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七点半，千叶满被生物钟准时叫醒——不是闹钟，而是左臂传来的一阵微热感。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摸手机，而是撸起睡衣袖子检查左臂。


    屏蔽贴纸还牢牢贴在皮肤上，蓝色的能量纹路稳定地流转着，像某种高科技纹身。但千叶满盯着那纹路看了三秒，脸色逐渐垮了下来。


    “剩余时间……约36小时。”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数字，感觉胃部开始打结。周二晚上八点失效，今天是周二，明天周三，后天周四——也就是说，她只剩下今天和明天两个白天的时间来应对这一切。而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给那块该死的金属板喂血。


    “我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千叶满仰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给平板电脑喂血，听起来像某种新型电子宠物养成游戏。”


    “契约者，你醒了？”


    神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接着是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三花猫优雅地跳上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还叼着个黑色的翻盖手机——地狱特制跨界通讯设备。


    “早。”千叶满有气无力地打招呼，“你今天看起来格外……公务员。”


    神威确实有点不同。平时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外表上）三花猫，但今天脖子上挂了个小小的证件套，里面插着那张地狱公务员证（编号DT-042）。猫爪上还套着个微型腕带，似乎是用来刷卡的身份识别装置。


    “正式编制要有正式的样子。”神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下开始舔爪子，“而且鬼灯大人说了，要注意形象。虽然我目前还是猫形，但代表地狱公务员的尊严。”


    千叶满盯着那只认真舔爪子的猫，内心涌起一股荒谬感。一只猫在谈“公务员的尊严”，而她在担心自己的手臂会不会变成永久性LED灯管。


    “算了，先检查能力控制。”她坐起身，深吸一口气。


    早晨的能力控制练习已经成了日常。千叶满集中精神，盯着床头的手机——目标是“意念封印”，防止手机在她上学时突然自动开机。这是昨天发现的电子设备微调能力，虽然能控制台灯亮度，但副作用是会让电子设备随机启动。


    “封印！封印！不许开机！”她对着手机默念。


    手机屏幕“叮”一声亮了，显示时间：7:35。


    “……失败。”千叶满扶额。


    神威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猫眼瞥了一眼手机：“至少它没播放鬼灯大人推荐的金鱼草ASMR，算进步了。”


    “这算什么进步啊！”千叶满哀嚎，“我今天要去上学诶！要是教室的投影仪突然开始迪厅模式怎么办？要是老师的扩音器突然爆音怎么办？”


    “那就说是学校设备老化。”神威淡定地说，“或者推给隔壁班的灵异社团，他们一直想搞个大新闻。”


    千叶满被这只猫的甩锅能力震惊了。她摇摇头，转而测试下一个项目：课桌防发光。她把手掌贴在床头柜的木质表面，试图感受那种微妙的能量流动——然后迅速抽回手。


    床头柜表面留下了淡淡的微光，像夜光涂料的痕迹，几秒后才消退。


    “啧，还是不行。”千叶满皱眉，“演化进度……27.3%，没变化。”


    “才过了一晚上，契约者。”神威跳下床，“比起这个，来看看我昨天研究的地狱设备。这些玩意儿比看上去复杂多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公寓里充满了各种荒诞的对话和操作失误。


    首先是跨界通讯手机。神威试图拨打地狱客服查询图书馆资料，结果接通的是“地狱投诉热线”。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地狱投诉处理中心，请问您要投诉哪位公务员？请提供编号和具体事件。”


    “不，我不是要投诉。”神威用猫爪艰难地按着按键，“我想查询界域行者相关资料的借阅流程。”


    “查询请转接资料服务部，正在为您转接……嘟……嘟……”


    电话被转接了三次，每次接起来都是不同的部门——“地狱户籍管理科”、“亡者接待处”、“金鱼草培育技术支援热线”。最后终于转到了资料服务部，得到的却是自动语音回复：


    “欢迎致电地狱资料服务系统。查询请按1，投诉请按2，金鱼草养护咨询请按3，申请地狱公务员培训请按4，查询地狱天气请按5……”


    神威按了1。


    “资料查询服务需要验证权限。请持地狱图书馆权限卡在专用终端上操作，或通过地狱内网提交申请。人工服务时间：每周三下午两点至四点（地狱时）。感谢您的来电，再见。”


    “嘟……嘟……嘟……”


    神威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猫脸上一片空白。


    千叶满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所以……你这手机其实没什么用？”


    “不，它有用。”神威严肃地说，“至少能让我体验地狱官僚体系的效率。”


    接下来是图书馆权限卡。神威拿着那张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卡片，在空气中刷了一下，期待出现全息投影或者至少有点光影效果。


    无事发生。


    猫又刷了一下，还是无事发生。


    神威翻出说明书（鬼灯手写的小册子），眯着猫眼看了半天，才在最后一页的注释里找到一行小字：“本卡需连接地狱专用终端方可激活。在现世环境中仅作为身份证明使用。”


    “所以这卡在我手里就是个塑料片？”神威不可置信。


    “是高级塑料片。”千叶满纠正，“上面还有烫金花纹呢。”


    唯一让神威有点安慰的是鬼灯限量版《金鱼草培育指南》。翻开硬壳封面，里面不仅有详细的种植教程，还夹着几张鬼灯亲笔画的便签——全是各种表情的金鱼草。


    一张画着流泪金鱼草，旁边写着：“今日被茄子踩坏三株，心痛。”


    一张画着愤怒金鱼草，旁边写着：“唐瓜又忘记浇水！”


    还有一张画着开心跳舞的金鱼草，旁边写着：“新培育的荧光品种成功了！今晚用它们装饰阎魔厅~”


    神威盯着这些便签，沉默良久：“这位大人的幽默感果然……很有个人风格。”


    “比起这个，”千叶满打断猫的沉思，“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天的应急预案。万一我在学校发光了，该怎么办？”


    两人（一人一猫）开始头脑风暴。


    方案A：“新型荧光过敏症”。


    神威：“太假，谁会信？”


    千叶满：“但听起来很科学啊！现代医学发展这么快，万一真有这种病呢？”


    方案B：“参加LED艺术社团的化妆测试”。


    千叶满：“更假！我们学校根本没有LED艺术社团！”


    神威：“那你就说你在为校外社团做测试。”


    方案C：“实话实说——我在进化成萤火虫”。


    两人同时沉默。


    客厅里安静了十秒。


    “……我们还是采用传统方案吧。”千叶满最终说，“肚子痛，请假逃跑。这是学生界最经典、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借口。”


    “明智。”神威点头。


    最后一项早晨例行公事：清理者信号监测。千叶满从床底下拖出金属板，手掌贴上去激活。红色纹路亮起，显示数据：


    【信号强度：中（55%）】


    【侦察频率：每7分钟一次】


    【预估到达时间：3-4天后（周四至周五）】


    “频率没加快，强度也没变。”千叶满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的血液解锁计划没被它们探测到。”


    “但也不能大意。”神威跳上金属板边缘，猫眼盯着那些数据，“清理者的侦察模式是网格化扫描，今天可能扫不到我们这片区域，明天就不一定了。”


    千叶满点点头，把金属板塞回床底。她看了眼时间：7:50。


    该出门上学了。


    她站在玄关，深呼吸三次，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今天绝对不能发光，绝对不能暴露，绝对要平安度过。”


    “加油，我的契约者。”神威蹲在鞋柜上，举起一只猫爪，“记住，实在不行就肚子痛。这一招从小学用到大学，永远有效。”


    千叶满苦笑一下，推门出去。


    门外是周二的早晨，阳光很好，路上是赶着上学的学生和上班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如果忽略她左臂下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发光装置，以及家里那只正在研究地狱公务员手册的猫妖的话。


    （学校部分开始）


    第一节是数学课，八点半开始。


    千叶满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安全座位”——前后左右都有人，但又不至于太显眼。她把手缩在袖子里，掌心微微出汗。


    老师在讲台上打开投影仪，白色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开始讲解复杂的函数图像。


    千叶满紧张地盯着投影仪。她昨晚练习过电子设备控制，但效果不佳。现在她只能在心里默念：“安静，安静，别搞事，别搞事……”


    投影仪安静地工作了五分钟。


    然后，它突然“啪”一声熄灭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老师皱眉，走过去拍了拍机器：“奇怪，刚才还好好的……”


    “啪！”投影仪又自己亮了起来。


    老师回到讲台，继续讲课。三十秒后。


    “啪！”又灭了。


    “啪！”又亮了。


    “啪！”“啪！”“啪！”


    投影仪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开关开关，频率大约是每秒一次。白色的光束在幕布上明灭闪烁，配合老师僵硬的表情，整个场景有种诡异的迪厅氛围。


    全班同学先是愣住，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老师，投影仪今天心情不好吗？”后排的男生调侃道。


    老师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技术员！叫技术员来！”


    技术员是个中年大叔，提着工具箱匆匆赶来。他检查电源线，敲打机身，投影仪在他面前乖巧地正常运行。大叔一脸困惑：“没问题啊？”


    他刚离开教室，投影仪立刻恢复了闪烁模式。


    “啪！”“啪！”“啪！”


    技术员猛地回头，投影仪又正常了。


    如此反复三次，技术员开始怀疑人生。最后他放弃地摆摆手：“可能电压不稳，下午再找电工来看看。”


    千叶满把脸埋在手臂里，内心在尖叫：“是我！是我干的！但我控制不住啊！”


    她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能量从掌心溢出，像静电一样干扰着投影仪的电路。她想停止，但越是紧张，能量就越不稳定。就像你告诉自己“不要想粉红色的大象”，结果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大象。


    好在课程终于结束了。投影仪在老师关掉电源后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千叶满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没发光，至少这点控制住了。她感觉演化进度有微弱的波动，从早晨的27.3%涨到了27.5%。


    紧张促进成长，这什么鬼设定。


    课间休息时，千叶满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她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过手指。


    然后她犯了个错误——她放松了。


    只是几秒钟的放松，掌心的能量失去了控制。微弱的白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在洗手间的日光灯下不算明显，但在白色的陶瓷洗手台上形成了淡淡的光晕。


    “哇，千叶，你手在发光！”


    旁边正在洗手的同学A惊讶地叫道。


    千叶满的心脏差点停跳。她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同学A好奇的脸。大脑在0.5秒内完成了从恐慌到急中生智的转换。


    “啊，这个！”她举起还在微微发光的手，努力让表情自然一点，“新款LED护手霜，广告商送的样品。我在试用。”


    “真的？”同学A凑近看，“什么牌子？效果怎么样？”


    千叶满的脑细胞疯狂运转：“‘夜光精灵’牌，含有稀土元素，夜间护肤还能当小夜灯用。你知道的，现在科技发达，什么都有。”


    她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光亮度——调低一点，再调低一点，让光芒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护肤品的特效，而不是她身体自带的光污染。


    “好酷！”同学A完全信了，“链接发我！我也想买！”


    “呃……还在内测阶段，没公开发售。”千叶满继续编，“我是通过一个博主抽奖拿到的样品。”


    “那博主是谁？我也去关注！”


    “是……是个小众博主，你不认识的。”


    千叶满感觉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正在突破极限。她快速洗完手，把手擦干，光芒也随之消失——其实是她努力压制下去了。


    但事情还没完。同学A回到教室后，兴奋地和几个女生分享“千叶在用会发光的护手霜”。很快，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真的会发光？演示一下嘛！”


    “什么成分啊？对皮肤有害吗？”


    “可以调节亮度吗？我想要粉红色的光！”


    千叶满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她硬着头皮再次激活手掌的微光——这次控制在极低的亮度，看起来就像手机屏幕的最低亮度。


    “看，可以调节的。”她假装用手指在掌心滑动，“亮一点，暗一点……哈哈，挺好玩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应聘魔术师了。或者诈骗犯。


    有女生掏出手机拍照，发到SNS上：“我们班有人用会发光的护手霜！科技改变生活！”


    千叶满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对不起，稀土元素是无辜的。对不起，夜光精灵这个牌子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古手川悠从旁边路过。潜水社的部长瞥了一眼千叶满还在微微发光的手掌，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好奇，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某种了然。


    古手川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几秒后，千叶满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过敏好点没？需要请假吗？别硬撑。——古手川”


    千叶满盯着那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古手川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选择不问。这种“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逼你说”的态度，反而让她更愧疚。


    “谢谢，我还好。”她回复道。


    第二节是国语课。千叶满决定主动练习能力控制——与其被动地让设备发疯，不如尝试主动控制。


    目标：老师的扩音器。


    老师正在讲解古典文学，声音通过挂在腰间的便携式扩音器传遍教室。千叶满集中精神，盯着那个黑色的小设备，心里默念：“调低音量，调低一点就好……”


    扩音器发出“滋滋——”的尖锐爆音。


    老师吓了一跳，全班同学捂住耳朵。


    “抱歉抱歉，设备故障。”老师尴尬地拍打扩音器。


    千叶满赶紧停止。扩音器恢复正常。


    她不甘心，再次尝试：“调低音量……”


    “滋滋——！！”


    这次声音更大，持续时间更长。老师手忙脚乱地关掉扩音器，决定用回原始的喉咙：“算了，我今天声音够大，不用这个了。”


    千叶满趴在桌子上，彻底放弃。


    下课后，古手川走过来，轻声问：“需要帮忙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诊所，医生很擅长处理……嗯，各种奇怪的状况。”


    “不用不用！”千叶满连忙摆手，“就是过敏有点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古手川点点头，没追问，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体育课是上午的灾难高峰。


    热身跑步时，千叶满能明显感觉到血液循环加快带来的副作用——能量流动也随之加速。她的左臂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微光透过校服布料渗出来，在浅灰色的运动服上形成淡淡的光斑。


    她跑到角落，偷偷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发光范围已经扩散到手肘下10厘米。昨晚检查时还是9厘米，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就增加了1厘米。照这个速度，明天贴纸失效时，可能真的会覆盖整个小臂。


    “千叶，你胳膊在发光诶！”


    同学B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手臂。


    千叶满的大脑再次启动紧急预案：“是……是荧光材质的运动护臂！防撞的！”


    “可是你没戴护臂啊？”


    “是……是涂了荧光药膏！运动损伤预防！最近手腕有点疼，所以……”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同学B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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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变成“算了我不问了”的放弃。他耸耸肩，跑回去继续热身。


    千叶满松了口气，但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剧烈运动只会让情况更糟。


    于是她采取了经典策略——假装受伤。


    她在跑步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其实有七分真三分演），一瘸一拐地走到体育老师面前：“老师，我脚踝好像扭到了。”


    体育老师检查了一下，确实有点红肿（她刚才真的绊到了）：“去医务室冰敷休息吧。”


    千叶满如获大赦，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操场。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校医在隔壁房间整理药品。千叶满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冰袋敷在脚踝上，终于可以喘口气。


    她检查贴纸：剩余约34小时。


    演化进度：27.8%（体育课的紧张促进又涨了0.3%）。


    小臂发光范围：手肘下10厘米，确认。


    焦虑指数：爆表。


    手机震动，神威发来短信：“契约者，还活着吗？需要地狱救援吗？（附带一张金鱼草表情包）”


    千叶满回复：“还活着，但我的谎话库存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编造‘我是外星人派来的先遣队员’这种故事了。”


    神威秒回：“那个故事我听过，去年地狱接待过一个自称火星使者的亡者，后来发现他只是吃太多致幻蘑菇。（鬼灯大人把他安排去种金鱼草了）”


    千叶满盯着手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午休时，她以脚踝扭伤需要休息为由，请假提前回家了。离开学校时，她感觉像是逃出某个高危区域的幸存者。


    至少上午平安度过了。虽然用了三个不同的谎言（护手霜、荧光药膏、运动护臂），虽然让投影仪跳了一节课的迪厅舞，虽然差点暴露——但至少，她还没被送进研究所。


    这算胜利吗？千叶满不确定。


    她只知道，下午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给金属板喂血。


    （放学准备部分）


    回家的路上，千叶满顺路去了药店和便利店。她推着购物车，感觉自己像个准备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巫师。


    药店里，她买了消毒酒精、棉签、创可贴、一次性采血针、小型收集瓶。药剂师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阿姨，看着她篮子里的东西，露出探究的表情。


    “需要这么多消毒用品？有伤口吗？”


    “做……做科学实验！”千叶满脱口而出，“学校课题！关于血液凝固时间的观察实验！”


    阿姨的表情从探究变成“现在的学生课题真奇怪”，但没再追问。


    便利店则是能量补充站。巧克力、运动饮料、薯片、可乐——千叶满觉得，如果今天真的要失血，至少得先把血糖补上去。神威还发短信要求“买点猫粮，我紧张时会饿”，被她无情驳回：“你是猫妖不是真猫！而且你昨天刚领了地狱公务员的工资！”


    不过她还是买了一包小鱼干，算是安抚那只即将协助她抽血的猫妖。


    回到家时，神威正蹲在客厅茶几上，面前摊着地狱通讯手机和那本《金鱼草培育指南》。猫爪边还放着公务员证和权限卡，看起来像在开什么微型工作会议。


    “我回来了。”千叶满把购物袋放在地上，“地狱设备研究得怎么样？”


    “进展缓慢。”神威的猫耳朵耷拉着，“我好不容易打通了地狱图书馆的专线，请求查询‘界域行者血液样本激活机制’。”


    “然后呢？”


    “对面回复：‘该资料需三级权限，确认持有权限卡？’我展示了权限卡，通过手机摄像头。对面说：‘验证通过。资料调取中……预计3个工作日。’”


    千叶满沉默了三秒：“……三天后？那时候清理者都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神威叹气，“地狱的行政效率，和现世某些机构有得一拼。”


    不过神威还是发现了通讯设备的一些实用（或不实用）功能。比如“紧急求救按钮”，按下后会自动发送定位给最近的地狱公务员；比如“地狱天气预报”，显示今日地狱天气是“硫磺雨，能见度低，适宜宅家”；还有“鬼灯备忘录同步”，能看到鬼灯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训斥唐瓜，下午审阅文件，晚上金鱼草养护。”神威念着备忘录，“鬼灯大人的生活很有规律。”


    “比起这个，”千叶满从床底拖出金属板，“清理者信号怎么样了？”


    她手掌贴上去激活。红色纹路亮起，数据开始刷新。


    下午两点到四点，她每五分钟记录一次信号数据。结果不太乐观：信号强度虽然还稳定在“中”（55-60%刻度），但频率明显加快了——从每七分钟一次，变成了每五分钟一次。


    “频率加快但强度未增。”千叶满分析道，“说明清理者在加速搜索，但还没精确定位到我们。”


    “到达时间呢？”


    千叶满根据新数据重新计算：“最快周四上午，最迟周五中午。但考虑到频率还在加快，可能更接近周四。”


    也就是说，屏蔽贴纸失效日（周四）和清理者到达日，很可能会重合。双重压力，双重惊喜。


    “真是完美的时机。”千叶满苦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检测到生命频率异常波动（你的）。提醒：血液解锁可能引发生命频率共振，谨慎操作。若共振发生，你的位置可能短暂暴露给清理者侦察网络。建议准备频率干扰措施，或选择更隐蔽地点。——记录者-7”


    千叶满盯着短信，心里一沉。连观测者都来预警了。


    她回复：“什么是频率干扰措施？”


    几秒后回复：“高密度金属遮蔽、强电磁场、或……另一位行者的频率掩护。”


    千叶满：“我没有另一个行者。”


    记录者-7：“那就祝你好运。（附带无奈表情）”


    千叶满把手机屏幕给神威看。猫妖盯着那个无奈表情，猫须抽动了一下：“这位观测者先生的帮助方式，还真是……敷衍中带着一丝真诚。”


    “至少他提醒了我们。”千叶满叹气，“高密度金属遮蔽……安全屋应该够厚吧？强电磁场……我们上哪找？”


    “地狱或许有相关设备，但申请流程……”神威看了眼通讯手机，“还是算了。我们靠自己吧。”


    下午四点，千叶满提前去安全屋踩点。古手川给的安全屋地址是XX区XX町X-X-X，503室，密码2580。她输入密码，门锁“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简洁的单人公寓，一室一厅，基本家具齐全。窗户有遮光帘，隔音一般但够用。千叶满检查了插座、照明、水源，然后在客厅中央清出一块区域，准备晚点铺上塑料布。


    一切就绪。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要在这里做一件极其离谱的事——给一块金属板喂血，希望能从中获得拯救自己的信息。


    “这都什么事啊。”她低声自语。


    但抱怨没用。时间在流逝，贴纸在倒计时，清理者在逼近。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更深的离谱。


    下午四点半，她回到公寓，把所有物资打包。神威蹲在旁边，猫眼里是难得的严肃。


    “契约者，”猫妖突然开口，“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先用紧急求救按钮。地狱公务员虽然效率低，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基础援助。”


    “谢谢。”千叶满摸了摸猫头，“不过我希望用不上那个按钮。”


    “我也希望。”神威蹭了蹭她的手，“毕竟鬼灯大人如果知道我上任第二天就求救，可能会让我去扫一年厕所。”


    千叶满笑了，尽管笑容有点勉强。


    她背上包，抱起金属板（用布裹着），神威跳上她的肩膀。一人一猫离开公寓，走向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安全屋。


    下午的阳光很暖，路上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有遛狗的老人，有下班归来的上班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普通。


    没人知道，那个匆匆走过的女生，左臂贴着一张即将失效的屏蔽贴纸，包里装着一块想喝血的金属板，肩膀上蹲着一只地狱公务员猫妖，正走向一场可能改变她人生的“献血仪式”。


    千叶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安全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