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古井鸣冤
作品:《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甘田镇的石碑立起后的第三个年头,镇中心那口老井突然出了怪事。
先是井水变浑,像掺了墨汁,舀上来的水静置片刻,会沉淀出细小的骨渣,白森森的,细看竟是人指骨的碎片。接着是夜里的怪声——井里总传出“咚、咚”的敲击声,像有人在井底用石头砸井壁,声音沉闷,却能穿透门窗,钻进镇民的梦里,搅得人夜夜失眠。
最先被怪声缠上的是住在井边的陈老丈。他夜里起夜,听见井里传来清晰的呼救:“救我……我被压着……”陈老丈以为是幻觉,可第二天去挑水时,井绳突然绷断,水桶坠进井里,捞上来时,桶底竟沾着块染血的布料,布料上绣着朵早已失传的“缠枝莲”,是三十年前镇上绣坊独有的花样。
“这井不对劲。”毛小方赶来时,正看见井水泛着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三十年前的粗布短褂,双手扒着井壁,指甲缝里全是泥。他用桃木剑往井里探了探,剑身立刻蒙上一层灰锈,“不是槐树的煞气,是井底下沉着东西,怨气积了三十年,终于压不住了。”
阿秀的铜镜照向井口,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井底堆满了砖石,砖石缝里嵌着具完整的骸骨,骸骨的胸口插着把生锈的铁钎,钎柄上刻着个“林”字。骸骨周围的水里,浮着无数张痛苦的脸,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显然不是甘田镇的人,“是‘沉冤煞’!有人被活活砌死在井底,怨气引来了过路的孤魂,现在它们要借井水爬上来,找活人替命!”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蓝,他往井里扔了张符纸,符纸落水即燃,火光照亮井底的瞬间,众人看见砖石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人名,最后一个名字被血浸得模糊,只能看清“秀”字的下半截——与那块染血布料上的“缠枝莲”绣样,恰好能对上。
“三十年前,镇上绣坊的林绣娘突然失踪。”镇上最年长的张婆婆颤巍巍地说,“当时都传她跟着货郎跑了,可她的绣绷、针线都还在坊里,怎么会说走就走……”她盯着那块布料,突然捂住嘴,“这是……林绣娘的嫁衣!她失踪前,我亲眼见她在绣这件!”
小海蹲在井边,发现井壁上有处砖缝比别处松动,抠开砖一看,里面塞着个油纸包,包里是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玉佩上刻着个“生”字,与铁钎上的“林”字合在一起,正是“林生”——三十年前那个突然离开甘田镇的货郎,据说当年和林绣娘情投意合,约定好要结为夫妻。
“是林生杀了她?”陈老丈气得发抖,“为了逃婚,竟把人砌进井里?”
话音刚落,井水突然暴涨,漫出井口,水里浮着的骨渣拼成了只手,直抓陈老丈的脚踝。达初眼疾手快,用狐火劈开那只手,却见水里浮出更多的手,像水草般往岸上蔓延,“不是林生!”他盯着铁钎上的刻字,突然想起什么,“三十年前管这口井的,是镇上的李保长,他的小儿子,就叫李生!”
真相像被井水浸泡的骨渣,渐渐浮出水面。
李保长当年看中了林绣娘的手艺,想逼她给自己当小妾,林绣娘抵死不从,说已有婚约在身。李保长怀恨在心,趁夜将林绣娘打晕,拖到井边,用铁钎刺穿她的胸口,再指挥手下用砖石把她砌进井底,对外则谎称她与人私奔。而那块刻着“生”字的玉佩,是林绣娘给货郎林生的定情物,被李保长掰断后,塞进了砖缝里,想嫁祸给林生。
“这煞气要的是公道。”毛小方的桃木剑指向井水深处,“它在等有人把骸骨挖出来,让真相见光。”
可井底的砖石被砌得极牢,镇民们找来撬棍、锤子,忙活了半天也只撬开一小块。夜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井水漫过的地方,长出了黑绿色的苔藓,苔藓上印着模糊的人脸,对着路过的人流泪。有个孩童在井边玩耍,被苔藓缠上了脚,等大人发现时,孩子的小腿上已布满了砖石形状的淤青,像被人用石头砸过。
“必须在子时前挖开井底。”毛小方看着天色,“子时阴气最重,沉冤煞会借井水漫过全镇,到时候所有被怨气缠上的人,都会像林绣娘一样,被活活憋死在幻境里。”
达初和小海找来炸药,想炸开砖石,可引线刚点燃,就被井里喷出的水柱浇灭,水里浮出李保长的虚影,正对着他们冷笑:“谁也别想翻案……她就该待在底下……”
“你错了。”阿秀突然举起铜镜,镜面反射着月光,照向井底,“她不是要报仇,是要让你看看,她的‘缠枝莲’绣完了。”
铜镜里,林绣娘的虚影坐在井底,手里拿着针线,正在那块染血的嫁衣上继续绣着缠枝莲,莲花的尽头,绣着个小小的“生”字,针脚细密,温柔得像在诉说思念。骸骨周围的孤魂安静下来,不再抓挠井壁,反而帮着林绣娘托着布料,像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原来她还在等……”张婆婆老泪纵横,“等林生回来,等他看到这件嫁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井水突然退去,露出井底的砖石。镇民们上前一撬,砖石竟应手而开,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帮忙。骸骨被抬上来时,胸口的铁钎已经生锈断裂,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玉佩,与小海找到的那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拼成个完整的“林生”。
子时的钟声敲响时,林绣娘的虚影对着骸骨深深鞠躬,然后化作道白光,钻进嫁衣上的缠枝莲里。井水变得清澈见底,井底的人名渐渐淡去,只剩下最后那个“秀”字,化作朵莲花,浮在水面上,缓缓绽放。
第二日,镇民们在井边立了块新碑,刻着“林绣娘之墓”,旁边还刻着行小字:“缠枝莲开,终见月明”。陈老丈说,夜里再也听不见敲击声了,只有风吹过井口时,会带着淡淡的绣线香,像有人在低声哼唱着三十年前的歌谣。
达初靠在碑旁,看着小海和阿秀给碑上的莲花描红,突然道:“听说林生当年离开后,一直在找林绣娘,直到老死都没再娶。”
小海的指尖沾着朱砂,在碑底画了个小小的莲花:“现在他们在一块儿了,挺好。”
毛小方望着重新变得平静的老井,井水映着蓝天白云,像面干净的镜子。他知道,甘田镇的守护,从来不止于槐树,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沉底的冤屈,同样需要有人去打捞,去铭记——因为公道,本就是最坚实的护身符。
而谁也没注意,井底的砖石缝里,长出了株小小的莲苗,叶尖顶着颗露珠,露珠里映着林绣娘和林生的笑脸,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像个迟到了三十年的拥抱。
老井的莲苗刚抽出第三片叶,甘田镇就下起了黏腻的黄雨。雨珠落在皮肤上,像涂了层油脂,擦去后留下青黑色的印记,印记里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纹路,与井底砖石上的刻字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雨水中混着灰白色的蜡屑,落在地上凝结成块,块里嵌着根根毛发,黑的、白的、甚至有孩童的胎发,在雨里微微颤动。
最先被蜡块缠上的是淘井的王二。他刚把井绳放进水里,就见井水泛着油光,水面上漂着层薄薄的尸蜡,蜡里裹着半只腐烂的绣花鞋,鞋面上的缠枝莲已被泡得发胀,针脚里钻出的白虫正往王二的手背上爬。“这是啥玩意儿!”他甩着手后退,手背接触到黄雨的地方突然发烫,青黑色的印记里冒出细泡,泡破后流出的不是脓水,是半透明的蜡油,蜡油落地即凝,竟凝成个小小的“林”字。
毛小方赶到时,王二的整条胳膊都已裹上尸蜡,蜡层下的皮肉正在慢慢融化,露出的骨头上爬满白虫,虫嘴里叼着细小的肉丝,像在编织一张蜡网。他用桃木剑劈开蜡层,剑身上立刻沾着层滑腻的油脂,油脂里浮出林绣娘的虚影,她的脸被蜡油糊住,只剩一双眼睛在流泪,泪水落在剑上,竟凝成细小的蜡珠,“不是我……是‘蜡煞’……它借我的尸油生煞……”
阿秀的铜镜照向老井,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井底的莲苗根部缠着具白花花的尸蜡,尸蜡里嵌着无数具残缺的骸骨,正是当年被李保长灭口的知情者——他们的嘴被蜡封住,喉咙里插着绣针,针尾都系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缠在林绣娘的骸骨上,像串被拴住的祭品。尸蜡中央,李保长的虚影正用绣花针往骸骨的骨缝里扎,每扎一下,黄雨里的蜡屑就多一分,“都得陪我……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绿,他试图用火焰烧毁蜡块,可火苗刚触到蜡层,就被蜡油闷灭,反而让蜡块长出无数根细刺,刺尖上滴着滚烫的蜡油,往他的脸上溅来。“这煞怕‘破蜡醋’!”达初突然想起药谱上的记载,“用陈醋混着糯米汁,能化尸蜡!小海,去镇上的醋坊取醋!要百年的老陈醋!”
百年老陈醋酸烈刺骨,能蚀阴邪。小海背着醋坛往回跑时,发现黄雨里的蜡屑正在聚合,凝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他们的手脚被蜡油粘在地上,挪动时发出“撕拉”的声响,像皮肉被从骨头上扯下来。有个卖豆腐的老汉倒在雨里,他的豆腐筐里,白豆腐竟变成了尸蜡,蜡里嵌着他老伴的头发,每根头发都在蠕动,往老汉的耳朵里钻。
“快用醋泼!”小海将陈醋往老汉身上浇,酸烈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尸蜡接触到醋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蜡层下钻出的白虫纷纷落地,化作黑水。老汉突然抽搐起来,指着老井的方向,“井里有脸……好多脸……”
老井的井口已经被尸蜡封住,蜡层上鼓起无数个包,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包破的地方,流出的蜡油里浮着半张人脸,是李保长的模样,他的嘴张得极大,往井外吐着蜡屑,每个蜡屑落地,就有个镇民被蜡油缠住,“谁让你们挖开井底……谁让你们翻旧账……”
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入蜡层,剑身上的符咒发出金光,井底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莲苗的根部突然爆发出红光,红光里浮出林绣娘的骸骨,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拼合的玉佩,玉佩的光芒将尸蜡烫出无数个洞,“我不是祭品……我是来讨债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秀的铜镜突然射出金光,金光里浮出十二道虚影,正是当年被李保长灭口的知情者,他们的手里都攥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缠在李保长的虚影上,往井里拖,“下去陪我们……”
达初背着老陈醋冲回来时,正看见蜡层上的人脸张开了嘴,往毛小方的方向喷出蜡油。他将醋坛狠狠砸向井口,陈醋混着糯米汁在蜡层上炸开,酸雾裹着金光弥漫开来,尸蜡像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的井口,井水泛着红光,莲苗的叶片上,正渗出一颗颗血珠,珠里映着李保长惊恐的脸。
“是林绣娘的怨气在帮我们!”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要让这煞永世不得超生!”
井底的尸蜡在酸雾里渐渐融化,露出底下的骸骨堆,骸骨的手里都攥着绣针,针尾的红线突然绷直,将李保长的虚影捆成粽子,往骸骨堆里拖。李保长的惨叫声在井里回荡,每挣扎一下,黄雨里的蜡屑就少一分,最后彻底消失在骸骨堆里,被无数根绣针扎穿了魂体。
天快亮时,黄雨停了,老井的蜡层全部消融,莲苗的叶片上,血珠化作了露珠,露珠里映着林绣娘的笑脸,正对着玉佩轻轻点头。镇上的尸蜡都已化作黑水,被晨光一照,竟长出了丛丛艾草,草叶上都印着个小小的“冤”字,像在诉说着终于昭雪的过往。
王二的胳膊上还留着蜡层腐蚀的疤痕,却笑着说:“刚才……我好像看见林绣娘了,她跟我说,以后下雨不用怕了。”
达初靠在老井边,狐火在指尖跳得微弱,他看着小海将剩下的陈醋浇在莲苗上,突然道:“这口井,以后得叫‘洗冤井’了。”
小海的掌心被醋灼伤,却摸着莲苗的叶片笑了——叶片上的露珠里,林绣娘和林生的笑脸正依偎在一起,在晨光里闪着温柔的光,像个终于圆满的梦。
毛小方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老井的水面上,莲苗的影子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他知道,这场由冤屈引发的劫难,比任何槐树煞气都更令人胆寒——因为它藏在人心的暗处,用最肮脏的手段,埋葬了最纯粹的情感。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被救的老汉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枚拼合的玉佩。晨风吹过老井,吹过莲苗,带着股酸烈的清香,像在说“公道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而谁也没注意,莲苗的第三片叶子上,那枚小小的“冤”字正在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个莲花形状的纹路,纹路里浮出无数根细针,针尾的红线缠在一起,像个被岁月封存的结,再也不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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