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姐回来了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嗯,我没有哄你开心,如果你哪天动了想要离开常家的心思,你就来。”
丁兰的声音在黑暗的夯土房子里十分清晰,一字一顿踏实平稳,似乎带着炕土的热气。
“如果你不方便来,就托人带个话,我一定绑着驴车来接你。”她语气坚定,“咱们梁家的女儿,可不是孬种。”
梁月冬笑了,右手臂搂着壮壮,伸出左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声音如常的回答,“好,这可是娘说的,以后有您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母亲变了太多,她居然会说这种话。
从前,母亲都是教导他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在婆家过日子就是要忍。
他们的父亲走的早,没人给他们撑腰,只能自己给自己争气……
梁月冬深切的感觉到,如今的母亲身上带着一股匪气,跟舅舅一样,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了。
拴在她心里的石头,好像悄悄的裂开,没那么紧绷着,她的睡姿也轻松不少。
她躺平身子,将缩着身子紧贴着自己后背的窝窝也搂在怀里。
在黑夜之中,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女儿也是她生的,明明她更可怜些,她也该对自己的女儿好一些。
想到白日里自己总是凶女儿,她的心就跟针扎的一样。
仔细回想起来,在婆家受了欺负,她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
但她也有不耐烦的时候,自己的脾气却朝着才三岁多的女儿发。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愧疚悔恨交织。
其实她是怨父母的,怨他们为何将她生成女儿,为何不疼她。
生了孩子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父母的影子。
她也不会疼孩子。
梁月冬发现自己变成了最讨厌的人,欺负这世上最无辜的,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这两年她无数次生出一走了之的念头,将常家的骨血留下,哪怕死在外面她也没那么窝囊。
她觉得自己害了两个孩子,若不是自己带他们来人家受苦,或许他们能投生到更好的人家。
丁兰侧过身抚摸自己的胸口,她怎么会听不出女儿细微的哭声。
她知道女儿委屈,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时不时地在脑海中闪过。
但当初的丁兰就是愚昧蠢笨,就是个无知的妇人啊。
这种绝望,只有当了娘才会懂。
……
她们彼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暖烘烘的热炕上逐渐睡去。
丁兰做了个很长的梦,幼时长大的院子里大家都在,老旧的院门怎么都合不上,外面有人要来了,门合上却有一人宽的缝隙……
后来,她在山上,在麦地里,在杏树底下,在满山荞麦地里放羊,被荞麦地的主人追着打……
最后她忽然被一块金子绊倒,去捡的时候发现梦醒了。
恍惚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湿冷的棺材里,而是她睡了很多年的上房炕上。
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女儿跟外孙子。
木门上头有两个小小的木窗,用纸糊着,依稀能看到天快亮了,但大公鸡肯定没叫第三次。
辰时三刻不到,天蒙蒙亮,丁兰在清冷湿寒的空气中走出院子,看到地上下了鸡毛雪,刚积了一寸厚。
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草去了驴圈,刚进驴窑就看到驴在地上卧着。
她连忙将背篓丢到驴槽里,跑去外面找了一大篮子各种粮食杆儿,找了根棍子。
黑色的小毛驴挣扎着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去母驴那边找奶喝。
丁兰生了火,将黄土抹在小毛驴身上,烘干之后毛发干净许多。
没多久,母驴的胎盘掉了下来,她用棍子挑到外面的地里埋起来。
雪下得更大了,棍棍从外面进来,“丁姨,毛驴下驴娃子了?”
“嗯,你醒来的挺早。”
棍棍蹲在小毛驴身边,看着它乌黑的大眼睛,“嗯,卯时就醒了,我去山上转了一圈,背回来一捆枯了的杏木棍子。”
“原来是你背回来的,我说怎么那喝茶的硬柴越来越多了。”丁兰摆摆手,“你去喝茶吧,以后早上进屋跟我们一起喝茶。”
“嘿嘿,不着急,我打算今天跟丁叔在我那屋里泥个炉子,以后就在外面喝茶了。”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傻笑,“我习惯了,总是卯时起。”
这边天亮的晚,据说长安那边当官的人都是早起点卯的,难不成棍棍是长安人?
“我看你的步伐走姿,从前应当是有正经营生的,搞不好是杀人卖命,要么就是走镖局的,你没想起来吗?”
棍棍好奇,“镖局是什么?”
他搓了搓耳朵后边的垢痂笑得憨厚,“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丁兰无奈摇头,将小毛驴身上的土搓掉,露出干爽黑亮的毛发。
小毛驴真好看,大眼睛小嘴巴,睫毛又长又翘,半个时辰就能站得很稳当。
“哦对了,昨晚上有人悄悄的在院子周围乱转,被我牵着狗咬了屁股,丁姨可以打听一下,是个男人。”
被狗咬了?
丁兰心想,肯定是哪个不安分的,大晚上不是找乐子就是去挖坟掘墓,找点值钱的东西过年。
“你追不上的,那人身手那么好,不一定是咱们庄子上的。”想到外面的人身手好,丁兰认真叮嘱,“以后若是人家没打算翻墙,你不用打草惊蛇,万一丢了性命或者被捅一刀子,一点都不划算,不值当的。”
“好,我记住了。”棍棍起身往外走,“我听着丁叔醒了,生火喝茶去咯。”
说实话,家里多了张嘴之后,丁兰是有些后悔的。
若是遇上灾年,粮食可值钱了。
可是想到棍棍傻憨老实,还会包揽家里的粗活儿重活儿,吊水饮水的活儿他都干了,丁兰便觉得这一人的口粮给得划算。
“喵~喵呜~”
她刚走出驴圈,抬头便看到那只黑黝黝的狸花猫在驴窑上头伸懒腰,踩着优雅的往她这边来。
等走近了,它一下子跳到丁兰肩上。
“哎哟,你这几天去哪了,都看不到你。”丁兰将它抱在怀里掂了掂,“抓老鼠去了吗?都肥了。”
“它抓了只野兔子,身手不错。”
丁兰猛地抬头,“宋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