那轻飘飘的贞节牌坊,只等着她们的命来成全。


    若丁兰再年轻十几岁,她若是敢如此,整个家族,乃至整个郡县的人都要出来严惩她。


    生而为人,有些人生来就是别人的陪衬,是跟圈养的牛羊驴马一样可交易的物件。


    丁兰的前半生就是如此,若非前世都一一尝过,今日又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觉悟来。


    他叹息的不是她的倔强,而是她变成这样走过的来时路。


    “咦?”


    “屋里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喘话的,骂仗了?”


    秀才从外面进来,笑呵呵地看向方先生,“哎呀神算子,可算是见到你了,我那天请你来我家喝茶,为啥不去,是怕我话太多?”


    方先生细细地嚼,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道,“我怕你做不了主,给你难堪。”


    “……”刘秀才一愣,随即笑得跟酸杏子似的,“哟呵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那你为啥吃过饭就跑来,没挨骂?”方先生漫不经心的问他,“没让你去拾粪?”


    刘秀才一拍大腿,“行行行,你给我留点面子,主要是我帮了倒忙,被赶了出来,跑这儿来谝闲,顺道跟你聊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若有必要,我替你写游记,如何?”


    方先生抬眸,“你敢用孩子的毛笔?”


    “……”刘秀才笑不出来了,坐在炕头边不看他,“这天儿没法聊了。”


    其他三人笑得差点呛着。


    其实刘秀才之所以来,是因为他看到了梁魁带了很气派的佩刀侍卫来,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下人,他又担心又好奇。


    “我听说有人在通安城的街上,碰见了个跟梁宗正很像的人,只是脖子上有道疤,难不成……”


    棍棍点头,“没错,他真的还活着,晚上还要来找丁姨。”


    “这老驴……”刚想翻他八辈祖宗,猛然想到他们曾经是夫妻,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还有脸来,死了就死得透透的,为啥要给人添堵来?”


    丁兰夹了口炒过的小葱,有点甜,“因为我说要找男人,他急了,怕我把这点家底儿给别人占了便宜。”


    “那他一走了之跟别的女人享福去了,这十年来都不托人给你点银子,梁魁娶媳妇你看了多少脸色……”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刘秀才愤愤道,“挨饿的那三年,他跟死了一样,自己的孩子快饿死也不管,如今倒急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若是敢来,让棍棍把那啥给切了,看他回去还怎么交粮。”


    “……”


    “……”


    听懂了的丁兰跟方先生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咬了舌头。


    “我是说真的,既然他不忍就怪我们不义气,当年……”


    “好,就这么干,”丁兰当即同意,起身道,“都忘了请你吃饭了,我给你舀一碗去,尝尝我做的血馍馍,再喝一罐子茶。”


    刘秀才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今天家里做的黑面片片,比糜子面片还难吃。”


    丁兰尴尬,“不是小气,主要是想着事儿没顾上讲礼数,你别介意。”


    刘秀才盘腿坐在炕头边,“放心,我要是介意就不会厚着脸皮吃了。”


    晚上,刘秀才在自己家里吃过饭,等娃娃睡了,带上妻子张桂英,一起来到丁兰家。


    男人在外面等着,张桂英来到上房,一进屋便看到丁兰盘膝打坐,油灯将灭不灭,被她撩起门帘时带进的风一吹,彻底熄灭了。


    “他姑奶奶,你可还好?”张桂英声音很轻,同为女人,她明白丁兰的苦楚,“你怎么不喊我来陪你?”


    听着她关切的声音,丁兰鼻头一酸,下意识露出笑容,哪怕屋里黑得旁人看不到清她的脸,“怕你忙。”


    “你也太见外了。”


    张桂英刚想说些宽慰的话,院子里忽然“砰”地一声,像是有人翻墙进来。


    丁兰当即拿起刀下了炕,“你看着梁晴,把门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