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高专里来了一位访客。


    高个的金发女人面容姣好，长腿从摩托车上潇洒地跨过，神采奕奕盯住叶莫。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叶莫：......


    ...这人谁啊？


    联盟的请求石沉大海，于是他们不死心地派出代表和叶莫深度洽谈，而眼前开怀大笑的女人，正是被委以重任的联盟代表——


    大名鼎鼎的九十九由基。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们果真把天元干掉了！”


    女人夸张地捧着肚子乐不可支，弯着眉眼朝叶莫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妹妹，干的好！”


    叶莫面无表情看着她：


    “前辈居然对此是支持态度吗？...有不少人会觉得我太激进了。”


    “那是他们的目光太短浅。”


    九十九由基收起了笑脸，怅然地说起自己的来时路。


    “如果我说，我曾致力于研究消除世界上所有的咒灵呢？”


    “曾？”


    “没错，现在的我改变了想法。如果想要消除全部咒灵，就必须要消除咒灵的来源——全世界的普通人。这很难实现。”


    “你让我看到了一条新的路。”


    哦？


    “全人类进化！”


    进...化吗？这是一个新鲜的定义。


    “没错，进化，这是一条必然的道路。”


    ...“这话，天元也曾经说过。”叶莫扯扯嘴角，冷淡地说。


    九十九由基怔住了，忽然哈哈大笑。


    “是吗？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嘛。”


    叶莫没有追问女人对天元的奇怪态度，她转而问道。


    “全人类进化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呵，联盟内对此也是争论不止。”


    “一方认为，人类充满不可控性，人人都是咒术师的未来，只会让世界变得更加未知和混乱，没有止境...”


    “这难免太消极了点儿。而另一方则主张普通人也是可以被教育的。”


    叶莫了然地说。


    “你是后者？”


    九十九由基打了个响指。


    “当普通人学会控制咒力，我们会迎来咒力不再随意外泄的那一天。也许，到时候咒灵也会减少，甚至...消失。”


    “不过，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就知道啦！”


    九十九由基开朗地说。


    话音刚落，天色骤暗。


    ！


    两人迅速抬头看去——只见高专外围，一重黑色结界缓缓落下。


    是谁的结界？


    叶莫心底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想。


    结界出现的同时，空中一个身影迅速迎了上去，一头白毛很是惹眼。


    叶莫皱了皱眉。


    “哦豁，看来我来的不巧呢...”九十九由基仰着头喃喃自语。


    叶莫自来熟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来了就先别走了。”


    九十九由基咯咯笑，跟上了她的步伐。


    ...


    *


    戳了戳陌生的结界，五条悟若有所思。


    这道结界和五条悟的白色结界之间设置了一个一米的范围，同时设有束缚以增强威力，使他无法进出。


    但...为什么是一米？


    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他想着，手底下的咒力蓄势待发。


    “你是五条悟吧？”


    一个模糊的声音忽然响起，透出隐隐约约的诡异感。


    五条悟瞳孔紧缩。


    不，诡异感是因为...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他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能突破无下限的术式？五条悟眼神闪烁，兴致被挑动起来。


    “哎呀哎呀，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初次见面不是应该自觉报上姓名吗？”


    “在下，见目。”


    什么鬼名字？他凝视着眼前的奇怪人形。


    ...什么嘛，原来是咒灵。


    还是...特级。


    ......


    眼前的咒灵明明是人形，身体却是半透明状的，透过皮肤甚至可以看到咒灵体内是混沌一片的虚无，而且——


    它的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居然没有其他的五官！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它的瞳孔活脱脱像一个无限收缩又放大的万花筒，当你凝视它，会恍惚感到自己的视线和思维仿佛被吸入漩涡之中。


    噫——好怪的东西！


    六眼审视着咒灵，大量信息涌入的同时，咒灵再次开口，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能看到我。”


    这么明晃晃个人形，鬼才看不到。


    但在阅读完六眼提供的情报后，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


    因为这只咒灵，很特别。


    它诞生于人们的“看到”。


    ...


    见目，诞生于那些看到咒灵的普通人的恐惧。


    不是对咒灵的恐惧，而是对“看到”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要知道，能“看到”不寻常的东西，一直以来，在人类世界里都是一个诅咒。


    能“看到”的人，被不能“看到”的人当做异类。


    他们要独自面对未知族群的恐惧，又要承受自己族群的排斥和责难。


    这是一种被强烈撕扯开的巨大精神冲击，原来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崩塌解体，不再安全。


    见目，因此而生。


    ......


    “我想我有点理解杰了。”


    五条悟神色淡淡地说，指尖轻挑，毫无征兆率先发难。


    “术式——茈”


    咒力瞬间凝聚迸发。


    可，见目竟忽然消失在术式范围内。


    ！


    还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吗？五条悟挑了挑眉，接着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真的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咒灵似乎真的从未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甚至半点咒力残秽都没留下。


    更让他意外的是，“茈”的力量居然被外层结界反射回来，撞击在他的内层结界上。


    添加了无法从内部打破的束缚吗？结界的发动者想必付出了相应的条件，比如——自己同样身处结界内，来换取结界无法从内部被打破的束缚。


    原来如此！


    先是利用狭小的弧形空间限制他的术式，在这种条件下，他强制发动“茈”的话，不仅无法打中有莫名其妙消失技能的敌人，还会给自己的结界造成伤害。


    五条悟的脑中此刻飞速运转，敌人显然是想——


    逼他开启内层结界！


    因为想要解决眼前这个古怪的咒灵，只能打开内部结界，获取更大的实战空间。


    而打开结界，则意味着要放入未知的敌人进入高专。五条悟的心中快速做出权衡。


    片刻后，他毫不犹豫地轻轻挥手，白色结界瞬间消失无踪。


    他相信叶莫，更相信最强的自己。


    ......


    咒灵见目最后玩了两次消失的招数，便再也玩不下去，因为这伎俩被五条悟看破了。


    术式的原理意外简单。


    “又是看见吗？”


    五条悟厌烦地冷笑一声。


    他很轻松就破解了谜题。


    只要在人眨眼阖上眼睑的瞬间，咒灵就可以因为没有被“看见”而消失。


    而破局的方法就是，死死盯住咒灵，让它无法再玩消失的把戏。


    这对普通人似乎无解，毕竟任谁也做不到一直死死睁着眼睛。


    但很可惜，他有六眼。


    五条悟双手合掌结印，一个“苍”瞬移到见目眼前。


    见目似乎没有料到，震惊下僵住几秒。


    抓住你了哦~


    五条悟露出一个张扬恣意到有些邪恶的笑，伸出手掌死死攥住咒灵的脖子，用力将它的身体抡到地面。


    轰地一声，蛛网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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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缝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术式——茈”


    五条悟乘胜追击，苍蓝六眼毫不仁慈地死死锁住咒灵。


    庞大的咒力冲击波无比精准地击中了见目。


    见目痛呼一声，目眦欲裂，硬生生吃下这一击。它浑身抽搐着，那诡谲的双目蒙上一层水雾，竟然溢出紫红的血来。


    ...


    下一秒，咒灵暴起。


    “可不要太小看我了，五条悟。”见目拭掉血泪，双手结印。


    “好好好我看着呢，那你倒是露一手啊。”


    居然凭肉身接住他的“茈”还能站起来吗？有意思，不愧是特级。


    五条悟的眼神有些迫切地期盼着咒灵的下一个动作。


    如他所愿，咒灵的术式发动了，铺天盖地的紫黑色咒力在五条悟的眼前显现，他似乎被忽然带离了高专，来到一个未知的虚无之地。


    无数咒灵狰狞着面孔，冲他爬过来。


    而见目却不见踪迹。


    “切，胆小鬼！”


    六眼冷冷扫过咒灵群，立刻看透这些只不过是那个咒灵制造出的幻象。


    但，随着咒灵扑上来，那股汹涌的咒力又让人迟疑。


    哎呀。


    这只特级咒灵很特殊，它似乎可以直接修改人的认知。


    也就是说，尽管你十分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但你的大脑还是会判定为真。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五条悟没有被幻象伤到，他的大脑也会被蒙骗，让身体呈现出受伤的虚弱状态。


    “我可没有同意你触碰我的大脑哦。”五条悟冷森森地说。


    躲到哪去了？那个家伙。


    “但它向我敞开。”咒灵在挑衅。


    在咒灵术式的影响下，五条悟的六眼和大脑在打架，他无法捕捉见目的踪迹。


    但，六眼终究是六眼。终于，莹蓝的眸子占据上风。


    “我就是六眼，六眼就是我。”


    “你不知道吗？”


    白发少年扯出一个狂妄的笑，迅速锁定了一个方位，猛然瞬移。


    “咯...咯咯...”


    见目的脖子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缩紧。


    咒灵的灵魂因骤然而降的恐惧无法喘息，在生与死的边缘蹒跚游荡。


    要死了吗？


    ...


    让人意外的是，死的另一头，似乎并非无尽地狱，而是一层——


    将破未破的薄膜？通往另一个...境界！


    咒灵忽然剧烈一颤。


    虚空的幕布缓缓褪色，高专的场景重新显露在五条悟眼前。


    五条悟苍蓝的眼正在和咒灵那双诡谲的眸对视。


    咦？


    六眼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眼前的咒灵比初见时的咒力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五条悟眉头紧锁，他重新捋了一遍咒灵的术式信息，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


    啧——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起来。


    咒灵“见目”，它的术式很特殊。始于“看见”，所以对它的任何“观察”行为本身，都会加速其成长并成为其攻击的媒介。


    而六眼的“观察”无疑是全世界顶级的水平，也就是说——


    他是这个咒灵最好的培养皿！！！


    “真是大胆啊，不经同意私自把我当做母体吗？”


    “。。不愧是六眼，被你轻易看穿了。但是...已经晚了。”


    见目“说”着，闭上了那双眼睛，下一秒，又有成百上千双眼睛从它的肢体上生出来，每一只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情感！——惊恐、茫然、疯狂、空洞，唯一相同的是——


    眼睛无一例外，都充满恶意地与五条悟对视。


    ！


    见目俨然已经进化到了第二阶段！


    真恶心啊，五条悟厌恶地想。


    对于这些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视线，他毫不退却，反而露出一个兴奋到狰狞可怖的笑。


    是吗？那就来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