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预知?过往?
作品:《珠玉无题(上)》 三月的雨天,杏花春雨沾湿了人间的粗布衣裳,飘散花瓣带着泥土的清香。
而在凡人无法踏足的云海之巅,同样的春季,仙境里的生意永不凋零。风过时,拂起的不只是花瓣,更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只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或许叫作“命运”的尘埃。
又是新的一年了,人间玉兰开得极好。
一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神明,化作一缕清风,吹入间破败的宫殿。
她径直吹过墙角盛放的玉兰,随着一滴晨露滴落,化为人形,手中已捻下一枝。
青丝红衣相衬,山水为骨,笔墨作画,眉间泊着终年不散的雾,目光流转,眼睫垂落时,遮住了人间烟火色,唯余神明的孤色。
一片惨败中,她的目光停留在蛛网交织的匾额上——芳华宫。
衣摆拂过寂寥的苔痕,待她推门时,稍稍抵住,惹得嘎吱嘎吱作响。
这片雕窗,她再熟悉不过,无数酸甜停留在此。忽而一阵微风,扬起尘埃,任她如神明,也下意识地拂手遮眼。再睁眼时,早已干枯的砚上却倒影出些模模糊糊的身影……转瞬即逝。
待她回过神,恍惚又见案头玉瓶中早已凋零的玉兰,此刻突然绽开一朵新花。伸手触碰的瞬间,花朵猛然化为灰烬,散作点点流萤。
她轻轻地笑了,随手拿起一旁泛黄的纸抖了抖,研磨,落笔,写了点什么。
又一阵微风略过,玉兰树上,有人用红线挂了张笺纸,那上面似乎写了两行字,一行是——李昭泠,另一行前面三个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最后的——愿安二字,墨色如新。
十年前的今日,也是个三月春色,那个昔日纵横朝野的长公主李昭泠,年仅二十三,毫无征兆地死了,死在荒郊野岭,断崖孤坟旁。
有人说,长公主此生以公正立身,为百姓立命,死了实在不值。有人说,那李昭泠搅乱朝堂,凭着身份肆意妄为,就这么死了真是不值。
众说纷纭,是非成败,一个死人又岂会在乎?
此生,李昭泠尝尽悲欢,选择以身入局,孤身赴死,血染朝堂,为那些无辜冤死的亡魂,为那些流离失所的残躯,为,身边因她而死的亲人,朋友,爱人……她不悔。
再七年前,也是一个绝色三月,这位长公主横空出现。
一切源于两位神明的赌约。
那天,尘埃落定,命运摆在面前。
司掌世间生命的神明思索片刻,又捻断几缕金线,线断,缘尽,人灭。
但这一次,金线断裂处滋生的并非寻常的灰烬,而是一簇骤然亮起又熄灭的、不祥的暗红色,宛如被什么灼伤。
她微微蹙起眉,缓缓闭上眼感知,眉头越皱越紧。
她是掌管生命的神明,对“死亡”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但这缕残余的灼痛里,却缠绕着一种令她也感到陌生的扭曲。
“感觉到了?”凉亭下,背对着她的时间之神息眰的声音传来,比往日更冷,“那个“错误”的时间点,正在污染现世的所有时间“线”。它折射出的未来……是覆灭。”
昭泠从栖身的翠枝上轻盈落下,发间一支玉兰垂下流苏,叮当作响,而方才指尖那抹暗红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你的法则不允许你修改过去。但我的职责,是修正生命的因果,既然如此,那我该去完成使命了。”
“哪怕代价是,你亲自跳进那个“错误”里?”
息眰终于转身,眼眸中是她数万年来未曾见过的凝重,“你会失去神躯,堕入凡胎,在扭曲的时间流中找到那个“错误”的源头——一个被怨气吞噬的载体,而且”,她顿了顿,吐出冰冷的预言:“你可能永远找不到回来的“线”。
昭泠笑了,拂去指尖最后一点残红,像拂去一片无关紧要的花瓣。
“那就,赌一把。”
两位神明的赌约,就此打住。
……
正是这种声音,把昭泠猛地惊醒,醒来时,便是置身一片树林中。
她脑中的记忆不断浮现,刚睁眼时的无措渐渐褪去。昭泠仔细打量着眼前一切,轻衣粗布,略有些粗糙的手,半挽发髻,人间话术中的傻白甜,与她毫不相符,她认真地适应着自己的身份。
她带着神明的所有记忆,连法术也无缺失,只是换了一副血肉之躯。
这样自然不符合法则,哪有凡人用法术,哪有凡人万年记忆。不过单是她来到过去,已经破坏了法则,既然如此,不如再多些也无妨了,能早些结束,也好。
她又四处看看,忽而闻见了草木的清香。
“人间的气息,不错,”昭泠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十七年前的现在,她还是个如平常一样的闲适。
罢了,多思无益,短暂整理思绪之后,她逐渐平息。
时间的错乱其实是一个人的问题,一个被人世与千年仙境动荡中的怨气附身的东西,也就算是一个怨气的载体。
不过,现在,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怎么化解,不过既然怨气附体,那必然身上也会有怨气穿越时间沾染的时间气息,她带着法术和记忆,大概能感知一二。
正想着,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息晊在时间法术中附加给她的——先皇后之女,现在论身份该是嫡长公主。
虽说这个身份似乎挺好对,不过确实有些草率了吧。
昭泠心中问自己,回忆自己是什么人:“我现在是应该处于还没有回到皇宫,没有这个公主头衔的时候…我如今还是一对平民夫妻捡的女儿…所以,我要回到皇宫。那根据现在的时间进度,我应该去和这对平民夫妻告别吗?
她脑中属于凡人少女的、混沌而温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与她自己万载的神明记忆冲撞、交织。
最后定格的,是一对半百夫妻在炊烟中忙碌的背影,和一个妇人欣喜的呼唤:“回来啦?快进来,就等你了!”
这是,家?
昭泠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出于现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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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去看看脑子中这个“家”吧。凭着感觉,朝“家”的方向走去。
感觉还是很准,一刻钟都时间,一户房顶冒着炊烟的小屋映入眼帘。整体都是茅草简舍,不大,不过干净整洁,搭配屋顶袅袅炊烟,生气十足。
昭泠正观察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闺女,回来啦?快来,等会儿开饭喽!”昭泠寻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人?她是母亲?
那人高兴地喊住刚踏进院门的昭泠。
那是一对半百夫妻,似乎正在做饭,汗渍沁入衣裳,生气倒是十足…他们笑得那么纯粹,隔老远便能感受到。
昭泠反应过来,他们的记忆应该被篡改过了。是啊,她好久没感受过所谓父母的存在了。
”回来啦?快进来,就等你了!”
昭泠淡淡一笑,和记忆中的一样。昭泠回了一句“好”,努力代入一个正常的女儿的身份。
大约在父母的记忆中,昭泠就是他们从小带大的孩子,而不是突然下凡的神,所以他们并没有过多注意此时的昭泠,只当是平凡的一天。
晚饭已经摆好,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吃晚饭。
看着父母总是慈祥的样子,她感受得到属于生命的蓬勃生机,悄然泛起一丝别样的感情。
饭菜未动,她拿起碗筷又放下,迟疑了一下,对将将坐下的父母说出口:“爹,娘,女儿还是要去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女儿并非不认你们,只是不想自己心中留下遗憾罢了。”
一下子说出这样的话,她竟有些愧疚,不自知地低下头。不过按照此行目的来看,昭泠应当尽快完成任务,不宜停留过久,早些离开这里再好不过。
而这对平民夫妻笑得是那样美好,脸上尽是坦然。父亲放下碗筷,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与母亲相视一笑,憨声道:“我们知道,去吧,丫头。我和你娘都支持你。”
虽然知道这是时间篡改的一份记忆,一段情缘,可她还是属于人间的情意。
昭泠点点头,笑了笑,她略显生疏地夹夹菜,不知道能不能在最后的一点相处里让父母高兴些。
“对了,丫头,下山时你要当心,听说,最近有作乱的盗匪,杀人放火呢!”正吃着饭,父亲却突然叮嘱。
“杀人放火?如此猖狂?”昭泠问道,心中一惊。
母亲一直都带着忧虑,闻言更是紧张,“可不是!听说,它们趁着这两年边关紧张,便来了这些地方作乱,丫头,可要当心啊!”母亲欲言又止,“要不,要不还是别…”
“母亲,我记住了,一定小心谨慎,不会出事。”昭泠轻轻摇头。对她一个神明来说,这无关紧要。
母亲还是想再说点什么,父亲却摇摇头,“吃饭,吃饭,孩子长大了,会平安的,会的…”虽是这样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虚假的记忆,真挚的情感,让凡人沉沦,不过她只是个谨记使命的人,记住此行为净化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