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莫给夏油杰准备了一个礼物。


    一刻钟后，夏油杰如约而至。


    他顺手把一个大袋子放到了叶莫的桌上。


    叶莫探头去看，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


    “回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就顺便买了一些。”夏油杰有些刻意地解释。


    叶莫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拉着他去了厨房。


    ......


    高专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个房间都设置了一个独立的小厨房，供大家打小灶，里面还贴心地配齐了冰箱，灶台等设备。


    叶莫郑重其事地向夏油展示台面上的东西。


    “铛——铛，就是这个。”


    “嗯？一个...微波炉？”


    夏油杰哭笑不得。


    “不仅噢，夏油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一般的微波炉。”


    夏油闻言，认真起来。他端详起这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电器，又探头看了一圈里面，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但是她的性格...总不至于耍他吧？出于对叶莫的信任，他还是拿出八百分的劲头仔细钻研。


    当他的手触碰到外壁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咦？这是？


    夏油杰侧头眯起眼睛去看，昏黄的灯光下，依稀可见外壁上刻着凹凸不平的纹样——


    是咒文！


    夏油杰不得不做出一个比较荒诞的猜想。


    “你把它……做成了咒具？”


    “bingo！不愧是我们全知全能的教祖大人。”


    夏油杰露出无奈的表情，全知全能是形容他的吗？用来形容悟还差不多吧。


    但他依旧不解的是，一般的咒具都会选择攻击武器或是防护装备，谁会把微波炉做成咒具？


    制作咒具费时费力，用在这个上面，不是暴殄天物了吗？


    “为什么要选择把微波炉做成咒具？”他开口问道。


    叶莫没有立即回答，她神秘地笑了笑。


    “先卖个关子，夏油，你那还有没有吸收的咒灵玉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话题的突然转向。


    “我这里正好还有几颗。”


    这是今天收到的咒灵玉，急忙过来见面怕倒了胃口，夏油杰迟迟没有吸收。


    叶莫伸出手，从他掌心中随意挑了一枚。


    “看好了喔。”她冲夏油挑了下眉，将咒灵玉放进盘子里，送进微波炉，接着按下一个按钮。


    咒灵玉开始转动。


    烹饪...咒灵玉吗？


    夏油杰端着下巴，有些期待。


    “叮——”


    一分钟很快过去，叶莫伸手打开微波炉门。


    浓密的白雾冒了出来。白雾褪去，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居然是一份鲷鱼烧！！！


    鲷鱼烧安安静静地躺在盘子里，没有长奇怪的胳膊、腿、眼睛之类的东西，更不会动，不会说话。


    这是——融合了叶莫的术式？夏油杰若有所思。


    “耶，成功！”


    叶莫骄傲地伸手将盘子取了出来，冲着身边愣住的少年，得意洋洋地进行全方位展示。


    “看看这完美的形状，色泽........来，杰，再闻闻这香味！”


    叶莫说着，浮夸地把盘子凑到夏油杰鼻子下面。


    夏油超配合地用力深吸一口气。


    居然真的有甜品的香气！


    叶莫笑吟吟地端详着夏油的表情，发出女巫的低语：


    “想不想来一口？”


    ........


    夏油杰倒不发怵，虽然咒灵玉变成这个样子有些奇怪，但是，连味道糟糕的咒灵玉他都不知道吞了多少了，无所谓了。


    他捻起鲷鱼烧，缓缓咬了一口。


    外皮薄脆，内馅是略带一丝咸味的红豆馅。


    他顿了顿，抬眸对上叶莫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味道不赖。”


    鲷鱼烧不大，夏油杰三两口就吃掉了。


    叶莫问出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


    “这样子的咒灵能够被你吸收吗。”


    夏油闭眼感受了一下，片刻后，他挥手释放出一只长了十只眼睛的诡异鱼形咒灵。


    成功了！


    看着顺利释放的咒灵，和过去吸收的咒灵玉能达到一模一样的操纵效果，一种惊喜从夏油杰的心中汹涌而出。


    “太好啦！这样杰以后就不用辛苦吸收咒灵玉啦，经过这个咒具，它们就会变成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


    叶莫心情好极了，不枉费她花费这么长时间研究。


    ......


    夏油杰吸收咒灵玉的方式，叶莫曾在游戏中见过，那痛苦的自我折磨让她印象深刻。


    孩子吃太多脏东西，怪不得后来会变成反社会人格...


    叶莫无法坐视不管，尤其是在获得术式信息后，制作这样一个咒具的想法便自然地萌生了。


    只是，说来容易，执行起来并不简单，她需要实现咒具模仿术式，又不依赖她的力量，独立对咒灵玉进行转化。


    叶莫在微波炉上描绘咒文，再注入自己的咒力，构建起与她的术式运转类似的系统，最后注意控制咒力的输送量，使咒灵玉仅仅维持在普通食物的状态。


    她相信夏油杰肯定不太愿意吃到会在他嘴巴里蹦来蹦去的食物。


    遗憾的是，咒具的制作常常出岔子，不是术式无法成功复制，就是咒力的量达不到标准。叶莫为此十分苦恼。


    ......


    这时候，禅院和音出现了。


    在听说有这人的存在时，叶莫就曾有一个猜想。


    人尽皆知，禅院家最出名的除了十种影法术，就是咒具制作了，他们有许多忌库存放数不清的咒具，黑市上也经常有禅院家产出的咒具被高价拍卖。


    禅院和音生活在监管下，没有人身自由。


    而一向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禅院家居然会允许她出入总监部工作，又牢牢地把人攥在手里——


    叶莫大胆推测，很有可能与禅院和音本人的价值有关。


    禅院和音的术式——也许和咒具制作密切相关！


    而这一切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


    在游戏里，叶莫接待过禅院家双胞胎，禅院真希曾不经意和叶莫透露过，她制作咒具的技巧来自于家族里一位年长女性的教导，可那人在她十岁那年做了错事，一夜之间了无音讯。


    回忆到这里时，真希神色有些落寞，想必那位女性的结局不是太好。


    仔细算算时间，也刚好对得上。


    于是，叶莫大胆地向禅院和音试探几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终于，不久前，在和音的指导下，咒具完成！


    ————


    时间回到现在。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叶莫的术式，夏油杰还是为此感到惊奇。


    但是此刻蔓延在他心里的，更多是一种酸涩的情绪。


    夏油忽然俯下身，抱住了那个对他喋喋不休讲述咒具原理的女孩。


    叶莫有些猝不及防，像是被掐住了嗓子，说不出话。


    “谢谢你，莫，我真的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耳边是夏油的喃喃低语，她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轰鸣。


    她拍了拍夏油的背，手掌下是结实背肌的清晰触感。


    啊........


    在放下手和收回手之间犹豫了0.001秒，叶莫选择不着痕迹地多拍几下。


    不过，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早已单方面与这些人熟识，曾经的攻略对象们也都长在她审美点上。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大家也顺理成章成为一个阵营的朋友、伙伴、同谋，有着共同的利益。


    无论是帮夏油解决小麻烦，还是其他的事.......


    坦白讲，都是为了实现她们的目标罢了...


    就像是给己方势力加buff，在这场阵营战的游戏里更具优势而已。她克制地想。


    ......


    可，此时此刻的叶莫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名为“羁绊”的东西都是相互的。


    她不自觉地走进了他们的心中，被认可和接受，而她自己的心门又怎会一直保持牢牢锁死的状态呢？


    若这联结有一天不得不被拔除斩断的话。


    不止一个人会痛苦吧。


    ......


    ————


    [你们最近消停点，总监部打算对盘星教动手了。]


    总监部最近吵得很凶。官方接到的委托任务频频被人半路拦截，这样不仅委托者的资金拿不到手，时间久了，被派出去做任务的咒术师也立场摇摆起来。


    高层对此意见很不一致，保守派认为要铲除异类，革新派认为要主动谈谈。


    啊，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总监部的办事效率真是低到离谱。


    不过，看到热心的禅院和音小姐百忙之中还想着提醒她，叶莫轻笑了一声。


    她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


    [(^ω^)]


    和这位禅院家小姐交流一段时间后，叶莫大致推测出对方的日常作息——


    白天，她需要去总监部工作，所以一整个白天就别想联系上她。


    下班后，她要回到禅院家进行咒具的制作和维护，有时甚至需要加班到后半夜。


    她们之间的交流，通常发生在凌晨时分。


    叶莫：天杀的禅院家，天杀的总监部！


    牛马都不是这么压迫的吧？


    而就连这，还都是禅院和音费劲心思才争取来的一份“尊重”。


    她自然不甘心。


    于是在叶莫向她伸出橄榄枝时，她果断地抓住机会，做出了抉择。


    短暂的相处下来，两人倒是萌生出战友的惺惺相惜。叶莫也开始期待能与禅院和音小姐本人相见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她们应该都无需躲藏了吧。


    ......


    ...


    ［打探到了，天逆鉾还在总监部。］


    勤勤恳恳的和音小姐带来一条叶莫格外关心的情报。


    星浆体事件后，总监部收缴了伏黑甚尔遗留在高专的咒具天逆鉾，而由哪家来保管成为内部争论不休的问题。


    这可是能破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包括无下限！


    禅院家眼馋地很，而五条家自然不想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水火不容的禅院家，否则自家圣子的性命就被威胁了。


    天逆鉾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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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成为一件悬而未决的事。


    而最近突然冒出来的爆改版盘星教，增加了总监部的危机感。几方只好暂时搁置这场咒具拉锯战，把更多精力用来处理突发事件上。


    了解了天逆鉾的位置，叶莫对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增加了几分把握。


    [有人监管吗？安保情况如何？]她毫不掩饰自己江洋大盗的心思。


    [三家都出了些人手，其中除了禅院的炳最难缠，其他都是些废物。你想要？]


    炳，叶莫从甚尔那听说过，是禅院家由一群一级咒术师组建起来的一支战斗力很强悍的私兵团体。


    [我可以帮你偷出来，家主他曾暗地里要求我制作出和天逆鉾相同效果的咒具，我可以假借需要查看原件才能模仿的由头，接近天逆鉾，然后趁机用赝品掉包。]


    禅院和音提出一个很大胆的建议。


    叶莫抿着嘴，她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一旦禅院和音被发现，她们会损失很重要的一手情报来源。


    她在脑中快速模拟着其他可行性，拼凑一个更完善的方案：


    [先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忽然，她又话锋一转,询问道。


    [你和甚尔关系怎么样？]


    禅院和音：。。。


    [极差...说起来，就是他让你联系我的吧？]


    聪明的姑娘！叶莫赞叹。


    [是他没错。不过，既然看不顺眼，想不想坑他一回？]


    [你是说？]禅院和音毫无疑问动心了。


    [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之后发你。另外帮我悄悄传些谣言，就说，御三家里有人要偷天逆鉾，暗杀五条悟。]


    [你想往禅院家头上泼脏水？]禅院和音合理猜测。


    [不，我们先坑看起来最老实本分的那家。]叶莫信口胡言。


    御三家里哪个符合最老实的名号了？不过非要硬说的话，和斗得你来我往的两家相比，加茂家最近倒是一直本本分分，没搞出什么事。


    禅院和音也是懂柿子要挑软的下手这个道理，对叶莫的选择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但，


    加茂家要杀五条悟？动机何在？


    叶莫其实也不太清楚，但她选择相信自己曾在游戏中听到的剧情信息——


    星浆体事件中买凶杀人的始作俑者是御三家之一。


    那么首先可以排除五条家，毕竟雇人捅自家圣子的事他们没胆子做，禅院家又压根没能力请得动伏黑甚尔。


    那就只剩下加茂家了。


    加茂家？


    叶莫想起五条悟曾跟自己讲的加茂宪伦的变态行径，觉得自己的猜测颇为合理。


    ......


    ...


    ————


    更西边的城市，京都。


    电话铃声在深夜的巷子里突然响起，它的主人却毫不理会，狞笑着高高举起拳头——


    “别别...求求你别杀我！”被逼到垃圾桶边的男人满脸是血，一只眼眶乌黑，狼狈无力地瘫在地上，双腿因恐惧而不受控地发抖。


    像是逗弄猎物一般，拳头迟迟不肯落下——


    “你你你...你电话响了”男人慌不择言。


    行凶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收回了手臂，他站直身子，抬起那颗桀骜不驯的脑袋——


    伏黑甚尔。


    看到凶犯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巷子，瘫倒的男人终于松了口气。


    巷子外是正常行驶的街道，散步的三两行人，他们对咫尺之间的黑影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


    伏黑甚尔靠在电线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电话铃声不肯罢休，一遍遍响着。


    他面色恹恹地抬手吸了一口，终于大发慈悲地接通了电话，在烟雾升腾中语气嘲讽地开口：


    “大小姐，搞清楚，我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怎么？二十四小时都要随时待命么？”


    “有重要的事找你，甚尔先生。”


    “得了吧，你哪次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事？怎么，这次是要我杀人还是越货？”


    哎呀，说的那么直白干嘛。


    叶莫毫不客气地说：“这次两者都有。”


    电话的那头不吱声了。


    伏黑甚尔用力嘬了口烟嘴，香烟燃烧地飞快，眼看闪烁的火光就要触碰到皮肉——甚尔轻巧地弹动一下手指。


    火光一闪即逝。


    叶莫心说这家伙又开始消极怠工了，她立刻拿出萝卜：


    “另外多给你发一笔工资啦，得力干将。过几天你陪我一起去个地方，好吧？”


    她惯会打个棒槌再给个甜枣的招数。


    伏黑甚尔稍稍满意点了。“什么地方？”他捻了捻烟头。


    “总监部啦，甚尔君这种大名人应该熟门熟路吧。”


    “........”


    他确实去过，不过，是以囚犯的身份。


    去看望一下那群时日无多的老家伙倒也不错，他无所谓地想。


    伏黑甚尔挂掉电话，眼神放空。


    深夜的街头，这种身材好的俊美男人格外惹眼，几个年轻姑娘路过，眼神惊艳地上下打量他，调戏的口哨声接二连三响起。


    伏黑甚尔瞥了一眼，转开了目光。


    啧，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