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滑溜溜~


    两只手从布丁的两侧延展出来，圆滚滚，没有手指。


    胸前的伤口仍然没有愈合，正噗噗地往外流红色的汁液。


    好香。


    五条悟低头舔了一口。


    ！！！


    是甜甜的草莓味果酱！


    suki！！！！！


    ........


    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开始吃自己的布丁，伏黑甚尔皱了皱眉头。


    他也算是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这么猎奇的——还是头一回。


    不过，六眼变成什么玩意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杀掉这个家伙也就等同于杀掉六眼。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刀而下——


    “铮——！”


    天逆鉾的去势短暂地受阻。只见七海建人咬紧牙关，却压根无法接住天与咒缚庞大的冲击力，他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


    趁这个空档，灰原迅速扑过去抱起五条布丁，又狼狈地翻身躲开接下来伏黑甚尔的攻击。


    七海稍稍稳定住身子，就再次冲上前，试图牵制住伏黑甚尔。


    ...


    与此同时，硝子终于有机会运用反转术式，治疗五条悟身上的伤口。


    她面色严肃，手底下却不动声色地摸了把五条布丁嫩滑的娇躯。


    呦，手感不错~


    五条布丁：......


    这个熟悉又抽象的术式出自谁手...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他们三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距离上一次亲眼目睹还不到24小时。


    只是术式对象是五条悟的话...着实有点好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灰原捧着五条布丁，面色也有些怪异。


    ......


    另一头，伏黑甚尔看六眼被救走，有些遗憾收起刀，嗤笑一声，不欲再予纠缠。毕竟他目前的任务目标并不是杀六眼。


    而是星浆体。


    他不打算再理睬眼前这几个小鬼，转身就要离开。却看到——


    一个穿高专制服的女孩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一副试图阻拦的姿态。


    啧，又一个来送死的吗？


    叶莫用余光瞟了眼五条布丁那边，有些心虚。


    她刚刚学会使用术式，准头还不太好........


    原本她瞄准的是正欲从背后偷袭的伏黑甚尔，却突然手抖了一下，射到了五条悟身上。


    不过也算阴差阳错地达到目标了。


    ...


    而此刻。她需要阻止伏黑甚尔去找天内理子她们。


    叶莫举起右手，蜷起无名指和小指，左手托在下面，比出一个枪的手势。


    瞄准伏黑甚尔，瞬间发动术式！


    伏黑甚尔敏捷地侧身闪避，可那束咒力却像是能够追踪一样，在擦身而过的刹那间猛地拐了个90度的弯，直直撞上他的胸口——


    中了！


    然而，出乎意料叶莫的是，咒力毫无阻力地穿过了伏黑甚尔的身体，射中了那只盘旋在他后腰处的咒灵。


    ！！！


    “你没有咒力？”


    叶莫吃了一惊，这是她不曾预料到的。不过仔细想来，在刚刚的战斗中，这人从未使用过术式...


    中了术式的咒灵从男人的身上无力地滚落，变成了一条酒红色的瑞士卷，在伏黑甚尔脚边蠕动。


    伏黑甚尔见状了然：“小鬼，你的术式只对有咒力的东西起作用吧。”说着，他嫌弃地踢了瑞士卷一脚。


    这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叶莫心中暗道糟糕，她对咒术界的信息差比她预料的要大，这让她做出了鲁莽的决定。


    眼下友军里最强战斗力被她误伤，她的术式又被敌人天生克制——


    此刻竟无一人能够阻挡伏黑甚尔了。


    太大意了！


    可诡异的事情没有结束。


    “妈...妈...”


    叶莫觉得自己是不是紧张到幻听了。


    是谁不分场合地叫妈？她奇怪地环顾四周——


    只见地上那枚瑞士卷一边向伏黑甚尔蠕动，一边嘴巴张张合合，发出细微的叫唤声。


    伏黑甚尔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丑宝中了那小鬼的术式，变成这副恶心模样之后就不中用了。可仔细看去，咒灵的嘴巴里仍然是深不见底的模样。既然如此，那先把用得着的武器拿出来...


    他想着，随即蹲下身，伸手探入瑞士卷口中摸索起来。


    ...


    异变突生！


    瑞士卷张开血盆大口，将伏黑甚尔的整条手臂一口吞了进去。


    伏黑甚尔心头一惊，他尝试抽回手臂，却晚了一步。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他被完完整整地吞进了瑞士卷的肚子。


    ！！！


    看到那么大点儿一瑞士卷生生吞了一个大活人，这惊悚的场面让几人僵在原地。


    真是...可怕。


    又等了片刻，不见伏黑甚尔冲破束缚，看来是受到了什么限制。


    暂时安全了...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


    一个声音打破了静寂。


    “我说，那边那个家伙，就是你把老子变成这样子的？”


    众人惊讶地看向灰原的掌心。


    五条布丁咻—— 地一跃而下，在地上弹跳起来，看上去对新的身体适应良好。


    他的伤口被硝子治疗过，已经不再溢出草莓果酱了。


    “为什么前辈你能说话！？还有刚刚那个...瑞士卷？”灰原惊奇地说。


    “别把老子和丑陋的咒灵相提并论。”


    叶莫没空搭理他，她走上前，小心地端详着瑞士卷，见它温顺地哼哼两声，爬过来蹭了蹭叶莫的鞋子。


    ...


    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看起来它只会吃掉被放在嘴里的东西。


    她脱下外套捏起瑞士卷，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裹了起来。


    五条布丁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莫，你觉醒术式了？”硝子懒得去理那边耍活宝的同期，好奇地询问叶莫。


    “嗯。”叶莫笑了笑，对大家解释道：


    “简单来说，我的术式是将有咒力的存在转换形态。而被转换后，原本咒力越强的存在，意识就就会越清明自主，咒力越弱的则会越遵循自己的原始本能。”


    “原来是这样啊。”灰原恍然大悟。“所以那只咒灵会吞噬掉自己的主人，也是因为它遵循了吞噬的本能喽？”


    “没错。”叶莫点点头。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白色生物毫无预料地直冲向她的面门。


    ！


    叶莫没有防备，下意识抓住——


    滑溜柔软的手感，是五条布丁...


    在触碰到叶莫手心的那一瞬，Q弹的布丁瞬间融化为发着白光的液体，从叶莫指缝流出...膨胀...向下坠落——


    继续坠落——


    光芒闪过，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叶莫眼前。


    五条悟恢复人形了。


    “看起来我猜的没错，解除术式的方法就是触碰到你的手。”


    颇为自得的声音从叶莫头顶传来。


    叶莫闻言抬起头，对方制服上的漩涡扣子就在距离叶莫的鼻尖不到5厘米的地方。


    。。。


    啊？这有点...太近了吧！


    近到叶莫甚至能够嗅到对面男生衣服上的皂香，还残留一丝布丁的奶香味。


    她有些无语地抬起眼皮和五条悟对视。


    他那副小圆墨镜在打斗前就被收了起来，此刻，一双睁大的猫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叶莫，那双澄澈湛蓝的眼眸里似乎找不到属于人类的温度。


    叶莫有些恍惚感到，这一刻她全部的过去、所有的秘密在这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好像被胡乱地翻阅一通。


    于是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红对上蓝。


    叶莫没打算让步，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但很快，五条悟率先扯出一个恶劣的笑，主动退了一步到安全距离，从衣兜里掏出墨镜啪地戴上。


    ...


    他浮夸地打开双臂，又像是做出拥抱的姿势，自顾自地振臂欢呼道：


    “新同学，你的术式可真——有趣啊！”


    硝子收回原本试图介入的手，默默翻了个白眼，显然，这家伙又变回了那个行为乖张的五条悟。


    就好像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


    星浆体事件当晚，高专集体被总监部请喝茶了。


    倒也不是所有人，只包括夜蛾正道，以及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全部学生。


    至于原因嘛？


    自然是保护星浆体不力，导致星浆体被伏黑甚尔掳走，不知去向。


    至少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总监部不相信，派人调查了高专结界处的战场，天与咒缚没有咒力，因此探查不到咒力残秽。


    于是总监部把目光放在那把遗落在地的天逆鉾上，继续向上查，发现它的最后一任主人的确就是伏黑甚尔。


    种种事实都验证了高专的说辞。


    总监部不得不信。


    禅院家也被牵连责难，毕竟天与咒缚曾姓禅院。


    但总监部高层不愿意这样善罢甘休，于是一一传讯相关人员，名为深入了解情况，实为审讯。


    这场不依不饶的审讯前后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夜蛾多次据理力争，无果。最终还是五条家的高层表示不满，总监部才不得不放人。


    ......


    ......


    深夜，六个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走在东京的街头。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又马不停蹄地面对这场漫长的审讯，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我提议，我们去吃烤肉吧！”


    五条悟忽然从队伍中跳出来，高高举起一条手臂，大声倡议。


    “赞同！”


    “赞同。”


    “好啊。”


    “我没意见。”


    “可以。”


    “OKkkkkkk！全票通过，出发！”


    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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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受到了美食的诱惑，少年少女们重新打起精神，闲聊嬉闹起来。


    叶莫渐渐放慢脚步，走在大家的身后。


    她总认为，这样鲜活的青春距离自己的生命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往了，而现在她却能身处其中，谁不称一声难得的幸事。


    ...


    可是，她无法全心投入其中。自打从总监部出来后，叶莫的脑中一直盘旋着很多问题。


    在今晚，她才终于对咒术界如同危楼一般的体系结构有了真切的感受。


    这下可以理解为什么后期那乱成一锅粥的局面会发生了。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给她很大施展拳脚的空间...


    也蛮有趣呢。


    ...


    叶莫自顾自思考着，半晌才恍然意识到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笑眯眯地侧过头。


    “哎呀，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呢。”


    他说了句俏皮话，接着友善地伸出手，额角的一簇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是夏油杰，你可以叫我夏油。听硝子说你是华国人？”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细心，叶莫在心底嘀咕。


    她伸手握了一下。“是的，我是叶莫。”


    夏油杰双手插入裤兜，慢悠悠地同叶莫并肩走着。


    “我们之前也算见过一面啦，只是当时有些匆忙。”他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又看向叶莫。“我听他们说了，今天的事，多亏有你呀。”


    夏油杰指“见过一面”是在鸟居时擦身而过的一瞥，当时他只是对新同学这个人的存在有一点印象，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她的样子，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带星浆体逃离战场的中心。


    “都是大家合力的结果啦。不过，夏油君，说起来，你们把星浆体带到哪里去了。”


    叶莫谦虚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夏油杰轻声道：“送她们离开霓虹国了，国外相对而言会更安全一些。”


    “那...天元呢？她没有阻拦吗？”叶莫继续追问。


    夏油杰摇了摇头。


    “没有，天元大人...没有露面。”实际上，对此他也有些不解。


    叶莫沉默片刻，忽然冒出一句话。


    “夏油君，这是你们之前商量好的吗？”


    “嗯？”夏油杰侧头看向叶莫，“你说我和悟吗？”


    “嗯。”


    夏油杰沉思了一瞬，笑着开口：


    “那倒是没有。但我们知道，如果是对方的话，在那一刻，也会做出这样选择——或许是出于某种默契吧。”


    叶莫看着这个有些害羞的少年，露出一个揶揄的怪笑。


    “哇，那你们真是世界级的最佳搭档！”


    夏油杰挑了挑眉，耳垂有些发红。


    “我还没有感谢你呢，莫。”


    叶莫忽地浑身紧绷，她直觉夏油杰接下来没有什么好话。


    “要不是你的术式，我还不知道悟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白毛似有所感，回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噗——咳咳。”


    身侧传来夏油杰憋笑的声音。


    叶莫挠挠头，对这对损友的关系也算有了些新鲜认知。


    ……


    夏油杰旁若无人地继续偷笑了一阵子，笑声渐渐歇住，转变为一种温和又真诚的笑容。


    “不过说真的，我真的，很想感谢你呢。”


    “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你，悟的伤可能还会更严重。我们也根本做不到那么顺利地带理子离开。”


    叶莫望向他认真的眼睛，有些不自在。


    ...


    “说什么呢？优等生和这位厨子小姐。”


    五条悟贱兮兮的声音横空插了进来。


    叶莫的注意力瞬间被转走，她疑惑地问：“你叫我什...么？”


    “厨子啊，你的术式不是制作食物吗？”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


    叶莫满头黑线，虽然这家伙说的倒也基本没错，但是…


    她看到夏油杰也在偷笑了！有本事别躲在五条身后啊！两个幼稚的家伙...


    夏油杰抿了抿嘴角，又变脸似地瞬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教育起他的同期。


    “不要乱给人起外号，悟。”


    “知道了啊——优-等-生~”


    五条悟拖着长音回应，忽然长腿一跨窜到叶莫的身边，大声蛐蛐起来。


    “那家伙刚刚又装出一副大人做派和你说什么了？”


    叶莫摊了摊手。


    “...你猜？”她扔下两个字作为敷衍，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


    身后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嘴。


    ？


    好莫名其妙啊。


    ……


    叶莫不愿沦为play的一环，明智地决定远离这两个智障儿童。


    紧急小跑两步，她来到了硝子旁边。硝子和她对视一眼，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肘，颇有些惺惺相惜。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却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


    珍爱生命，远离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