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作品:《长日留痕

    “你眼神不真诚,表情像是要七天无理由离婚——”


    楚天舒就这么站着同林曦光对视。见她左边肩膀心虚到挨着门边都快找个缝隙钻进去,他垂着眼睑轻笑,日光西映,身形影子比她高大许多,那股极强的压迫感又来了,像是觉得有趣,重复了一声林曦光熟悉亲密的小名:“瞳瞳。”


    “你最好是想清楚……再邀请我们一起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


    林曦光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面红耳赤的滋味了,直到异常安静听完。


    此刻要是穿的少点儿,都能看到衣领之下她后颈部位开始变红,渐渐地在雪白肌肤上扩散开,显然是被楚天舒几句话给激出来的。


    他什么意思。


    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她没跑,甚至主动答应结婚,但凡识点情趣的,还不赶紧着跪下来感恩戴德一下吗?


    怎么看着比她设下的那套择偶要求还要吹毛求疵、连眼神不够真诚都要挑一下刺?


    恍然了数秒,林曦光睫毛轻眨掉眼底的情绪,重新抬起,有些受伤地望着他:


    “请问,这是在质疑我对婚姻的人品态度吗?”


    “楚先生,要不是我发自内心愿意当场嫁给你,是完全可以回港城告你侮辱人格罪的。”


    楚天舒还没领教过律师函的杀伤力,显然不放眼里,盯着她的字解读:“发自内心?”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林曦光倏然被点醒似的,迟缓地再度眨了一下眼:“楚天舒,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至少三个月内不会。


    楚天舒感受不到诚意:“不够。”


    好吧。林曦光深呼吸了会儿,似是压着即将要忽地加快的心跳声,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二十三岁了,家里母亲催婚很有压力,急迫的想要找个全方面符合我完美标准的男人结婚生子,而你,是上上人选……”


    楚天舒:“再诚恳一点。”


    林曦光:“我对你身材极其感兴趣。”


    这番话有冒犯到他清清白白的嫌疑,可她这回说得真诚。


    楚天舒听信几分,语气温和:“哦?瞳瞳是想借我的身材,适度纾解一下压力?”


    林曦光微微笑,轻声模仿他慢条斯理语调的口吻:“是呢,适度夫妻生活有助于心身健康,我讨厌别的男人,只喜欢跟你。”


    楚天舒神色沉默片刻,像是在逐字深度解析她那句适度夫妻生活——


    林曦光则是急于求成变现楚太太这个名号的价值性,至少值一个凌源医疗。


    她乘胜追击,恰好旁边花瓶插着成团绽放的花枝,她伸手随便就抽出一枝粉色的,高跟鞋脚步没停走到了楚天舒的身前。


    继而,视线游移到他黑丝绒驳领上的胸针停顿一秒,慢悠悠将花别在了那色泽纯净的钻石上,还像模像样的帮忙抚平面料上不存在的褶皱:“我想的很清楚了,你呢?”


    距离那么近,她微微仰头,柔软的呼吸气息不知觉便落在楚天舒的喉结上。


    然而,楚天舒平静地滑动喉结,将花从胸针取下:“你我的关系,下次送花不必送康乃馨。”


    话落地,康乃馨被他举止优雅扔回了花瓶旁,散下了一片花瓣。


    林曦光定在原地不动,眼睫下的视线随之看了几秒,又移回来,刚才心思都顾着借花献佛哄男人上了,还真没注意到拿着的是什么品种的,于是,她点头认可:“唔,那你下次送我玫瑰花。”


    这个代表爱情。


    楚天舒默然笑了,许是林曦光的话过于悦耳,他回答了上个问题:“我需要进行一下实际了解,再考虑结婚。”


    他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犹如惊雷般砸向了林曦光。


    倏然惊到连后背微微僵硬得都不会动了,心想,楚天舒不会是把她话当真至此地步,预备先身体力行的先来场实践吧?


    难不成他家在谈婚论嫁的传统规矩上,还要求性体验满分,才能从容进入下一个流程?


    那朝她递相亲档案时,怎么不事先告知???


    林曦光不留神把心声说了出来。


    她抿紧唇舌,对上楚天舒的略带笑意的面容,后悔挑起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没等她强行岔开话题,下一秒。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林曦光:“……”


    楚天舒继续:“并拒绝婚前发生性行为。”


    你清高。她在心里忍住了脾气,表面上很谦虚又轻声细语的问:“那实际了解,是了解哪方面的呢?”


    楚天舒看出她那双漂亮的眼看人耐心近乎所剩无几。


    忽而话锋一转:“抱歉让你心急了,我家祖上定了一些家规,娶妻上需要严格遵循三书六礼的制度,以表对女方嫁入楚家的身份认可和尊重。”


    要命!


    林曦光有口难言,感觉他每个字都在针对自己。


    半响后,她皱了皱眉,像是不满意楚天舒还得兴师动众去挑选黄道吉日下聘,说:“可能是两地文化差异吧,我家就没有这种老传统,一般都是男女之间情投意合就能幸福结婚的。”


    到底是江南出来的男人,只好迁就一下了,说完她又轻轻叹气道:“这样吧,我尊重你的家庭习俗,你也尊重一下我的自由恋爱观,一个小时考虑清楚今天要不要结婚……”


    “这么急吗?”楚天舒只是垂眼劝她结婚需谨慎,语调仍然缓慢:“瞳瞳不用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林曦光是个典型的精致主义野心家,当她意识到势在必得的凌源医疗早已经落入楚天舒的股掌之中后,就迅速反应过来一切。


    她被楚天舒操控成了小棋子,从港城不紧不慢推着困到了江南的棋盘上。


    罗锦岑蒙在鼓里,一样被当成了诱她主动入局的饵而已。


    无论是江南,还是楚太太……林曦光都不会在这位置上站太久,自然而然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愤怒情绪,毕竟楚天舒会布局,她也可以顺势相互利用。


    只不过这男人行事讲究章法,还难以招架。


    林曦光心知肚明今晚不盖章定论下,搞不好想要他把凌源医疗当“定情信物”送给她,就更难上加难了。


    她表情状似认真深思熟虑过的样子,紧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他胸膛:“答应我吧?你马上要当老公的人了……”懂事点儿。


    楚天舒瞥了她的指尖,柔软干净,皮肤微微透着粉,看不出还很会扇人耳光。


    林曦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在想同一件事。


    一个小时考虑时间,两人待在这里,总不能含情脉脉干站着,而她又记仇的很,没忘记那位自取其辱还爱告状的江南大户小姐。


    “对了。”


    下一秒,林曦光手指尖,又戳了楚天舒一下,随便乱动的,这次抵住了他腹肌部位,逐渐施压:“我怎么感觉喻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呢,她是不是还有个亲姐姐,叫喻青圆?”


    楚天舒站得笔挺,眸光再次落在那根毫无震慑力的手指上,然后,轻笑起来,转眼又恢复成了平稳沉静模样:“喻青圆是喻家长女,三年前已经嫁给陆夷行,你跟她们姐妹……有私怨?”


    林曦光的指尖突然撤离,没正面承认,意味不明的反问一句:“要有私怨,你护谁?”


    楚天舒挑眉,还未回答。


    林曦光仰头看着他,又幽幽提醒正事:“别忘了,你还剩下五十六分钟时间考虑清楚,自己想当谁的老公。”


    …


    …


    “我跟林曦光就是有私怨。”喻清忆坐在另一间光线明亮的室内,她现在脑子里还反复回响那两巴掌声,自幼被全家娇生惯养着,从没有这样子被谁打过,委屈又愤怒跟宗漱玉告状:


    “是她夺人所爱,我姐当初被夺走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后,才死心跟陆家政治联姻的。”


    宗漱玉像是半个字没认真听进去,津津有味欣赏她脸上漂亮的巴掌印:“道理不是这样讲的,青圆都跟陆夷行同床共枕三年了,再死的心也能睡点激情出来,小忆,你呢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书香气一点没见到,火气倒是旺的很。”


    喻清忆忍不住质问:“宗漱玉你还是不是江南这边的了?还是说,你跟楚天舒求婚失败,自己没法深度依附楚家,就跟林曦光结盟了?”


    江南的名门望族多年来是极其注重团结友爱的,只要有圈外的人敢欺负到其中一个家族或是子弟的话,被奉为江南之主的楚家就会出来主持公道。


    喻清忆被保护的很好,精神世界也一直住在象牙塔里,为家里牺牲掉婚姻自主权的苦都让顾全大局的喻青圆吃了。


    宗漱玉手指痒痒的,有时真想扇她这张情绪一激动就口无遮拦的嘴巴,反唇讥讽道:“我怎么偏袒你?来得路上当楚天舒的面,我都问过了,是你先出言不逊动手,还打不过人家,林曦光正当防卫有什么错?”


    喻清忆脸色气白。


    宗漱玉又说:“你现在不出去道个歉,想让你全家,连一只狗都过来道歉?”


    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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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忆极不甘愿低这个头,她虽然暗恋楚天舒多年,能接受江南派系任何一位名门闺秀跟楚家联姻,唯独名声不好的林曦光。


    凭什么?


    楚天舒还在楼下哄着另一位,宗漱玉无奈地想再劝表情苦大仇深的喻清忆一句。


    要是道理还听不进去,别怪她上手段……


    突然间,紧闭的房门被外面毫无预兆地沉重踹开了。


    陆夷行身着一件纯黑色极简西装,周身散发着凛冬的冷意,特别是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睛,看人时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不太像好人。


    喻清忆被目光扫到,原地不动,眼红着也不敢眨了。


    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恐惧这位。


    陆夷行是暴发户起家,依附楚天舒抬了阶层,明显是听到风声赶来的,只对她说三个字:“滚出来。”


    “别再提林曦光夺人所爱这种昏话,楚天舒现在把人当未来老婆对待,可不喜欢听。”宗漱玉趁机劝她,略一停顿:“喻青圆够心苦的了,你好歹也为她婚姻想一想,把旧事闹大,林曦光面子是不好看,你喻陆两家就好看了?”


    “去道歉吧。”


    …


    …


    老洋房的梧桐树小院里,林曦光还在掐表算时间,用的是楚天舒手上的腕表:“还剩余十分钟考虑……”


    她有句话从不曾掺假半分,从心理上是不排斥楚天舒的,哪怕离得近,能感觉到好似被他的体温气息影响着什么,也没有反感,极淡的那种都没有。


    林曦光指尖朝他腕表轻轻一滑,又离开。


    楚天舒瞥向她像玩着新乐趣的小动作,继而宽容大度地摘下送给她:“给你玩?”


    定情信物么?林曦光胃口大,要别的,声音忽然变轻:“你身上,有没有更大……”


    这时,有脚步声忽然间重叠而来,打断了她。


    宗漱玉功成身退,喻家闯出来的祸已经有陆夷行这位正牌家人出手接管,便直接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会儿,喻清忆明显整理过仪容,捧了一杯茶过来。


    她看了眼楚天舒。


    以及,不情不愿地把目光移到了都快贴到他身上的林曦光这边,感到鼻酸:“林大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你为了促成生意合作不择手段,敢在江南的地盘打着楚家名义,抱歉。”


    那杯茶,也随之敷衍的递了过去。


    林曦光抬眼看了喻清忆许久,才不紧不慢说:“喻小姐,我很讲道理的,那两巴掌别放心上,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我们还要在江南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今天是楚天舒的好日子份上,我原谅你了……”


    她三句不离这个。


    谁知,手指刚触及冰凉的茶杯,喻清忆却说道:“你想跟楚天舒在一起,姬尚周呢?当年你心狠手辣从我姐姐手上抢走他,才三年时光就腻了?”


    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去看陆夷行什么脸色,却敢转头看另一位的。


    埋怨的话也带了哭腔:


    “你不介意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很微妙。


    楚天舒丝毫未被挑起任何情绪,从容接受:“不介意。”


    “抱歉呢,我有点介意。”林曦光将这杯茶温柔的接过,下一秒,冷水泼了过去,甚至懒得应对喻清忆胡搅蛮缠,语气很轻,话却很重:“还不带着你这张大家闺秀的脸面滚出去,想再喝一杯茶?”


    十分钟后。


    庭院除了梧桐树的落叶声外,还有林曦光把茶杯轻拿轻放的声响。


    她对纹丝不动坐着的楚天舒说:“见笑了,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在外面与人结怨,能当场解决就解决,不然的话,事后就没那心情了。”


    “你家规矩大,是不是对这方面有所约束?”


    楚天舒没有正面回答她楚家的祠堂里都有那些规矩,恐怕记录成册到看一晚上都能把她看得头晕眼花,只是淡淡笑:“还有一分钟。”


    “无论结婚与否,你永远是自由的。”


    不必践行楚家家训。


    林曦光还在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楚天舒已经不紧不慢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将先前被拒绝的腕表给她戴上,很松也很重,继而,指腹轻轻掠过某一根戳了他一晚上的手指头。


    滚烫难耐的温度,顷刻就烧得林曦光全身红了。


    她睫毛轻颤,视线顺着他的指引,注意到腕表时间定格在了最后一分钟上。


    心脏漏了一拍,随后楚天舒轻笑的话给她补齐:“可以先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