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满是被神威的猫爪拍醒的。


    不是温柔的那种拍，是“紧急情况，快起床”的、带着明确节奏感的拍击。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不醒我就要用尾巴抽你了”。


    “唔……”千叶满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左臂。


    光还在亮。


    而且……好像更亮了。


    昨晚睡觉前，发光区域在手肘下方3.2厘米处。现在，光已经扩散到了手肘下方整整五厘米的地方。亮度也从“阅读灯级”升级到了“小型台灯级”——在没开灯的清晨卧室里，她的左臂投出了一圈清晰的光晕，足够看清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早上6:15。


    “神威，”千叶满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如果这是噩梦，请告诉我。”


    “不是噩梦。”神威蹲在枕边，猫脸严肃，“是现实。而且现实更新了。”


    “更新？”


    “外部威胁信号。”神威说，“凌晨三点左右，信号特征发生变化。我监测了一夜。”


    千叶满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什么变化？”


    神威跳下床，走到桌子旁——那里放着它的“监测设备”：一部千叶满的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旁边还有手绘的笔记（猫爪握笔的痕迹清晰可见）。


    “第一，距离缩短。”神威用猫爪指着波形图，“从7±2天缩短到5±1天。移动速度加快了约30%。”


    千叶满心里一沉：“所以……只剩下五天了？”


    “可能更短，如果继续加速。”神威点头，“第二，信号开始出现周期性脉冲。看这里——”


    它指着波形上的规律性突起：“间隔约12秒一次，每次持续0.5秒。像心跳，或者……主动扫描。”


    “扫描？”千叶满抓住关键词，“它在扫描什么？”


    “不清楚。”神威说，“但脉冲频率和你的发光波段有部分重叠。可能是在寻找共鸣源，也就是你。”


    千叶满看着自己发光的手臂，又看看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波形。


    “演化加速那边呢？”她问，“更新预测了吗？”


    “基于昨天22.8%的数据，新预测是8-11天到100%。”神威说，“但那是昨天的数据。今天早上你的演化进度是多少？”


    千叶满集中精神感应。


    数字在脑海中浮现：24.3%。


    从昨晚的22.8%增长了1.5%。


    “增速提升了。”千叶满说，“昨天六小时1.3%，现在一夜1.5%。按这个速度……”


    她快速心算：“日增速约5.8%，比昨天的5.2%快。到100%可能只需要9-10天。”


    神威记录：“外部威胁：5±1天。演化完成：9-10天。时间窗口重叠约4-5天。”


    “所以，”千叶满总结，“我可能有四五天的时间，需要同时面对‘外部威胁到达’和‘演化即将完成’两个大事。”


    “或者，”神威补充，“外部威胁先到，打乱演化节奏。或者演化先完成，改变你的状态，影响应对外部威胁的能力。”


    “真是好消息。”千叶满叹气，“现在几点？”


    “6:20。”神威说，“你9点要训练，还有时间吃早餐和……尝试控制练习。”


    “控制练习。”千叶满看着发光的手臂，“好，试试看。毕竟章节标题都叫‘LED霓虹灯调节日记’了，我总得对得起这个标题。”


    她下床，走到镜子前，举起左臂。


    光在清晨的微光中依然显眼。扩散到小臂中段，亮度均匀，色温稳定在5500K左右——神威说过，这个色温是“标准白光”，常用于办公室照明。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形办公室灯？”千叶满吐槽。


    “至少省电环保。”神威走过来，“今天的目标：尝试将光‘调节’回集中状态。不需要完全消失，但至少要增加不发光的区域。”


    “怎么做？”


    “契约共鸣。”神威说，“我们昨天发现，当默契度提升时，控制效果会好一些。今天继续，尝试区域控制和亮度调节。”


    千叶满深呼吸，集中精神。


    神威也集中精神，通过契约连接传递灵力。


    第一次尝试：区域控制。


    千叶满想象自己用手“抓住”那些光，把它们从小臂中段“推”回手掌区域。


    光……动了。


    它像有弹性的果冻，被推着往后缩。从手肘下5厘米，退到了3厘米，又退到了2厘米……


    “有效！”千叶满惊喜。


    但下一秒，光“反弹”了。


    不是缓慢恢复，是“嗖”一下弹回原位，甚至更往前了一点——现在在手肘下5.2厘米。


    “叛逆期确认。”神威记录，“维持时间：约3-5分钟。”


    第二次尝试：亮度调节。


    千叶满想象调光开关，把亮度从“10档”调到“5档”。


    光……确实暗了。


    亮度降低了大约20%，从“小型台灯级”降到“夜灯级”。


    “成功了！”千叶满说。


    但她必须持续集中精神。一旦分心——比如想到“啊真的暗了”——光就“噌”一下亮回来。


    “需要持续专注。”神威说，“像维持某种平衡。”


    第三次尝试：颜色调节。


    神威提议：“试试调成淡蓝色？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异常白光’。”


    千叶满想象光的颜色变化。


    边缘部分确实带上了淡淡的蓝色光晕，像加了层滤镜。但主体依然是冷白，边缘一圈蓝，看起来……


    “像劣质LED灯珠。”千叶满评价，“色温不均那种。”


    “至少是进步。”神威鼓励，“继续练习。早餐后我们再试一次。”


    “早餐……”千叶满想起什么，“观测者今天会搞什么恶作剧吗？”


    “概率很高。”神威说，“鉴于你正处于物理显化期，他的观察兴趣应该达到峰值。”


    千叶满走向厨房，心里做好准备。


    但今天的早餐……异常正常。


    水煮蛋就是水煮蛋，没有笑脸裂纹。吐司就是吐司，没有几何烤纹。牛奶就是牛奶，表面平静。


    “他今天休假？”千叶满疑惑。


    “可能是在憋大招。”神威分析，“或者……他觉得现在的状况已经足够有趣，不需要额外装饰。”


    千叶满看着正常得让人不安的早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总觉得，”她说，“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上午9:00，伊豆海岸“蓝洞”区域。


    千叶满穿着新定制的潜水服出现——昨天古手川带她去的那家店，店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叔，听到“需要不透光内衬的特殊潜水服”时，只是点点头说“哦，防晒过敏是吧？很多客人都这样”，然后就拿出了一件深黑色、内衬加了特殊涂层的潜水服。


    “防晒，防紫外线，还防……呃，各种光。”店主这么说，“放心，绝对不透。”


    千叶满当时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但现在，站在海边，穿着这件“绝对不透”的潜水服，她发现一个问题：光，已经扩散到了手肘下5厘米。


    而潜水服的小臂部分，设计是到手腕上约10厘米处。


    也就是说，当她抬起手臂时，手肘附近那5厘米的发光区域，会从袖口边缘……露出来。


    “千叶！”北原伊织第一个打招呼，“今天感觉怎么样？荧光虫还在吗？”


    “还在。”千叶满挤出笑容，“而且好像……更活跃了。”


    她说的是实话。


    今村耕平凑过来，盯着她的手臂部位（千叶满赶紧把手臂放下，贴近身体）：“这光泽！这均匀度！绝对是海洋能量的进一步觉醒！”


    “我倒是觉得，”滨冈梓说，“可能是某种光电效应。千叶，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殊的矿物质？或者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除了正常的食物和水，没有。”千叶满说，“还有……护肤品。”


    她默默在心里道歉：对不起，护肤品又背锅了。


    训练开始。


    今天的项目是“海底导航”——在能见度较低的情况下，依靠指南针和地标寻找指定位置。


    千叶满被分到和古手川千纱一组。


    “千叶，”下水前，古手川轻声说，“如果潜水服不舒服，或者……需要调整，随时告诉我。”


    “谢谢。”千叶满真心感激。


    古手川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潜入水中。


    海水包裹全身的瞬间，千叶满左臂的光……立刻减弱了。


    水的抑制效果依然显著，减弱约70%。在浑浊的海水中，手臂的微光几乎看不见。


    千叶满稍微松了口气。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导航过程中，她需要经常抬起手臂看指南针。


    每次抬手，袖口边缘就会露出那5厘米的发光区域。


    第一次抬手时，古手川注意到了。


    她看向千叶满的手臂，眼神里有思考，但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第二次抬手时，正好北原从旁边游过。


    他看到了那截发光的手臂，愣了一下，然后……对千叶满竖起了大拇指。


    千叶满：“？？？”


    上岸后，北原兴奋地解释：“我懂了！这是荧光虫的‘警戒色’！当宿主抬起手臂时，虫子以为有危险，就发光警告！这是生物本能！”


    千叶满：“……原来如此。”


    今村不认同：“不！这是千叶的海洋能量在主动释放！她抬手时，能量自然流动到手臂末端，形成发光！这是控制的迹象！”


    滨冈提出第三种可能：“会不会是……潜水服的材料和皮肤摩擦产生静电，然后激发光？”


    千叶满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解释，心里既好笑又愧疚。


    这群人，明明看到了异常，却一个比一个努力地帮她找“合理”解释。


    休息时，古手川递给千叶满一瓶水。


    “店长说，”她轻声说，“如果还觉得太闷热，可以加装散热层。他说有些客人……对温度敏感。”


    “谢谢。”千叶满接过水，“古手川，你……不问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古手川说，“在那之前，我能做的就是提供需要的帮助。”


    千叶满握着水瓶，心里暖暖的。


    训练继续。


    下午的项目是“紧急情况应对”——模拟空气耗尽、器材故障等场景。


    千叶满被安排模拟“空气耗尽，需要共享呼吸器”。


    搭档是……北原。


    千叶满心里警铃大作。


    共享呼吸器意味着近距离接触，北原肯定会看到她手臂的发光。


    果然，当两人在水下模拟时，北原的眼睛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千叶满震惊的举动：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她的手臂，然后……给了个“我懂”的眼神。


    上岸后，北原认真地说：“千叶，我昨晚查了资料。海洋荧光虫确实有共生案例，只要宿主提供营养，虫子提供发光能力，可以互利共生。如果你真的被寄生了……我们可以培养这种关系！”


    千叶满：“……培养？”


    “对！”北原热情满满，“比如调整饮食，让虫子更喜欢你的体温环境。或者定期泡特定温度的海水，促进共生平衡……”


    “北原，”滨冈打断他，“你先别研究虫子了。千叶，你真的没事吧？手臂……会不会痛？”


    “不痛。”千叶满说，“只是……有点亮。”


    “那就好。”滨冈点头，“不过还是建议去医院看看。万一是什么罕见的皮肤病……”


    “我会注意的。”千叶满说。


    训练结束时，古手川再次找到她。


    “千叶，”她说，“潜水社的大家，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都是好人。如果你需要……有人帮你解释什么，我可以说‘那是我们正在测试的新潜水装备’。”


    千叶满愣住：“新潜水装备？”


    “嗯。”古手川点头，“水下照明臂套，正在测试阶段。这样解释，至少比‘虫子’或‘超能力’听起来合理。”


    千叶满看着古手川认真的表情，突然很想哭。


    “谢谢。”她轻声说，“真的……谢谢。”


    古手川微笑：“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


    千叶满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坚定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也许，在这样的包围下，她真的能撑过去。


    ---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四点。


    千叶满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泡水15分钟——神威提议的“短时多次”方案第一次。


    效果不错。


    15分钟浸泡，光抑制约70%。拿出水面后，效果持续约8分钟，比之前60分钟浸泡的25分钟短，但副作用明显减轻——手指没有严重发皱，手臂也没有明显发冷。


    “可行。”神威记录，“建议训练间隙也短暂泡水，维持抑制效果。”


    “训练间隙泡水？”千叶满想象那个画面，“在潜水社面前，突然跳进海里说‘我泡个水冷静一下’？”


    “可以考虑。”神威一本正经。


    泡完水，千叶满开始正式的“LED霓虹灯调节”练习。


    今天的目标：在契约共鸣配合下，实现“区域稳定控制”——让光至少维持在某个区域10分钟以上。


    第一次尝试：神威加强能量分流至40%。


    千叶满集中精神，想象把光“困”在小臂中部，用一个“透明罩子”罩住它。


    光……挣扎。


    它像活物一样，在设定的区域内左冲右突，试图突破限制。


    千叶满额头冒汗，维持着“罩子”的想象。


    神威配合着，通过契约连接提供稳定支持。


    五分钟过去。


    光还在区域内。


    七分钟。


    开始有“突破”迹象，边缘部分往外渗。


    九分钟。


    “罩子”出现裂缝。


    十分钟整。


    “砰”——光突破限制，迅速扩散回原来的范围，甚至更往前了一点。


    “维持时间：10分钟。”神威记录，“突破时有轻微‘反弹’现象，扩散增加约0.3厘米。”


    “所以，”千叶满喘着气，“我越压制，它反弹越强？”


    “像弹簧。”神威分析，“压得越紧，弹得越猛。”


    第二次尝试：亮度精细调节。


    神威提议：“不需要大幅度调暗，尝试小幅度、多档位调节。比如从100%调到95%，维持，再调到90%……”


    千叶满尝试。


    她想象一个滑动调光器，从100%慢慢滑到95%。


    光……确实暗了一点点，不明显，但能感觉到。


    维持30秒。


    滑到90%。


    又暗了一点。


    维持30秒。


    滑到85%……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千叶满下意识转头看手机。


    光“嗖”一下恢复到100%亮度，还闪了一下，像在抗议“别分心”。


    “专注度要求极高。”神威记录，“任何分心都会导致控制失效。”


    第三次尝试：颜色混合。


    千叶满想试试能不能调出“暖白色”，至少看起来温馨一点。


    她想象在冷白光中加入一点点黄色。


    光……边缘出现了淡黄色光晕。


    但主体还是冷白，边缘一圈黄，看起来像……


    “像夜市买的便宜小夜灯。”千叶满评价，“而且还是快没电的那种。”


    “至少证明可以调色。”神威说，“继续练习，或许能实现均匀混色。”


    练习了一小时，千叶满累得瘫在沙发上。


    “结论，”她总结，“我这超能力，是个需要24小时专注伺候的祖宗。区域控制像叛逆期青少年，亮度调节像娇气大小姐，颜色调节像审美堪忧的直男。”


    神威点头：“比喻贴切。”


    “不过，”千叶满看着自己的手臂，“至少有进步。昨天只能维持3-5分钟，今天能10分钟了。”


    “契约默契度在提升。”神威说，“能量分流稳定在40%，比昨天的35%有进步。”


    “所以，”千叶满突然想到，“如果我俩关系更好，默契度更高，控制效果会更好？”


    “理论上是的。”


    “那我们要不要……”千叶满思考，“做点增进感情的事？比如一起看搞笑视频？或者你帮我梳毛？”


    神威：“……吾是猫，不是宠物。”


    “但你确实需要梳毛。”千叶满指着神威身上有点乱的毛发，“最近忙着监测和训练，都没好好打理。”


    神威沉默片刻，然后跳上沙发，在千叶满旁边趴下。


    “……可以。”


    千叶满笑了，拿起梳子，开始给神威梳毛。


    光在沙发上投出柔和的光晕。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又过去了。


    而倒计时，还在继续。


    ---


    傍晚七点，千叶满再次泡水。


    这是今天的第四次“短时多次”泡水，每次15分钟。效果确实比长时浸泡好——皮肤没有严重发皱，手指活动自如，只是有点“泡久了”的轻微发白。


    但千叶满的情绪，正在逐渐暴躁。


    原因如下：


    第一，泡水时不能玩手机（防水袋麻烦），只能干坐着。


    第二，泡水时需要保持放松心情，才能让抑制效果更好——但“保持放松”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紧张。


    第三，每次泡水结束后8分钟，光就开始恢复，然后她就得准备下一次泡水。


    第四，她还要同时担心外部威胁信号、演化进度、控制练习、潜水训练……


    “这破光到底要怎样！”千叶满对着浴缸水抱怨，“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乖乖待在手掌不行吗？扩散就算了，亮度还增加！增加就算了，还这么难控制！控制不了就算了，还要我定期泡水！泡水就算了，还要保持心情愉快！我怎么可能在‘我是天界实验品，身体发光，还有未知存在正在靠近’的情况下保持心情愉快啊？！”


    她越说越气，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神威在门外：“契约者，保持冷静。情绪波动会影响——”


    “我知道会影响！”千叶满打断，“但你现在让我冷静，就像让一个着火的人‘别慌，慢慢走’一样不可能！”


    浴缸水面，突然起了涟漪。


    不是千叶满动作引起的，是从中心自然扩散开的那种。


    千叶满停下抱怨，盯着水面。


    涟漪中心，浮现出发光的几何图案——先是简单的圆形和三角形，然后快速组合、变形，最终形成一个……问卷表格？


    不，是“选项菜单”。


    水面上清晰显示着四个选项，每个选项都有示意图和简短说明：


    选项A：光束集中化


    示意图：手臂光收缩成掌心光束，像手电筒


    优点：精准照明，能量集中


    备注：可能需手掌热防护


    选项B：眼部激光化


    示意图：眼睛发光，射出细激光


    优点：精准度高，可远程


    备注：需眼球耐热升级


    选项C：胃袋可吐式


    示意图：胃部发光，可“吐出”光球


    优点：储能释放，可控爆发


    备注：消化系统需适配


    选项D：背部翅膀化


    示意图：背上长出光翼


    优点：机动性↑↑，美观度↑


    备注：骨骼结构需强化


    千叶满盯着这四个选项，沉默了五秒。


    然后，爆发了。


    “光束集中？”她指着选项A，“那我手掌不就成探照灯了？晚上走路是不用带手电了，但别人会以为我是行走的路灯好吗！”


    水面图案微微闪烁，像在等待反馈。


    “眼睛发激光？”她指着选项B，“我是要cosplay奥特曼还是终结者？而且‘眼球耐热升级’是什么鬼？我的眼球是灯泡吗？需要换钨丝？”


    图案继续闪烁。


    “吐胃袋？”她指着选项C，“我是灯泡成精吗？吐出来然后呢？换灯泡？还是说‘啊今天发光量用完了，吐个光球补充一下’？那我要不要随身带备用光球？”


    图案等待。


    最后，她指着选项D，深吸一口气。


    “翅膀。”千叶满说，“长了翅膀？”


    她盯着那个“背部翅膀化”的示意图——光翼展开，优雅又华丽，旁边还标注“机动性↑↑，美观度↑”。


    “鸟类为了飞行，”千叶满一字一句地说，“需要增加全身肌肉，特别是胸肌，因为要扇动翅膀。需要提高代谢率，因为飞行消耗巨大能量。需要不断吃，因为能量需求高。然后需要不断排泄，因为消化快。”


    她越说越快：“所以你是要我从一天三顿改成十顿，每顿狂吃高热量食物，然后因为代谢太快需要不断上厕所，最后住在厕所旁边，每天除了吃就是拉，顺便扇着光翅膀在天上飞？”


    水面图案……暂停了。


    那些发光的几何体静止了三秒，像在“思考”。


    然后，图案变化。


    选项菜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几何体，旁边有“思考中……”的文字（还是艺术字体）。


    五秒后，新的图案出现：


    维持现状（推荐）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代谢需求计算：+300%，粪便处理系统需升级。评估结果：当前方案更优。”


    然后所有图案消失，水面恢复平静。


    千叶满盯着平静的水面，又看看自己发光的手臂。


    光，继续发光。亮度、范围、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她总结，“他问了一堆离谱选项，最后说‘还是现在这样吧’。这是在逗我玩吗？”


    神威推开门（用猫爪）进来：“观测者的艺术宅倾向确认。可能是在测试你的反应，或者……单纯觉得有趣。”


    “有趣？”千叶满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我的暴躁吐槽是他的娱乐节目？”


    “有可能。”神威点头，“档案里提到他‘曾在报告中插入过多艺术性描述，并为此与上司争论’。”


    千叶满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发光的手臂。


    “至少，”她说，“他没真的给我加个翅膀。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在疯狂进食了。”


    “那场景，”神威想象了一下，“应该很……壮观。”


    ---


    晚上八点，公寓客厅。


    千叶满和神威正式开会——神威准备了“会议材料”：一张手绘的表格（猫爪绘制，线条有点歪），上面列着两个选项的详细分析。


    “议题，”神威用猫爪指着表格，“双重压力下的优先级决策。”


    表格内容：


    【选项一：优先应对外部威胁】


    剩余时间：5±1天（可能更短）


    风险：未知界域存在意图不明，可能危险


    优势：若成功应对，可消除外部干扰，专心应对演化


    劣势：若应对失败，可能受伤或暴露，影响演化控制


    【选项二：优先应对演化加速】


    剩余时间：9-10天


    风险：100%后状态未知，可能失控


    优势：若掌握控制，有更多能力应对外部威胁


    劣势：外部威胁可能提前到达，打断演化进程


    千叶满看着表格，思考。


    “实际时间窗口，”她说，“外部威胁5天，演化9-10天。就算外部威胁按最长的6天算，演化按最短的9天算，也有3天重叠。”


    “重叠期，”神威说，“你需要同时应对两件事。”


    “能不能……”千叶满问，“让观测者帮忙？他不是在监测吗？”


    “观测原则是‘最小干预’。”神威提醒，“除非你面临致命危险，否则他可能只会‘观察并记录’。”


    “所以还是要靠自己。”千叶满叹气。


    她看着表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光在桌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我选选项一。”千叶满最终决定，“优先应对外部威胁。”


    “理由？”


    “第一，未知的东西更危险。”千叶满说，“演化至少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进度，知道可能的风险。但外部威胁……完全未知。未知意味着无法预测，无法准备。”


    神威记录。


    “第二，外部威胁有明确倒计时。”千叶满继续说，“5天，或者更短。这个时间压力更紧迫。演化还有缓冲期。”


    “第三，”千叶满看着自己的手臂，“如果外部威胁真的危险，我可能需要在它到达前掌握一定的控制能力。但重点是‘在它到达前’，而不是‘在演化完成前’。”


    神威点头：“合理决策。那么行动计划？”


    “你加强信号监测。”千叶满说，“每天早晚更新信号状态，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好。”


    “我继续控制练习，但重点从‘长期稳定控制’转向‘快速应急控制’。”千叶满说，“比如，能在10秒内将亮度降到最低，或者将光集中到特定区域。应对突发情况时，这种快速反应可能更重要。”


    “训练方向调整。”神威记录，“需要设计快速反应练习。”


    “还有，”千叶满想起什么，“潜水社那边……如果真的暴露了，可能需要古手川帮忙解释的‘新装备’方案。”


    “备用方案已就位。”


    “好。”千叶满深吸一口气，“那就这样。优先应对外部威胁，同时不放松演化控制练习。”


    神威看着她：“紧张吗？”


    “紧张。”千叶满老实说，“但紧张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夜空，星星点点。


    倒计时，五天。


    ---


    晚上九点，潜水社群聊又炸了。


    原因是滨冈把今天训练时拍的几张照片发到了群里——其中一张，是千叶满抬手看指南针时，袖口边缘露出发光手臂的特写。


    照片拍得意外地好：昏暗的海水中，那截发光的手臂像自带柔光滤镜，周围的海水都被映出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艺术照级别。”滨冈自己都吐槽，“我是不是该去当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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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群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离谱理论大赛。


    北原：看！荧光虫的警戒色！宿主抬手时，虫子以为有危险，集体发光！这是生物本能的完美体现！


    今村：不！这是海洋能量的主动释放！千叶抬手时，能量自然流动到末端，形成光柱！这是她与海洋共鸣的证明！


    时田信治：我查了资料，有些发光珊瑚会与海洋生物形成共生关系。千叶可能不小心接触了某种珊瑚孢子，现在孢子在她皮肤下生长发光。建议去海洋研究所检查。


    寿龙次郎：不管是什么，这个光很适合夜间潜水！我们可以开发“人形生物灯”装备，千叶当活体测试员！


    吉原爱菜：千叶同学，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皮肤科医生，专门研究罕见皮肤病……


    古手川千纱：@所有人别给千叶压力。@千叶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千叶满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该怎么回复？


    说“谢谢大家关心，只是防晒霜成分特殊”？这个借口已经用烂了。


    说“真的是虫子”？北原会真的开始研究养殖方法。


    说“是海洋天赋”？今村会制定特训计划。


    最终，她回复：


    千叶满：谢谢大家关心！是特殊潜水装备的测试版，还在调试中，所以看起来有点亮。古手川知道详情。


    这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北原：哦！新装备啊！难怪！什么原理？LED？冷光？还是生物发光？


    今村：测试版？需要志愿者吗？我可以帮忙测试！


    滨冈：早说啊，害我担心半天。不过这个发光效果真的不错，可以考虑商业化。


    古手川千纱：嗯，是测试装备。具体细节保密，等正式发布再说。


    危机……暂时解除。


    千叶满私信古手川：


    千叶满：谢谢。又让你帮我圆谎了。


    古手川千纱：不用谢。如果需要，我可以说更多细节，比如“水下照明臂套，测试发光亮度和续航”。


    千叶满：你编得好专业。


    古手川千纱：我哥哥是潜水装备设计师，听过一些术语。


    千叶满：还是谢谢你。


    古手川千纱：我们是朋友。


    放下手机，千叶满对神威说：“古手川真是天使。”


    “天使在人间。”神威说，“不过这个‘新装备’借口，能用多久？”


    “不知道。”千叶满说，“但至少现在有用。”


    “临界点，”神威提醒，“当光扩散到无法用‘装备’解释时，比如扩散到全身。”


    “到那时，”千叶满说，“可能就真的要……部分坦白了。”


    “准备好了吗？”


    “没有。”千叶满老实说，“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


    晚上十点，第五次泡水。


    这次神威加入了新变量：“泡水时尝试契约共鸣，看能否增强抑制效果。”


    千叶满把手臂浸入水中，神威蹲在浴缸边，通过契约连接传递灵力。


    效果……确实增强了。


    原本15分钟泡水抑制70%，加入契约共鸣后，抑制效果提升到75%，而且拿出水面后的持续时间从8分钟延长到10分钟。


    “水作为介质，”神威分析，“增强了能量传导。你的界域能量通过水扩散，抑制效果更好。”


    “所以，”千叶满说，“我以后泡水都要你陪着？”


    “如果效率更高的话。”神威点头。


    “那画面，”千叶满想象，“一只猫蹲在浴缸边，我泡着手臂，我俩‘手牵手’（虽然是意念连接）……别人看到会以为我们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


    “可以解释为‘宠物辅助治疗’。”神威一本正经。


    泡完水，千叶满擦干手臂。


    光在10分钟后开始恢复，但恢复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情绪影响确认。”神威说，“你现在心情比下午泡水时平静，抑制效果持续时间略长。”


    “因为我接受了‘定期泡水是日常生活一部分’的设定。”千叶满说，“像每天刷牙洗脸一样，只是多了一个‘泡发光手臂’的步骤。”


    “适应性强。”神威记录，“这是优势。”


    千叶满看着自己的手臂，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我以后每天要定时泡水，因为手臂会发光，而且还有只猫帮我监测外星信号……我绝对会觉得那人疯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千叶满说，“生活就是这样，离谱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你能做的，就是接受它，适应它，然后在离谱中找到笑点。”


    神威看着她：“你成长了。”


    “被逼的。”千叶满笑，“不过，确实。”


    窗外，夜色深沉。


    一天，真的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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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半，千叶满和神威决定尝试金属板读取。


    古手川白天告诉她，海洋研究所今晚有夜班，但研究所旁边的海滩是开放的，而且“那个位置很安静，适合……观察星空”。


    千叶满听懂了暗示。


    两人（一人一猫）来到海滩。


    夜晚的海滩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远处的灯火。海洋研究所的建筑在不远处，亮着几盏灯。


    “距离金属板存放处，”神威估算，“约50米。感应距离足够。”


    “怎么开始？”千叶满问。


    “集中精神，感应金属板的‘存在感’。”神威说，“我会通过契约共鸣增强你的感知。记住，只是感应，不要试图‘读取’信息，避免触发未知反应。”


    “好。”


    千叶满闭上眼，深呼吸。


    神威蹲在她身边，猫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契约连接建立。


    千叶满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感知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穿过沙滩，穿过研究所的墙壁，寻找那个特殊的“存在”。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和隐约的海浪声。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存在感。


    像远处有一个轻微的“引力源”，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感觉到了。”千叶满轻声说。


    “继续。”神威说，“但保持距离。”


    千叶满维持着感应。


    那个“存在感”逐渐清晰。她“看到”的不是图像，而是……概念。


    几何结构。流动的数据流。某种“语言”的片段，像加密的字符快速闪过。


    她试图理解，但无法解读。像看到一篇用陌生文字写的文章，能认出是文字，但不知道意思。


    “信息密度极高。”神威通过连接感知到，“但无法解码。”


    “需要‘钥匙’。”千叶满说。


    这时，她注意到：自己手臂的发光亮度，在影响感知清晰度。


    当她放松，光稍微暗一点时，感知也模糊一点。


    当她集中，光变亮时，感知变得更清晰。


    “关联确认。”神威说，“你的物理显化能量可能是‘钥匙’的一部分，但还不够。还需要其他条件，或者……‘密码’。”


    尝试了20分钟，千叶满感到疲惫。


    “停下吧。”神威说，“再继续可能消耗过大。”


    千叶满收回感知，睁开眼。


    但就在感知完全收回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个回望。


    不是观测者的那种“观察”，是金属板本身，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感应。


    像沉睡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它知道我。”千叶满说。


    “正常反应。”神威说，“界域印记对界域行者的感应会有反应。但反应很轻微，没有危险。”


    两人离开海滩。


    回去的路上，千叶满思考：“如果我演化完成，100%的状态下，能不能读懂它？”


    “可能性存在。”神威说，“但风险也大。100%的状态未知，可能触发无法控制的变化。”


    “那就等。”千叶满说，“等合适的时机。”


    夜空，星星闪烁。


    金属板在研究所里静静躺着。


    等待“读者”的到来。


    ---


    回到公寓，晚上十一点。


    千叶满最后一次检查演化进度。


    集中精神，感应数字。


    24.3% → 25.1%


    从傍晚到现在，增长了0.8%。


    “半天0.8%，”神威计算，“全天约1.6%，增速比昨天的1.5%略快，但基本稳定在5.8%左右。”


    “所以趋势是，”千叶满说，“每天增速约5.8%，到100%需要……约13天？不对，指数增长的话……”


    她快速心算：“如果保持5.8%的日增速，不是线性增长。从25.1%到100%，需要的时间……”


    神威用猫爪在纸上计算（它真的会列公式）：“按复合增长计算，需要约12-13天。但如果增速继续提升，可能缩短到9-10天。”


    “和早上的预测一致。”千叶满说，“9-10天。”


    “外部威胁，5±1天。”神威说，“演化，9-10天。重叠期4-5天。”


    “所以，”千叶满总结，“外部威胁先到，演化后完成。至少有个先后顺序。”


    “至少。”神威重复。


    千叶满看着自己发光的手臂，又看看窗外。


    五天。


    或者更短。


    ---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千叶满准备睡觉前，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短信的短震动，是持续不断的、强烈的震动，像警报。


    她拿起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不是她操作的，是手机自己亮的。


    而且亮度调到最高，刺得她眯起眼。


    屏幕上，开始播放动画。


    全屏动画，无法关闭，无法退出。音量也自动调到了最大。


    第一阶段：显示外部威胁信号示意图。


    一个光点（代表未知存在），在屏幕左侧。右侧有距离标识：“5天”。


    光点缓缓向右移动。


    第二阶段：信号突然分裂。


    一个光点分裂成三个，呈三角形排列，从不同方向向屏幕中央（代表千叶满的位置）靠近。


    第三阶段：其中一个信号消失。


    不是远离，不是减速，是“消失”——在移动过程中，突然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不见了。


    没有任何特效，就是……没了。


    第四阶段：剩余两个信号加速。


    移动速度明显加快，距离标识快速更新：“4天”→“3天”。


    最终停在：“3-4天”。


    第五阶段：红色警告。


    屏幕边缘出现红色闪烁边框，中间浮现几何警告符号——复杂的多面体结构，旋转着，发出红光。


    下方出现天界文字（但千叶满能看懂意思）：“警告：信号异常变化。”


    第六阶段：指令。


    警告符号消失，出现简洁文字：


    “加强监测。准备接触。风险等级：中→高。”


    然后，动画结束。


    手机恢复正常，可以操作了。


    但千叶满发现：主屏幕壁纸变了。


    原本是她设置的潜水照片，现在变成了一张……深红色背景，中央有一个微弱的、持续闪烁的光点。


    无法更改。她尝试换壁纸，但每次换完，几秒后就会自动变回这张红色闪烁壁纸。


    “神威。”千叶满轻声说。


    “我看到了。”神威跳上桌子，盯着手机，“信号变化真实。消失的那个……不是远离，是进入隐匿状态，或者……被‘处理’了。”


    “处理？”千叶满抓住这个词。


    “可能被其他势力拦截，或者自我隐匿。”神威说，“无法确定。但剩余两个加速了，3-4天到达。”


    “风险等级，”千叶满看着壁纸上的闪烁光点，“从中到高。”


    “观测者发出紧急警告。”神威说，“这是首次直接升级风险等级。”


    千叶满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海面有零星的渔火。


    她举起左臂，光在黑暗中投出柔和的光晕。


    手机放在桌上，红色壁纸上的光点持续闪烁。


    像两个倒计时，在黑暗中滴答作响。


    “三个变两个，”千叶满轻声说，“一个消失，两个加速。”


    神威走到她脚边：“所以现在，你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客人’，是两个。而消失的那个……去哪了？”


    千叶满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远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两个加速的信号。


    一个消失的谜团。


    而她的手臂，还在发光。


    像一个小小的、叛逆的、但属于她的灯塔。


    在黑暗中，等待着。


    等待客人的到来。


    或者……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