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去往秀秀家的路上,丁兰心里沉甸甸的,双腿异常沉重。
她迟迟没做出去看望秀秀的决定,是还没想好如何面对秀秀和郑家人。
丁兰自己守了寡,比任何人清楚守寡的日子有多艰难。
但她前世没料到秀秀会选择最不体面的方式,连最疼爱的孩子都撇下了,可见郑家有多过分。
丁兰嫁到梁家来的第三年,梁宗正的父母先后离世,她也没吃多少被婆母刁难的苦。
但她的女儿们不同,个个都被婆家欺负。
当初替女儿相看婆家的时候,只想着有健在的公婆会有个帮衬,没料到他们都会刁难自己的女儿。
都说生儿育女是有个盼头,但回望来时路,丁兰觉得这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苦的要命。
她熬过一次,如今也能重新为自己改命,但她的三个女儿呢?
丁兰无法再次看着她们如残花谢去,倒在自己前面。
该如何替她们撬动命运的齿轮,让她们余生顺遂美满?
在这偏僻荒凉的穷苦之地,没有男耕女织,女子也下地干活,回家还要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回望上辈子,丁兰惊出一身冷汗。
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只是遵循着前辈人约定俗成的规矩,却也帮着旁人来欺负自己的女儿。
下辈子如果还投生成女子,她不会为旁人生儿育女。
她为自己。
一个半时辰后,丁兰终于爬上了陡峭的河坡。
看着比李家庄子还要贫瘠的庄子,她胸口堵得慌。
嫁女儿没有亲自去男方家瞧的惯例,一般都是托人打听对方的家境为人。
如今亲自来了,丁兰只觉得怄气。
就这穷山恶水还挑剔的要命,说她丁兰的女儿是寡妇带大的,没什么远见。
大蒜还嫌弃上红葱了,对自己没点哈数。
丁兰背着布袋子,打听之下来到了郑家门外,嚯,老太太门牙一样的老房子。
方方正正的老四合院,外面是猪圈驴圈,窄小拥挤,最外面是简陋的木棍围成的栅栏,丁兰的心凉了半截。
走近一看,那屋顶上长满杂草,院墙矮矮的,院里还有两个屋顶也是土基子箍成的窑洞,比丁兰住的院子还要老。
可见,郑家人有多懒。
或者说,郑家人真不是过日子的料。
所有的劲儿都使在嘴上了。
秀秀是家里力气最大、也最能干的,郑家娶了她,不知道省了多少力气。
想到这儿,丁兰鼻酸的厉害,今天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她就不姓丁!
“咦,你是……”低矮的大门有人扶着墙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丁兰,“是梁家的婆娘吗?”
年迈的老妇人头发花白,一张脸小小的皱在一起,手里还提着个篮子,丁兰的心凉了半截。
难怪秀秀的孩子都跟倭瓜似的,郑家人都不高。
“姨娘,我是秀秀她娘。”丁兰笑着走了过去,“其他人呢?静悄悄的。”
“这……”老妇人连忙回头朝院子里头看了眼,“正要做饭呢,年轻人脾气大,刚才吵吵了几句,你别见怪。”
老妇人说话时漏风,“谁家过日子不吵吵两句。”
吵架了?还嫌她来得不是时候。
丁兰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越过老妇人径直来到院子。
院子里躺着一口破铁锅,木桶跟水瓢在墙角跟前,能想到之前吵得有多激烈。
那地上还躺着一把菜刀,菜刀旁边有几滴血,触目惊心。
丁兰当即放下篮子,中气十足的喊了声,“秀秀。”
这一声吼得上房里的人惊坐而起。
郑家背靠北山,所以上房也是北房。
很快,郑二的父母从上房出来,神情躲闪,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样子。
丁兰的心越来越沉。
一般上房都是家中辈分最高的人住的,而郑家老两口住在上房,可见这个家是郑二的母亲当家。
秀秀性子刚烈,平时能够忍气吞声,但闹起来比谁都倔,宁死不屈。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进门,她一个人怎么斗得过这么一大家子,那地上淌的血定然是秀秀的。
“秀秀,秀秀你在哪,给我出来!”丁兰无视二位亲家,大声喊着,她不知道秀秀住在哪边的屋子。
这院子不大屋子却不少,四面都有房子,看着暖和,但屋里肯定黑漆漆的。
“娘?”秀秀从西南角的屋子里走出,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的厉害,看到丁兰便抽泣起来,“你怎么来了?”
“过来。”丁兰深吸一口气,“谁打你了,哪儿流血了?为的什么打的你?”
没想到看着最没用的郑二,欺负妻子却最狠。
前世,秀秀甚至很少跟丁兰提自己在婆家打闹的事儿。
可能是觉得,提了也没用。
她这个当母亲的帮不上什么忙,夜里却会睡不着。
秀秀走下低矮的台阶,两岁的女儿哭着爬出门槛,“娘,娘,娘!”
秀秀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
丁兰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清楚地看到秀秀额头上的青痕,以及腿上还没有拍掉的脚印。
“亲家来了,快到屋里坐下吧,咱们有事儿慢慢商量……”
丁兰甩开郑母的手,看着秀秀问道,“跟我回去吗?”
早知道就不背肉了,那么重的一大块,至少八斤了。
她原以为郑二现在还算硬朗,至少能护着秀秀,秀秀不会跟冬冬那样……
“走。”秀秀连忙抱着孩子转身,“我给孩子拿衣裳。”
郑母要笑不笑的阻拦,“走什么走,好歹吃了饭再走,这么远的路,亲家母连口水都没喝,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地上的血怎么回事,你哪儿受伤了?”丁兰觉得要走之前,也得把狠话撂下。
“那是我儿子的血,”郑母忍着怒气,“人家不爱做饭,我就说了句缸里没水了,老二要去吊水,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
“是你儿子骂我,嫌我跟你顶嘴。但你们讲良心,我刚从地里埋粪回来,想坐下歇会儿,你们也不乐意,是见不得我跟女儿说两句话吗?”
秀秀气得口无遮拦,“我怀不上孩子是我的错吗?你儿子天天吃药就算了,连跟我睡一个屋都不想,我能替你们郑家变出一个儿子不成?”
“砰!”郑二从西边的屋子出来,咬牙切齿的骂道,“去你娘的,要滚就趁早滚,我们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夫妻俩都没睡一个屋,丁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秀秀,我抱着孩子,你去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