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赏雪宴
作品:《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 回去的路上经过西湖,风雪夜的湖面,竟然仍有丝竹管弦声遥遥飘来,光听着都充满醉意。
陆离不无嘲讽地道:“如果单论幸福指数,只剩半壁江山的南宋竟然活出了盛世感觉。”
“呵呵。”楼镒苦笑不已,“终有统一之时。”
“那是,天下分久必合。”陆离眨了眨眼睛。
楼镒明白,陆离说的统一是未来蒙古对华夏的大一统了。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统一。
他默默吸了口气,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黑暗之中,赶车的秦戈把陆离的评价听得一清二楚,微微皱眉。
南宋,是什么意思?
嘲讽我大宋只剩南方吗?
秦戈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小官人时不时要冒一句大不韪的评论,现在连家里的供奉也是。感觉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言获罪了。
至于坐在一旁的陈十一倒是无甚感觉,在他的世界,一切以陆离为主。
绍兴十四年腊月二十七,临安城又一次飘起了大雪。
清河郡王府的仆役们天未亮便忙碌起来,沿着回廊铺设新制的青锦地衣,又在梅园的石径上撒了细盐防滑。
银作局的匠人连夜赶制的三十六盏莲花雪灯,此刻正悬在临水阁的檐下,待夜幕降临便要放出温润的光芒。
张俊披着黑貂大氅站在暖阁窗前,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片。
这位年逾五十、位居太傅之位的清河郡王,脸庞被岁月和战场的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窗框,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郡王,楧官人一家到了。墨家子也来了,是两位女子。”管家躬身禀报。
“哦,女子?”张俊转过身,目光扫过暖阁内陈设的价值连城的玉器古玩,每一件都记录着他从士兵到郡王的传奇,也见证了他敛财的手段,“请他们到梅轩休息吧。”
“是。”
梅轩内,炭盆烧得正旺。
张氏子弟与一些被邀请的达官贵人打成一片,其乐融融。
张楧已除去狐裘,正与妻子何氏欣赏墙上一幅李唐的《雪江图》。
他们的两个儿子,十三岁的张云和八岁的张霖,则围着表兄楼镒,在窗下抓雪捏小雪人。
陆离在一旁帮忙,对于玩雪,她也很有兴趣的。
此时张俊大步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见礼。
张楧亦连忙起身行礼:“堂兄。”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张俊摆手笑道,目光落在两个堂侄身上,“云哥儿又长高了,霖哥儿这眉眼,越来越像弟妹了。”
何氏微微欠身:“堂兄过誉,今日叨扰了。”
“哪里的话,腊月赏雪,正是团聚的好时候。”张俊示意众人落座,仆役随即奉上热茶,“这是北苑新贡的龙凤团茶,官家前日赏的,你们尝尝。”
茶香氤氲中,张楧轻抿一口,赞道:“果然清香醇厚,非寻常茶品可比。”
“你若喜欢,走时带些回去。”张俊随意地说,仿佛赠送的是普通土产而非御赐珍品。
“谢堂兄赏!”张楧连忙躬身道谢。
张俊又看向自己的胞弟张保,“听说官家有意重修太庙礼器,此事可是你在负责?”
张保点头:“正是。眼下已绘制新器形制三十六种,待开春后便可交将作监制作。”
看里面的老头子们在谈论朝中事务,陆离悄悄拉着楼镒溜出了梅轩。
一进王府就被引入梅轩,清河郡王府的景致,陆离还没有好好欣赏呢。就算天气寒冷,也挡不住她旺盛的好奇心。
两人一人拿一把油纸伞,听着雪花簌簌落下,心情好极了。
“郡王府还有一片占地十亩的梅园,里面养了数百株红梅、白梅,今日有雪点缀,定然极美。姐姐要去看看吗?”
“好啊、好啊。”
楼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清河郡王府,熟门熟路地带着陆离来到梅园,一大片梅花景致扑面而来,美不胜收。
陆离左右看看,没看到旁人,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针孔摄像头(当然拿到南宋就不针孔了):“你帮我拿着这个,对着我和梅园。”
“好。”楼镒好奇地看着手掌大的黑盒子,“这是什么?”
“摄像头。”
“噢。”楼镒点点头,他知道摄像头,在现代见过。ipad上也有,能留影,十分神奇。
陆离放下油纸伞,在梅园中接雪花、闻梅花,造花瓣雨,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了,这么大一座园林式建筑毁于战火,未能流传到后世的杭州。
“咦,你看那亭子!”陆离指着园中八角亭,亭内似有人影晃动。
楼镒凝目望去,认出几人身影,低声道:“这是郡王的几位女儿女婿。”
正说着,一名青衣小婢匆匆走来,向二人行礼:“两位官人娘子,原来你们在这里,宴席将开,还请随我去临水阁。”
“好。”楼镒收起摄像头交给陆离,后者不动声色地收入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临水阁内,银炭盆散发出融融暖意,却无一丝烟气,这是最顶级的炭。
二十四张紫檀食案,已按宾主次序排开。
全是值钱的宝贝啊!陆离摸着木头,暗暗流口水。她是分不清具体木头,只凭感觉就觉得贵!
正中主位自然是张俊,左侧为首的是当朝参知政事万俟卨,其下依次坐着几位张俊麾下的将领,张楧夫妇也在其中。
右侧还有几位文官清流相陪。
陆离和楼镒以及张家两小子,就坐在张楧等人的后面,就像课堂上坐角落里的学生一样。
张俊举杯起身,黑貂大氅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今日恰逢下雪,蒙各位同僚不弃,共聚寒舍。这一杯,先敬天地赐此瑞雪,佑我大宋来年五谷丰登。”
众人齐声应和,饮尽杯中酒。
有心人都注意到,张俊祝酒时只提“大宋”,却未言及“北伐”“恢复”等语,这在几年前的武将宴席上是不可想象的。
自绍兴十一年岳飞遇害、宋金和议已成,朝中风向确实变了。
一道道珍馐如流水般呈上——雪霞羹、蟹酿橙、酒蒸羊、莲房鱼包……每上一道菜,便有侍女轻声报出菜名与制法。
万俟卨抚须笑道:“王爷府上的庖厨,怕是连宫中尚食局也要自叹弗如。”
张俊大笑:“不过是些粗陋野味,诸位不嫌弃就好。”他拍了拍手,“来,上那道‘冻雪晶脍’。”
八名侍女各捧白玉碗而入,碗中盛着剔透如冰的鱼脍,其上点缀着细碎的翡翠芹芽,宛如雪中春色。
这道菜需取钱塘江最新鲜的鲈鱼,在冰窖中切片摆盘,全程不能见一丝热气,是极考验功夫的时令佳肴。
陆离却不敢下筷,江鱼生吃啊,她怕有寄生虫。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吃醉虾和红膏呛蟹,也可以对三文鱼、金枪鱼刺身大快朵颐,但就是无法对河鱼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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