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桥爱莉站在青春学园的校门前，晨光正好。


    红砖建筑透着古典气息，校道两侧的樱花树舒展着缀满花苞的枝条，风一吹，几片早开的粉色花瓣飘落在她肩头。


    完美。


    她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造型打了满分。水蓝色卷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白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发夹是水蓝色丝绒蝴蝶结——与发色呼应，却不显刻意。


    周围已经响起了零星而克制的吸气声。


    几个走向校门的男生猛地停住脚步，推自行车的那个“咚”一声撞上路边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


    “哦、哦呼。”有人喃喃出声。


    爱莉唇角微扬。


    【好了，照桥爱莉。深呼吸。你是神的女儿，无论到哪里都该是完美的，让这里成为新的圣地吧。】


    她迈出第一步，世界如她所料，开始运转。


    “哦呼！”


    下一个声音来自校门口的风纪委员。戴眼镜的男生正严肃检查仪容仪表，抬头看见爱莉的瞬间，手里的登记簿“啪嗒”掉在地上。


    “同、同学你是？”他结结巴巴，眼镜滑到鼻尖。


    爱莉回以完美的微笑：“你好，我是今天转学来的照桥爱莉，请问高二的教学楼怎么走？”


    “直、直走！右转！那栋红色屋顶的！”男生语速飞快，脸涨得通红，“我、我带你去吧！”


    “不用麻烦了。”爱莉微微侧头，阳光正好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谢谢你。”


    “哦呼——！”


    【很好，开场正常。】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从校门到教学楼的二百米路上，爱莉收集到了她预期的“哦呼交响乐”。男生们停下脚步，女生们转过头，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那是谁？”“转学生吗？”“好漂亮啊！”“头发是水蓝色的？天生的吗？”“腿比我的命都长！好羡慕啊！”


    “哦呼！”“哦呼？！”“哦——呼！！！”


    爱莉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内心的小本本已经开始记录：


    【很好，青学的同学们审美很在线嘛。】


    她甚至注意到有个男生因为看得太入神，一脚踩进了刚扫好的落叶堆里。


    【目前哦呼率百分之百，很好。就是那位踩进落叶堆的同学，下次要注意脚下呀——当然，我能理解普通人看到完美美少女会失态啦。】


    上午8点，教学楼走廊


    教学楼是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建筑，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爱莉根据好心同学的指示走向高二年级教室，这一路上经过了不少靠走廊的窗户。


    效果立竿见影。


    走廊两侧的教室里，靠窗的学生们纷纷扭头。


    “那是谁？！”“转学生吗？！”“我的天——”


    “哦呼！”“哦呼！”“哦呼！”


    声音如涟漪般扩散。爱莉甚至能听到有人从教室后门跑出来，就为了再看一眼。


    她微微侧头，让晨光正好打在自己完美的侧脸上。


    【不错，这个角度能让你们看到我纤长的睫毛，完美的侧脸。让你们见识到如此美丽出众的我，是你们的荣幸啊。】


    “同学！你是转学生吗？”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红着脸跑过来，“需要我带你去教室吗？”


    爱莉轻轻摇头，发丝随之优雅晃动：“谢谢你，不过我知道教室的位置。”她顿了顿，露出略带困扰的温柔表情，“只是，能告诉我二年级教师办公室在哪里吗？我得先去报到。”


    “我带你去！就在二楼拐角！”男生眼睛发亮。


    “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的。”爱莉的微笑恰到好处地透着一丝体贴，“指个方向就好，我自己能找到的。”


    【转学第一天不能让异性带路，会显得轻浮。但完全拒绝又显得高傲，要保留适度的亲切感。哎，完美美少女的社交尺度真难拿捏。】


    男生晕乎乎地指向楼梯方向。爱莉点头致谢，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欢呼：


    “她对我笑了！你们看到了吗？！她刚刚对我笑了！”


    【看到了哦，而且我每个表情和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呢。】


    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门口


    爱莉敲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头发OK，领结OK，裙摆OK，微笑OK。


    推门。


    办公室里五位老师同时抬头。


    沉默。


    两秒后——


    “哦呼！”×5


    一位女老师的红笔在花名册上划出了长长的红线。


    “你是，照桥爱莉同学？”班主任中村老师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欢迎来到青春学园，我是你的班主任中村。”


    “中村老师好，今后请多指教。”爱莉鞠躬，起身时头发飘起的弧度如同慢镜头。


    她听到有老师小声吸气。


    【很好，教师组攻略完成。接下来就是班级登场了。】


    中村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和课程表：“这是你的学籍表和这学期的课表。课本一会儿去教材室领。”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爱莉，“你的转学成绩非常出色。在PK学园是年级前三？”


    “是的，老师。”爱莉微笑，“我会继续努力的。”


    【岂止是年级前三，是稳居第一。不过要谦虚啦，谦虚是美少女必备的美德。】


    在教师办公室办理完转学手续后，爱莉被中村老师带领着走向教室。


    “我们班的学习氛围很好，”老师边走边说，“手冢同学是班长兼学生会会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是，老师。”爱莉甜美地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学生会会长是个重要角色呢。我记得资料上好像叫手冢国光。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就能快速融入班级。而且，学生会长应该很有眼光吧？一定能欣赏完美的事物。】


    “到了。”


    教室门上贴着“高二（3）班”的标签，门上的玻璃窗擦得很干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弥漫着轻松的交谈声。


    中村老师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的喧哗声降低了些。


    “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班级。”中村说着，转头看向门外的爱莉，“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互相帮助。”


    她侧了侧身子，示意爱莉进去。


    爱莉深吸一口气。


    【来吧，青学高二（3）班的各位。神明的杰作，即将闪亮登场——】


    她走进教室，站上讲台，面向全班。


    就在这一刻，晨光恰好从她身后的窗户倾泻而入，为她整个人镀上柔和的金边。水蓝色长发在光线中近乎透明，发丝边缘泛着浅浅光晕，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完美的亮相时机——光线、站姿、表情，一切都是最佳配置。


    教室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爱莉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内心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哦呼！！！！！”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整个班级的合奏。男生们瞪大眼睛，女生们捂住嘴，有人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爱莉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反应：瞳孔地震、呼吸停滞、脸颊泛红。


    【全员攻略完成。青学，不过如此嘛。】


    “大家好，我是照桥爱莉。”她的声音清澈悦耳，“从PK学园转学而来。喜欢艺术和阅读，特长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半秒，露出略带羞涩的微笑，“好像有点多呢。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能最大限度激发保护欲。


    “哦呼——”的声音又响了一轮。


    中村老师咳了一声，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照桥同学，你就坐——”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空位。


    爱莉也顺势看去，内心迅速计算：


    【第三排靠窗是王道座位，光线好还能看风景。但那里已经有人了。第二排中间？不，太显眼。第四排靠走廊？方便出入，但容易被路过的人看到。】


    “靠窗最后一排有个空位。”中村老师指向教室后方。


    爱莉顺着看去。


    然后，她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确实空着。


    但前面一排，靠窗坐着一个男生。


    茶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反光的眼镜片。挺直的背脊。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对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那阵哦呼海啸——毫无反应。


    甚至没有抬头。


    【那、那个人！！！！怎么回事？难道说——】


    她突然想起昨晚楠子的话。


    “根据数据，任何群体都存在0.3%的异常值。”


    0.3%。


    那个该死的、微不足道的、理论上应该被四舍五入掉的0.3%。


    【难道！！我入学第一天就撞上了？！】


    爱莉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那个男生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男生翻了一页书。


    连眼皮都没抬。


    爱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内心已经开始拉响警报：


    【不可能！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就算是被幸村灭五感了也该有反应了！难道他是——】


    预备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男生合上书，站起身。爱莉这才看清他的全貌——身高目测185cm，身材挺拔，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着。


    他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爱莉迅速起身，跟了上去。


    【不能慌！可能是他刚好在思考难题！或者他近视度数很深！对！一定是这样！】


    走廊上


    男生步伐稳健，方向明确。


    爱莉加快脚步，想要走到他前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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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地回头打招呼。


    她计算着距离：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她准备超过他时，前方拐角突然冲出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


    “啊！”女生脚下打滑，怀里的作业本飞向空中。


    爱莉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下一瞬——


    她看到了机会。


    【完美美少女の英雄救美桥段！我可以优雅地接住本子，然后转身说“好危险呢，下次要小心哦”。这样他就能看到我善良助人的一面！YES！计划通！】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


    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稳稳地、几乎是同时接住了所有散落的作业本，动作利落。然后，手的主人——那个茶发男生——将整理好的本子递还给惊魂未定的女生。


    “在走廊奔跑违反校规第七章第三条。”他的声音平静，冰冷，没有起伏，“下次注意。”


    女生红着脸接过本子：“对、对不起！手冢会长！”


    手冢会长？他就是手冢国光？？？


    爱莉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时，男生——手冢国光——已经转向了她。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也是。”他说，“刚才你想奔跑，对吗？”


    爱莉的笑容完美无瑕：“我只是想走快一点。”


    “从步伐频率和身体前倾角度判断，是预备奔跑。”手冢推了推眼镜，“校规第七章第三条：教学楼内禁止奔跑。初犯警告，再犯扣分。”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哦呼。


    没有瞳孔地震。


    甚至连最基本的、看到美少女时人类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块公告栏上的通知，或者是一盆无足轻重的盆栽。


    照桥爱莉，十六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


    是——难以置信。


    【神、神明大人！！！这里！！这里有个！！！！】


    手冢看了眼手表：“早自习即将开始，请两位尽快回教室。”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规律而平稳。


    爱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抱着作业本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那是学生会长手冢国光，网球部部长，超级严格的。不过他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哦！”


    爱莉缓缓转过头，下意识对女生露出一个完美微笑——肌肉记忆战胜了当下的混乱：“谢谢你告诉我。”


    【对谁都这样——？不，不对。这不一样。】


    女生被她的笑容击中，晕乎乎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爱莉一人。


    她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完美无瑕的脸——水蓝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切都和今早出门前一模一样。


    【我刚才？不够完美吗？头发乱了？笑容角度不对？不，不可能。】


    她对着玻璃调整了一下发夹。


    【那就是他的问题。视力缺陷？——可他戴着眼镜，应该矫正了。审美系统故障？——这属于医学难题了。】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急促而响亮。


    爱莉转身向教室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从容——十六年培养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这点“小意外”而崩坏。但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海啸。


    她坐回座位，拿出课本，表面认真早自习，手底下却无意识在草稿本上写着什么。


    标题是：《关于眼镜冰山男的异常现象研究报告》


    第一行字：目标个体对完美美少女爱莉酱的哦呼反应：零。


    第二行字：可能原因：1.生理缺陷 2.心理障碍 3.审美异常 4.外星生物


    第三行字：解决方案：待定。


    她看向窗外。二楼教室的视野很好，能看到下方的操场和通往网球场的林荫道。


    那个叫手冢国光的男生正从楼下走过，身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运动服的网球部成员。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手冢偶尔点头，侧脸线条冷硬而清晰。


    阳光落在他茶色的头发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爱莉下意识想要“哦呼”，却生生忍住了。


    下一刻，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练习过千万次的完美微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挑战欲和胜负欲的笑容。


    【很好。手冢国光同学，你就是那0.3%的异常值！】


    她轻轻卷起一缕水蓝色的头发。


    【你成功引起了神的女儿的注意。】


    她看向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准备好接受完美の洗礼吧。】


    【我一定会让你说出“哦呼”的！！！】


    窗外的樱花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我以神的名义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