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夺臣妻

    灯火尽息,仅在外间点着一盏灯,烛光幽幽地照入床榻内,素色帷幔层层垂落,如同软烟轻笼,圈出一方独属于他二人的小天地。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还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女子的馨香同男子清润的气息相互交融氤氲,交织缠裹,密不可分。


    谢景明转头看向她,她的睡姿十分乖巧端正,两只纤白的素手交叠在被褥上,侧脸起伏优美,密睫微翘,三千青丝铺在身下,将她的小巧的耳朵衬得愈发莹白可爱。


    有几缕发丝调皮地越过两人中间无形的界限,他伸手轻抚那顺滑的绸缎,顺着发丝往下,看到了那搁置在被褥外的柔荑。


    晚风吹拂,帷幔如波浪般起伏着,她的肌肤这般娇嫩,裸露在外,定是会受凉的,他俯身欲将她的素手塞入被褥中,高大的身影将账中最后一点光亮挡住时,谢景明明锐地看见她的羽睫轻轻一颤。


    他不动神色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塞入温暖的被褥中,再躺下时,已是面朝着她侧躺着,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柔地轻哄:“睡吧。”


    重阳这日,天高气清。


    谢景明令下人备好重阳糕和菊花酒,打算带着沈星澜去临江阁登高望远,算是顺应时节。


    他穿着一身皂色素色长衫,衬得人清隽如竹,执着一本书册在轩窗旁静静看着,修长的手指还轻抚着腰间的香囊,那是前些时日,沈星澜做茱萸香囊时,他特意同她求的花样,绛紫色的绸布绣着零星的白点,是一副繁星图,谢景明摩挲着上方微微凸起的白点,等着沈星澜收拾妥当。


    珠帘撩起,云白的裙摆随着沈星澜的步履款款摇摆,她鬓边斜插着一根芙蓉步摇,略施粉黛,便已是秀丽至极,犹如凌波仙子般清透纯洁。


    谢景明定定地瞧了会,久到沈星澜不由自主地整理起衣摆,以为是有何处不妥,这才上前牵起她的手,定眼瞧她:“很好看。”


    沈星澜有些不自在地垂了头,没说话,由着谢景明抚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载着两人缓缓来到临江阁,临江阁顾名思义,临江而建,也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虽不像樊楼那般居于闹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因独有开阔的江景,既可凭栏而钓,又可赏玩画舫江景,颇受文人墨客喜爱。


    再之今日是重阳节,众人皆要登高望远,更是一座难求,好在谢景明同掌柜的熟识,特意提前定下了一临江的包间。


    酒菜都是一早定好了的,店家上完菜,还特意送了菊花酒和重阳糕,谢景明名长风将自己从府中带的吃食一同摆在桌上,又将菊花酒温了温,才斟了一杯推到沈星澜面前,道:“店家送的酒不过是为了应付时节,临时准备的,倒不如府上特意酿的香醇,你试试。”


    沈星澜接过酒盏,轻啜了口,浓郁的菊花香气在口中四散开来,她怔怔地看着开阔的江水,江上弥漫着水汽,为其间往来的画舫渡上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她轻声问他:“这些画舫是要开到何处去?”


    画舫独行于江上,比酒楼更隐蔽,有些世家子弟狎妓宴饮,或是宴请重要宾客,为防止隔墙有耳,被熟人碰见,便会包下一艘画舫,彻夜游玩,是以这画舫往往藏污纳垢,污秽不堪,谢景明看着她干净清澈的眼眸,如何能说得出口。


    过了半息,方委婉道:“这些画舫并不会走远,只在江上打转,这其中也有临江阁名下的画舫,多用于招待贵客宴饮。”


    “在江上吃茶饮酒吗?倒是别有一般风味。”


    她湿润的眉眼间氤氲着水汽,流露出些许艳羡和憧憬,谢景明旋即开口:“你若喜欢,我们也定一艘。”


    沈星澜惊喜道:“当真?”


    谢景明如何舍得让她失望,当即应下:“自然,你在此稍等我片刻。”


    他离开包间亲自去寻掌柜的商谈定画舫一时,除了今日过节,画舫怕是早已定完,他不得不磋商一番才有可能让掌柜为他匀出一艘,再有,这种画舫多是寻欢作乐的地方,还得着人好生收拾一番,才不至于惊吓到沈星澜。


    谢景明离开后,沈星澜独自凭栏眺望了会,这临江阁三面环江,沈星澜所在这面皆为包间,相互隔断,左右不通,然另外两面却是设有游廊,可四处踱步眺望,她隐约听到有人点评江景绰约,美轮美奂,与她这厢又是不同的一番景色,不由有些心痒难耐。


    她走出包间,外间守着青萝和长风,她将长风留下,命他同一会归来的谢景明知会一声,免得他寻不到人,便带着青萝往游廊方向走去。


    游廊处的江景果然同包厢截然不同,一面环山,可瞧见远处的高山和近处的丘陵,期间有登山的行人,山顶甚至还有一座小庙宇,袅袅升烟。


    沈星澜看了半响,又领着青萝往拐角走去,却在半道被人扯入一间包房。


    眼前天旋地转,惊吓之下,她下意识便要放声尖叫引人注意,却被一双大掌狠狠捂住了口鼻,只能“呜呜”出声。


    “嘘。”低沉的男声有些不悦地在她耳旁响起,温热的气息激得她浑身汗毛战栗,也让过往的回忆纷沓而来。


    李骜渊看着面前惊惧散去,渐渐冷淡下来的精致眉眼,缓缓松开了手。


    包厢内唯有他们二人,青萝不知所踪,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的人带走,沈星澜面寒如霜:“陛下,您可是天子,金口玉言,自己说的话,这么快便忘了吗?”


    李骜渊揽着她的腰,将人紧紧桎梏在怀中,温香软玉在怀,过去那些天,他焦躁烦闷,无处发泄的无名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都彻底烟消雨散,他轻抚着她的温软的面颊,声音暗哑。


    “阿澜,我是说过,会成全你,可你说的话,当真是你内心真实所想吗?你与谢景明之间早已没有感情,便是李萱逼着你们同房,他也不肯动你半分,你有何必为他苦守?”


    他的脸缓缓向她逼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声音低柔,引诱一般:“同他和离,跟我进宫,朕会好好待你的,他能给你的,朕都能给你,他无法给予的,朕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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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许你。”


    沈星澜手肘撑着他坚硬的胸膛,仰头同他分开些许,方能勉强吸入些许清新的空气,不至于被他的气息困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讥讽道:“陛下真是令我哑口无言,连偷听臣子墙角的事都能干的出来,当真是惊世骇俗!”


    李骜渊捏着她纤细的后颈,狠狠按向自己,不允许她后退半分,咬牙切齿道:“你当朕乐意听你们恩爱缠绵吗?朕恨不得当场冲到侯府,当着他的面同你行鱼水之欢,好叫你们都知道,你是朕的人!”


    他手掌往下,扯开裹住脖颈的领口,露出里面暧昧的粉色痕迹,是这些时日两人同榻而眠时,谢景明情难自禁,将她拥在怀中亲吻时落下的。


    二人虽始终没能再迈向最后一步,可这些相拥轻吻却是越发频繁。


    这般丧心病狂之事,沈星澜觉得他当真做的出来,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面颊因为气愤而染上绯红,她狠狠咬了下唇,迅速将鬓边的芙蓉步摇抽下,抵在他的喉间。


    “陛下,天下女子何其多,命却只有一条,你又何必执着于我一人?”


    她眉眼沉静如水,唯有被咬出齿痕的唇暴露了她此刻的穷途末路。


    他丝毫不惧,脖子甚至还往前伸了伸,喉结滚动道:“你又何必执着于他?朕哪里比不上他,让你这般爱如蛇蝎?”


    沈星澜嘴角一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陛下,你从前是如何逼迫我,羞辱我,将我当做玩物,禁脔,现在稍加恩典,便觉得都能将之一笔勾销吗?”


    她将步摇调转方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我说过,宁可死,也绝不入宫。”


    李骜渊闭了闭眼,心中好似有利剑穿过,抽搐生疼,他们第一次相见,在她的大婚,他们注定不可能向寻常男女那般,相识相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光明正大。


    便是再来一回,他也无比肯定,他终究会迈出那一步,会逼迫她,强夺她,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而她的反抗,不愿,也必会招致他的惩戒,磋磨。


    她记恨于心,她不愿退让,他同她之间,便是无解。


    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李骜渊怒极反笑,:“好,你好的很!”


    谢景明在游廊处找到她时,沈星澜已被江风吹得浑身湿冷,他心疼地捂着她的冰凉的手,眉宇间满是不赞同:“不过半刻不见,便将自己折腾成这般。”


    沈星澜面色怏怏:“我有些冷,想回府了。”


    “这会倒是知道冷了,早干嘛去了。”谢景明话是这般说,手却是伸长将人揽入怀中,拥着她回了阁楼中。


    “正巧掌柜的也说今日画舫都订出去了,只能等下回再来了。”


    “嗯”


    谢景明见她兴致不高,便决定直接回府,两人下了楼梯,便见掌柜的兴高采烈地上前:“侯爷来得正好,方才有位李姓客人,正好取消了今日订的画舫,侯爷可要现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