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能去温家

作品:《儿孙嫌我命太长?闺女们抢着给我养老

    梁魁被丁兰放狗咬伤的事儿,悄悄传遍了李家庄子。


    毕竟那么喧闹的动静,那么可怕的狗吠声,就这么大的庄口,听不到才怪。


    李家庄子在两座小山头的交叉处,被两三座山环抱,三面临山,看着有些逼仄。


    自然一点小动静也瞒不了街坊邻居,更别说向来贤惠温和的梁家寡妇丁兰,撒了泼骂了那么久的梁河,就连家里的小孩也好奇发问:


    娘,谁偷了梁家婆婆的看门狗吗?


    年轻妇人哭笑不得:“是她那儿子被惯坏了,不孝顺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惹毛了娘老子,抽治一顿合适着呢。”


    “哦,娘你放心,我长大了肯定孝顺你。”小奶娃仰着头奶声奶气道。


    妇人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尕娃娃懂啥事孝顺,娘只希望你过得好。”


    “那不行,这世上娘对我最好了。”


    妇人愣了一下,“那希望你长大了出息了,也能记得这句话。”


    丁兰背着背篓从驴圈出来,想着不能再给毛驴拌苞谷粉了,肚子太大了生不下来。


    前世,就吃了不少苦头,小毛驴可以换不少银子。


    这次她不会给梁魁买马车,她要给自己拉些砖头将院墙垒得结结实实。


    她今日穿着压箱底的青蓝色的粗麻夹棉褙子,里面的裆裤抹胸都是五年前做的,过年才舍得穿。


    今年她打算做一套新的,将那些补丁一层层摞着、又重又硬的旧衣裳,给毛驴跟母鸡搭个暖窝。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她坐在门口的树桩子上晒暖暖,思索着晚上要不要将狗栓到院子里,免得梁魁那黑心的,用老鼠药毒死黄狗。


    他能干得出这事儿。


    若不是丁兰前世对梁魁太好,他也会跟他儿子一样,做出杀狗熏蜂鸟打老娘的事来。


    昨晚上她试了宋姐教的腹式呼吸法,今日晨起便发现耳清目明,效果十分明显。


    今后要勤加练习,防着梁魁伙同旁人对付她。


    “兰兰。”


    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二哥!”丁兰睁开眼睛,从树墩子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丁衡一脸络腮胡,浓黑的一字眉匪气十足,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怎么,不敢给我管顿饭吃?”


    拳头打在心坎上,丁兰愧疚又难过。


    前世她就是顾着儿子的面子,不敢跟这位离经叛道的二哥多亲近。


    二哥每每来看她,她都不敢多留,二哥也心知肚明,经常喝口水就走。


    就算如此,二哥也会给丁兰带些值钱的东西,叫她对自己好点,别凡事指望着儿子。


    那时的她根本听不进去。


    准确来说,不被蛇咬一口,永远觉得蛇是温顺良善的东西,在心里觉得二哥的话语太荒唐。


    “说什么呢二哥,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趟,怎么能不管饭。”丁兰抓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你每次来去匆忙,能不能多住几日,咱们兄妹说说话,都好些年没有谝闲了。”


    他们甚至不了解彼此,直到后来,从旁人口中拼凑了彼此的过往,才意识到从前误解了对方。


    前世的丁兰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也是最不受宠的孩子,所以很少回娘家,也跟家人不怎么亲近。


    因为她还有弟弟妹妹,自己夹在中间没人疼没人爱。


    但那又如何,家人永远是家人,关键时候比儿孙可靠多了。


    任何关系都需要好好维系,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树木想要茁壮成长,就需要经常浇水。


    “你终于舍得脱下你身上的乞丐衫了?”丁衡挣开她的胳膊,“听说你跟儿子儿媳妇闹掰了,这不像你,他们是不是做了太过分的事?”


    说到这儿,他神情严肃。


    “我了解梁宗正,他们家祖上有人是冷血兽性的屠夫杀手,跟正常人不一样。”他蹙起眉头叹口气,“当初我就不愿意你嫁过来,但……也怪我没用,一直没帮衬到你。”


    听着二哥的絮叨,很多久远的,被她忽略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丁兰低头看着青砖砌成的台阶,早就泪流满面。


    “哟,炸油饼(流眼泪)呢,多大的人了,还是说两句就哭,娘总说你冷冰冰的,却忘了你不爱说话是怕一开口就哭,心酥得跟荞面似的。”


    丁衡笑着安慰她,“别哭了,也尽量别跟儿子儿媳结仇,说实话成了亲的儿子跟你就不是一条心了,这是人之常情,你也别太难过。只要你别掏心掏肺,傻呵呵的将好东西全都拿出来讨人家欢心,日子总会过得去。”


    “就算是惦记着你手里那点私房钱,他也得对你好不是?”


    丁兰吸着鼻子胡乱地抹眼泪,低头从柜子里端出猪油脆饼,“嗯,二哥说的对,我谨记于心。”


    丁衡不禁疑惑的低头看她,“今天咋这么听话,最近出啥事了?”


    “也没啥大事,就是忽然间冷了心看清楚了,没关系的。”抹去眼泪后,丁兰笑着看向他,“二哥,你想吃啥,还是搅团?”


    “嗯,荞面搅团,我要吃六碗。”说起这个,丁衡就馋得流口水,恨不得立即吃到,“走,我给你烧火,今天早上只吃了几口糜面馍馍,饿得很。”


    “好!”丁兰笑着从北边木桶里取出一根红葱。


    荞面搅团的灵魂是浆水,冬天没有韭菜,用红葱的绿叶炝浆水最为适合。


    往年她将一半的红葱都给了儿子,以后她自己用,炒腌菜炒洋芋条格外香。


    不到两刻钟,搅团出了锅,丁衡吃了整整五大碗,汤一口不剩。


    “好吃!还是你做的搅团最合我胃口。”


    丁兰心头刺了一下,想到自己嫁到梁家来,就没给他做过几次。


    忽然,她瞥见二哥肩膀上的血迹,好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二哥受伤了?”丁兰惊慌不已,“你招惹土匪了?”


    “别慌,就是跟人切磋受了点小伤,不敢回家,来你这儿转转。”


    仔细一看,二哥的嘴唇是苍白的,人也显得清瘦。


    如今的丁兰不比从前,她直接道,“那二哥先住下,养好了身子再回去,总不能让大家担心。”


    “嗯?不怕梁魁骂你收留祸害了?”丁衡笑着摇头,“你守寡独居我要避嫌,我找好了去处,就在山后边的温家……”


    “不行,不能去温家。”丁兰怒然而起,“他们会用你换赏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