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咱们好像没办法离开了。”


    欧阳竹的声音将艾凡从繁复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光顾着感叹源星意志的各种神奇操作了，倒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属于局中人。


    众仙都死了，天界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这要是忽然塌方了，摔下去铁定得七块八块的。


    “澜副教主，你是不是应该提供下一步的指示了？”艾凡转头询问道。


    但不知为何，之前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祈澜这个时候竟是和那些仙人一样陷入了呆滞之中，任由艾凡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竹，试试看《深空》能不能打开。”艾凡皱眉道。


    没有祈澜的指引，他们就和无头苍蝇一般无二，为今之计就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至于去哪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然而欧阳竹尝试了许多次，别说打开《深空》了，连灵能的调动都十分的滞涩。


    “不用尝试了，是我将你们特意留下的。”


    冰冷的机械女童音在恐慌中贯穿了艾凡几人的耳朵。


    循声望去，一个宛如不稳定电流形成的深红色虚拟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边数米远的地方。


    “Red Queen？”完全是下意识的，艾凡惊呼出声。


    确实是太像生化危机中的红后了，出现的方式、人物的造型，甚至包括每次出现都象征着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这个离谱的设定。


    “随便你怎么称呼，反正我也没有确定的名字。”


    “你是源星意志没错吧？”艾凡试探道。


    “明知故问，除了我还会有谁以这种方式和你们相见？”


    艾凡感觉自己的脑门上一定布满了黑线。


    人影刚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是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源星意志。


    但对方一张口，这个确定就变成了疑惑。


    试问哪个星球的意志说起话来和无良的街溜子一样，这要是再用上大碴子音或者川普，光听声儿就是一种大金链子勃上挂的粗狂感。


    “你对祈澜做了什么？”


    “她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她就是我的一个代言人而已吗？正主都出现了，她闭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好想打人啊——艾凡的内心怒吼着。


    主持一整个星球的东西如此的傲慢，完全有理由怀疑敌人的入侵是不是因为看不惯他。


    上学的时候那些自以为很帅的男生不都是这样么，一旦有看不惯的人召集几个兄弟伙儿就想堵厕所门口，然后被教导主任一锅给端了，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句狠话：有种放学后单挑！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男生不一定真堵在校门口，而那群鸟人是真往死了整。


    “你为什么要亲手终结这个时代，明显还没有发展到巅峰，你怎么知道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艾凡的语气变冷了很多，反正眼下也逃不出去，还不如有什么说什么。


    源星意志捏死自己这伙人甚至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索性把心里的怨恨全都释放出来，即便是死也能做个爽利鬼。


    “什么是时代的巅峰？”


    源星意志没有直面回答，反而用一句反问把艾凡怼的哑口无言。


    “实力的巅峰？这个时代的最强者已经算是超过现世的九阶强者了，算不算巅峰？可相比较于鸿钧呢，还不如宛如鸿沟？


    繁荣的巅峰？所有生灵都踏上了修仙之路，算不算巅峰？我可以等他们慢慢成长，可敌人会不会和我一起等呢？


    规则的巅峰？我已经尽可能的给予他们参悟规则的便利了，悟道碑都不知道刻好了多少个，天界的每一个仙人都至少参悟了一种规则之力，算不算巅峰？


    可只要这些规则是散乱的，就永远无法构成一个小世界，做不到隔绝敌人的入侵。


    更何况即便构成了小世界，以敌人的强大又能抵抗多久呢？”


    理性永远都是战胜感性的绝对良药。


    你可以因为内心的任何情绪而独自沸腾，但也一定会因为稍作思考而自顾自的泼一盆冷水。


    源星意志说的没错，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巅峰。


    不说以前如何，就说现世。


    所有人都以为九阶就是真正的巅峰，只有真正踏足这个实力层面后方能明白，天还是那么高，并没有靠近哪怕一丝一毫。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计划培养这个时代，而是和那群鸟人一样把生灵当作是自身实力的养料？”


    恐怖的威压随着艾凡这个问题降落在了众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靠着意志力就能顶住的程度，除了艾凡，其余人一瞬间便被压趴了下去。


    艾凡也是靠着左眼中疯狂转动的表盘才堪堪承受了下来，即便如此，浑身骨头依旧发出了牙酸的摩擦声。


    “养料？如果我需要这东西，难道洪荒时代不是更好的选择吗？那个时候的生灵才最接近天道！


    这个时代开始的时候我充满了信心，自以为经过那么多个时代的沉淀后已经准备的十分完全了，不管是物种的选择，修炼体系的构建，天赋的激活，竞争机制的合理性等等，我都认为是无懈可击的。


    可偏偏我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生灵的自我满足。


    为了让得道成仙成为他们共同的目标，我降低了成仙的门槛，下调了天劫的威力，甚至还让天劫成了他们的一次机缘。


    万万没想到，渡过天劫之后的他们便丧失了上进心，以为自己成仙便已经达成了人生目标，哪怕我让他们看了真正的敌人也改变不了惫懒的心态。


    你现在来告诉我，就这样的一群生灵，凭什么去和那些强大的敌人一争高下？又凭什么去延续这个时代的辉煌？


    那个什么显圣真君有一点说的是对的，确实是虚假的盛世，留存在底层人眼里的狂妄的虚假！


    与其指望他们在敌人到来之前幡然醒悟，还不如我直接献祭整个时代，为后世再谋取一些肉眼可见的福利！


    至少这样，我还不会对下一个时代也失去信心。


    至少这样，我才不会选择对命运选择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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