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桃花一朵
作品:《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 威尼斯工匠在十五世纪发明玻璃镜后,威尼斯共和国立刻将此技术列为国家机密,维持高价垄断近两个世纪。
在那两个世纪里,一面优质玻璃镜售价堪比名画,成为欧洲贵族与富商彰显财富的符号,甚至被用作外交礼物。
陆离怎么可能轻易卖了。秘法不卖,有时候比卖了,更值钱。
张俊是历史上出名的懂聚敛财富的人,用他的圈子做广告并给他点分成,倒是可以。
良久,张俊将陆离给的报价木牌搁下,语调里添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喟叹:“你这小娘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般做生意,倒叫本王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在西北军中,见那些回鹘商人,牵着骆驼穿大漠,水囊干瘪、嘴唇开裂,也不肯贱卖一块玉。问他为何,他说,价贱了,往后就没人知道这玉的好。”
他顿了顿,看向陆离。
陆离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是。”她答得轻,却稳,“也不是。”
“价贱了,玉依旧是玉。但秘法若贱卖了,后世的匠人便再没机会做出更好的玉来。”
梅轩里又静了片刻。
外头似乎起了风,檐角铁马叮当轻响。
张俊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先前那种矜持的笑,倒像是真被逗乐了。
“好罢,好罢。”他将纸张拢入袖中,“本王不同你争这个理。只是有一桩,往后京城里若有人问起这镜子是何处来的,你须得说,是清河郡王府先用上的。”
陆离躬身一礼:“这是自然。”
离开王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何氏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坐在自家马车里,陆离带着何甜甜,坐的是一辆今日临时租赁的马车。
其余人骑马的骑马,走路的走路。
雪天路滑,大家走得都不快。
陆离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一盏盏灯笼,暗暗道:“这张俊能有今日,果然不只是靠武力和战功,知进退、识时务的墙头草功夫,才是他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所以张俊只是一个碌碌凡人,而岳飞才是英雄。
与陆离的马车并行的是楼镒的马,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是秦戈和云逸。
夜色中,楼镒的目光冰冷如水。
他心中默默地想,在这临安城里,有些事看得做不得,有些事做得说不得。
张楧一行人的车马渐行渐远,人群身后清河郡王府的灯笼,在雪夜中仍然明亮如昼。
王府内,张俊独自坐在暖阁里,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巧的玻璃镜,不时看看镜子里须发皆有些斑驳的自己。
雪又悄悄下了起来,落在窗前,落在这座他用一生经营得来的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却在这时,暖阁帘子被掀起,是张子仁进来了。
他站在门边,没坐。
今年二十的张子仁,是张俊最小的儿子。
前头四个哥哥,两个随父亲征战,两个在朝中领差事。唯有他,因是幼子,自幼养得娇些,十八岁荫补秘阁修撰,整日与书卷、字画打交道。
张俊去年起,就在考虑为他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最好是文官清流,也好在以后给他帮衬。
“父亲,儿有一事,想问父亲意见。”张子仁开门见山地说了。
“何事?说来听听。”张俊也是直接问。
没有外人在场,武将父子之间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儿想求取墨家女。”
张俊没接话,只将手里的镜子倒扣着放至一旁。
“墨家女。”
三个字落进暖阁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张俊的手指顿在镜子上:“那个叫陆离的小娘子吗?”
能造出如此精妙绝伦镜子的墨家子弟,前几个月凭神药救了堂弟发妻的姐姐一家,最近来到临安,暂居堂弟张楧家中。
其身世来历,他刚派人去查,却还没有查清楚。单凭今日的初印象,倒是不错的。
“今日这么多人,你何以独独记得她?我看她年纪,却是不小了。”
“我今日在梅园见过她,当时她……她在园子里赏雪,令人见之难忘。”
他抬起眼,烛火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笑得那么坦然、那么明媚,全无一丝闺阁女子的娇气。”
张俊沉默着。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西北边关,见过一个党项女人的眼睛。
那女人是俘虏,被绑在营中,满帐将领都在商议如何处置,她听不懂汉话,却直直看着每一个人,不低头,不求饶。
后来他放了那女人,部下不解,他说不出所以然。
如今看着五郎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那双眼。
“她来历不明。”张俊终于开口,声音沉下去,“墨家弟子,行踪诡秘,又身怀异宝,你可知多少人盯着她?”
“儿知道。”
“你大哥娶的是赵相公家的女儿,二哥娶的是吴郡王家的嫡女,三哥、四哥,哪一个不是与勋贵联姻?”张俊看着儿子,“你是幼子,不必你冲锋陷阵,也不必你撑起门楣,唯独亲事这一桩,还得娶一门好亲,往后在朝中,路也好走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子仁抬起头,声音稳得不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父亲。大哥他们的亲事,是为张家结盟。儿不过微末之流,却是不用,只想为自己结一个小家。”
暖阁里静下去。
雪似乎大了些,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张俊没有立刻应声,他看向案头的镜子,又看向儿子垂在身侧、攥着袍角的手。
那手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原来他也紧张,只是不肯露怯。
“墨家女……”张俊慢慢开口,“你可知她手上的东西,价值几何?”
张子仁怔了一瞬:“父亲是说——”
“我说什么了?”张俊打断他,语气淡下去,“我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向暖阁深处那架多宝阁。
阁上陈设简单,几件旧瓷,一卷未裱的舆图,还有一只匣子。他背对着儿子站了片刻,没有去碰那只匣子。
“查一查。”他的声音低下去,“查清楚了,再来说话。”
张子仁站在原地,喉间动了动。
片刻后,回道:“是。”
他退出暖阁,脚步极轻。
门帘落下时带进一阵寒气。
张俊仍背着身,看着多宝阁上那只匣子。匣子里是他年轻时从西北带回的一把匕首,党项匠人所制,刀鞘磨损,刃口如新。
那党项女人的眼睛,他记了三十年。
炭火又爆了一声。
张俊将凉透的茶泼进盆里,热气腾起,须臾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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