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就在通安城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丁兰做了好几个锅盔,用掉了整整一大盆白面。


    还捞了些油饼,做了几十个麻花,都是为了明天回娘家做准备。


    她没给自己留,只是让棍棍端出去给那野鸡精尝尝。


    虽然丁兰的日子一下子好过起来,来财比较多,但她并不打算一下子过得富足,也不打算吃的太精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怕一下子吃得太好,把嘴养刁了,今后就吃不惯家里的粗粮饭。


    粗粮馍馍她本就爱吃,但汤饭换来换去就那几样,都没有白面好吃。


    她不能忘本,一下子得意忘形。


    好吃好喝固然好,但她不想迷失。


    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想到此,丁兰不由苦笑,这就是母亲曾经说她有福也享不了的样子吧。


    上辈子下场那样凄惨,丁兰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享福的命。


    中午做了莜面条条,用红葱热了熟腌菜,味道还好。


    刚让棍棍去看看梁晴回来没,梁晴便进了院子。


    “姨姨,有人说要来咱家。”她看向身后,“这位老汉说之前来过。”


    “方先生?”丁兰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饭刚好熟了,快到屋里吃饭。”


    方先生面上带笑,将拐杖立在墙边,“那我来得真是时候。”


    李三爷离开了,饭桌上,方先生却提到了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一位脾气古怪的妖修打交道?”


    丁兰笑道,“先生慧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场门口的篱笆上,挂着个鲜亮的野鸡尾巴毛,你们看不到,但我跟娃娃都看到了,他还拦下了我的娃娃,被我给拒绝了。”


    方先生穿着干净,仔细一看气色比之前好了。


    “之前我跟他打过交道,但都没说上话,刚才碰见时还瞪了我一眼,”端起第二碗饭,方先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因为我之前见过他在涝坝里洗澡的样子,哈哈哈,没想到妖精还那么记仇。”


    “砰!”


    院子里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棍棍撩起门帘一看,啥也没有。


    他不由暗笑,估计是李三爷听到了,以此为警告。


    方先生夹了口咸菜,“没事,我不说就是了,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总要坐下来面对面地说话,他也没个朋友,一般的小妖还看不上来往。”


    丁兰忍俊不禁,如今他们算是物以类聚,一群寻常人眼中的怪人怪物,渐渐地相熟。


    真是稀奇,果然活久了看开了,什么事儿都能遇到。


    看开了比活得久更重要,毕竟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都不喜欢跟爱钻牛角尖的别扭人来往,对自己有害无益。


    自然而然地相遇,必然是舒适的,高兴的。


    孽缘也不例外。


    乍见欢,必然刚开始是热烈的,只是后来的结局不尽人意罢了。


    方先生说他今晚打算留下来,跟棍棍挤一挤,棍棍欣然答应,说今晚上要把炕添得更热一些。


    方先生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东西,放在棍棍的屋子,然后坐在狗窝跟前,跟大黄说话。


    丁兰打算推迟一日,后日再回娘家。


    梁魁又来了,穿得干净,头发也不脏了,看得出来仔细收拾过。


    他面上带着笑,不着急找丁兰要东西,跟方先生还有棍棍搭话,被嫌弃了也不介意。


    “你从哪边来的?今晚要住下吗,住在哪里?”


    “哦,那你这段时间去哪了,都去哪里要饭?”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娘,不知道她是寡妇吗?”


    “就算住在外面,你也是个男人啊,比我娘年纪大点……啊!”梁魁忽然叫了一声,抱着脚骂棍棍,“你不长眼睛啊。”


    棍棍和泥糊墙,慢条斯理道,“那不如你。”


    “……”梁魁气得翻了个白眼。


    丁兰从驴圈出来,直直地走到他跟前,“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梁魁张了张嘴,气得不轻。


    但不同的是,他学会了压脾气。


    毕竟这段时间,种种事迹证明,光有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梁魁一直看在眼里,娘去了两个姐夫家里,闹得很难看,将姐姐都接回来过,最后还是让姐姐们回去了。


    人家愿意低一头认个错,娘便什么都忘了,还给好吃好喝的送走。


    他也可以,不就是说些违心的顺耳的话嘛。


    他也知道,若是三姐过得不好,娘肯定也会去。


    但三姐夫对三姐挺好,且三姐夫家离得远,在庄狼城里,一般的小事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想到徐慧的交代,梁魁忍了又忍,今天一定不能白来。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家里到现在都没点新猪油炒菜。


    要不是昨天杀了只鸡,他肯定早就气疯了。


    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对旁人那么好,那个没人要的丑姑娘都有肉吃,他这个亲儿子吃过几口?


    耍脾气也不是这样耍的。


    “喂。”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拍。


    梁魁一个扭身,“干啥?”


    方先生笑眯眯的,似乎不在乎他说话的语气。


    “年轻人,凡事要徐徐图之,莫要着急,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你不记得旁人未必会忘,等你老了就明白……”


    梁魁忽地站起来,“我知道,不要你来教训我。”


    方先生点头,“也罢,你明白就好。”


    梁魁暗自嘀咕,真是啰嗦。


    没发现他这么不爱搭理他吗?


    真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他跨进门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委屈来。


    这个院子是他长大的地方,如今娘却不愿意他来。


    昨天棍棍就拦着他。


    抬头看到母亲坐在上房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活,在纳鞋底,还加了一层兔皮。


    “娘,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要给勇勇做衣裳……”


    “滚,不做。”丁兰拒绝得干脆,头也不抬,“不是让你别来了,听不懂人话?”


    “娘,我今儿个好好说话,不跟你计较……”


    “滚,滚远点。”


    “……”梁魁招架不住,脸黑了。


    梁晴将自己捂在上房炕上,不敢冒头,生怕被梁魁看到。


    “娘,快腊月二十了,我今年一点猪肉都没有……”


    “自己买去,去徐家要去,我们现在啥也不是。”丁兰指着门口,“学不会做人就待在家里别出门,别得罪了我的客人。”


    “你……”梁魁气炸了,“你收留外面的野男人也不愿意见我是吧,我看你是想给我爹戴绿帽!”


    丁兰笑了,“是啊,有种你让他来找我算账。”


    “他就在通安城,我明天就去找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