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公子翩翩
作品:《香烬未央》 刚进未央宫的宫门,立即有宫人来报说有御医等着给我请平安脉,我加紧脚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前厅。
入眼是颀长的身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蓝色官服衬托的身段挺拔,面目清隽。
“微臣参见未央公主。”
“免礼平身。”我一面说着,一面坐到椅上。
“公主,这是宫中新来的御医萧琅。”秀鸢在我耳畔低声道。
还未请御医上前来诊脉,我已发觉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翡儿朝萧琅挤眉弄眼,翠娥低着头偷笑,连一些低等的侍女宫人都在边偷笑边窃窃私语,还有人时不时地瞥向秀鸢。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秀鸢,秀鸢躲开我的眼神,脸红到了耳根。
“翡儿,本宫刚从暖玉宫回来,口渴得紧,先给本宫倒杯茶来,不如萧御医也坐会儿。”我吩咐道。
翡儿应着去倒茶,萧琅则在施礼后就座等我。
接过茶杯的瞬间,我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公主,萧御医是秀鸢姐姐的心上人呢。”翡儿道。
“他与萧贵妃可有关系?”
“并无。”
隔着珠链,我们之间坐的又远,萧琅并未听到我们的耳语。
诊脉之后,萧琅恭敬地道:“公主的身子已无大碍,平日里多进补些温热的汤水就好。”
我慢慢的吹着茶沫:“萧御医,你的医术很得本宫赏识,以后可愿时时来为本宫请平安脉?”
萧琅微微抬头,温润的眉眼叫人看着便舒心:“谢公主抬爱,微臣自当为公主效力。”
“本宫一会儿还要出宫,就不多留萧御医了,秀鸢,送客。”
秀鸢低着头送萧琅出宫,刚出前厅的门,众人立即一阵哄笑。
我伸手在翡儿脸蛋上一掐:“好啊你们,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翡儿笑着喊冤:“公主,这段时间奴婢可没在未央宫,您还是让翠娥她们告诉你吧。”
翠娥福了福身:“公主离开之后,秀鸢大病了一场,一直是萧御医来诊脉,这一来二去……”
翠娥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几个随侍我的宫女都笑个不停。
“萧御医为人如何?”我拈起一颗梅子。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待谁都温和客气,对秀鸢姐姐更是好。”翡儿抢着说道。
我离开的这半年,想必秀鸢最是忧心,我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她,她急得病了竟也没告诉我,还好有这么个人照料她。听大家的口气,萧琅是未央宫的常客,既然他条件上佳,又与贵妃娘娘无关系,我倒是可以给秀鸢做主,求皇后娘娘赐婚。以秀鸢的身份,嫁给萧琅也算门当户对,不必混在贵妃萧家与别家的斗争里,让我放心不少。
“这梅子不错,替本宫包一些,本宫要出去一趟。”
翠娥下去取梅子,走神的空档,秀鸢已回来站到了我身边。
我将手伸给秀鸢:“陪本宫换身衣裳。”
走到寝殿,秀鸢边伺候我更衣我边缓缓说道:“以后不必这么急着回来,让你去送,你多送一回儿便是。”
秀鸢的脸上泛起胭脂红:“公主,这事怪奴婢没有提前跟您说明。”
我笑着摇头:“好姐姐,这会儿你有了爱慕的人,我当然要成人之美。”
“公主快别乱说,折杀奴婢了。”秀鸢利落地帮我系好衣带。
“等你什么时候想成婚了,便同我说,我去给你请旨赐婚。”看着镜中秀鸢温婉贤惠的模样,我是真心的希望她能幸福。
“怎么着也得公主成婚有了子嗣,对了公主,司务坊已经把挂置喜服的衣杆送来了,您去绣房看看合不合心思。”更衣之后,秀鸢又给我换了头上的发饰,好配这身宫女衣裳。
“你这么细致,看好了便不用我再过目了。”
“司务坊的人说,布匹样子和绣线大概得五日后才能送来,到时候再让公主挑。”不过一会儿,秀鸢已帮我收拾停当。
“嗯,不急。”
在苏烨熙封为珩王的第二日,苏明睿传来口谕让司务坊为我准备嫁衣,云桑国的规矩是嫁衣自己绣才吉利,既然要嫁到这儿,我也该守规矩。
有素娘安排,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丽薇宫。
“未央!快坐下!”薇婕妤正在榻上休息,一见到我,忙不迭拉过我双手,让我坐到她身旁。
“近来可好?”
“有你和贵妃娘娘照拂,当然好。”
“你这几个月变化还真是大,看着丰润了些。”薇婕妤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宫装,一支紫玉钗子挽住流云发髻,并无别的装饰,倒觉得清丽脱俗。
薇婕妤抚摸着肚子:“不敢苦了孩子,吃东西比往常多得多。”
又聊了一会儿,薇婕妤试探着问道:“未央,他好吗?”
“窥月阁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混进去的。”见她眉目间隐隐有担忧的神色,我又说道:“我会尽快去看看。”
“我听人说,他病得不轻,又不知道是真是假……”薇婕妤低声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烨文确实病着,秀鸢早就同我提起,薇婕妤怎么知道的这事呢?她被禁足还有耳目能通传消息?
我尽量平常地道:“六殿下的身子一向不好,没准是沾了些春寒,被宫人们传来传去传得不成样子。这样吧,我今天晚上就溜进窥月阁去看看,若六殿下平安无事,我明日午时就让我的宫女翡儿穿着碧色衣裳在丽薇宫前经过,若六殿下果然病重,我就让翡儿穿粉色衣裳,你觉得如何?”
“如此我便放心了。”薇婕妤感激地看着我道。
我这么说,不过是哄她的,不管苏烨文是否真的病重,明日午时,翡儿都会穿着碧色衣裳经过丽薇宫。
宫里有多少贵人妃子莫名其妙地就失了孩子,更有甚者母子俱损,每一个皇子公主的成长都不易,人心狡诈,我只想保她母子平安。
素娘进来催我,我也不好再多留,只叮嘱了几句就不得不出了丽薇宫。
“素娘,六殿下的病到底如何了?”我边走边同他说道。
“很是不好,一直是姚御医给调理,那日我听姚御医说,时日不多了。”素娘看了看周围小声道。
“本宫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我惊诧不已。
“六殿下进窥月阁前就病着,您又不是不知道那窥月阁是什么地方,生把身子给熬坏了,怕是要油尽灯枯。”
我仍犹疑:“如妃娘娘这么受宠,又与贵妃交好,怎会护不住一个窥月阁?”
“这也怪不得别人,六殿下这病,是自打娘胎里就落下的。”
那个如同朗朗清风苍苍松柏的男子,不过几个月的工夫,难道他就病入膏肓要离我们而去了?不亲眼见到,我是不会相信的。
“公主!”素娘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珩王殿下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