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见她不语，愈发觉得可将罪责推到她身上，张口欲继续指控。


    “够了！”叶君厉声喝止，目光如刀，“黄芸为团队牺牲，黄奶奶加入后贡献卓著。没有证据，不得妄言！”


    赵铁闭嘴，心中却更认定黄奶奶是最佳替罪羊。脑中那阴暗声音不断怂恿：除掉叶君信任的所有人，让他只能依赖你……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就在他几乎克制不住邪念时，查验饭菜的队员慌张返回。


    “说。”叶君紧盯着他们。


    一名队员声音发颤：“伤员饭菜确实有毒……银针一探就发黑。我们拿给安娜医生看，她说……她说……”


    他哽咽难言。


    赵铁心跳如擂鼓，偷眼看向叶君——对方面沉如水，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深受打击。


    “安娜医生到底说了什么！”赵铁故作悲愤，大声催促。


    队员抽泣道：“她说这毒太过蹊跷……无药可解。现在只是吊着命。秦队长的汤里加了活血草药，反而加速毒素扩散……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话音落下，餐厅里哭声骤起。


    叶君呼吸粗重，踉跄起身：“我不信……我去看看！”


    没走两步，他腿一软跌坐在地。


    赵铁连忙上前搀扶，却不忘落井下石：“队长，现在您明白了吧？我没冤枉这老太婆！她早不熬药膳晚不熬，偏偏今天熬了——毒就是她下的！不能放过她！”


    黄奶奶脸色惨白，张口欲辩。


    叶君闭了闭眼，疲惫地挥手：“把她关进地下室，务必问出解药。其他后勤人员暂押别处，待查清后再做处置。”


    “是！”


    几名队员上前，带走面如死灰的黄奶奶和其余后勤人员。


    叶君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站起身，对赵铁道：“阿铁，现在人手不足，队伍防御交给你。骨干中毒的消息，绝不能外传。”


    他踉跄着朝医务室走去：“我得去看看诗雨他们……”


    赵铁拱手领命，望着叶君萧索的背影，低声自语：“老大，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团队被这晴天霹雳击懵了。


    前往医务室探视的人络绎不绝。叶君和仅存的几名高阶异能者从清晨起就一直守在医务室。秦诗雨等人的父母哭晕数次，醒来便哭喊着要凶手偿命。


    黄奶奶被遗忘在地下室。


    直到深夜，地下室门被猛地推开。


    黄奶奶惊醒，看清来人是赵铁，嘶哑道：“赵副队长，我真的没下毒……我孙女为团队而死，我怎么可能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她老泪纵横。


    赵铁脸上掠过一丝动摇，但头痛骤然袭来。


    再回神时，他已抽出匕首，不由分说刺向黄奶奶！


    黄奶奶惊惶闪躲，同时吹出一声急促口哨。


    “铛——！”


    一条黑蛇凭空出现，横在赵铁面前，长尾一甩将他掀翻在地，匕首脱手飞出。


    黄奶奶死里逃生，瞬间明白一切，厉声道：“你要杀我灭口——毒是你下的！老大对你恩重如山，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铁摔得七荤八素，邪火攻心，嘶吼道：“是我下的又怎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想变回健全人！阿丽娜说了，只要我杀光他们……她就给我十一条高阶异能者的手臂！等我恢复如初，自然跟她断了交易，再杀了她给队友报仇！我会对老大忠心耿耿！”


    他喘着粗气，面目狰狞：“至于你——一个老太婆，活了这么久，替我顶罪换我前程，天经地义！”


    黄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无耻之尤！”


    她闭目再吹口哨。黑蛇得令，如山身躯碾压而去。


    赵铁尖笑：“你以为只有你有异能？隐身——！”


    他催动全部能量，身形骤然消失，声音在室内飘忽回荡：“你的黑蛇再厉害，看不见我也是枉然！今天你必死无疑！”


    “老太婆，上路——”


    话音未落，赵铁忽然惨嚎一声，在黄奶奶身后现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黄奶奶惊愕回头，却见地下室门口，叶君带着武文豪、刘明等人静静站立。叶君手中，一缕幽蓝能量如丝线般缠绕在赵铁颈间。


    “阿铁，”叶君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隐身，在我‘能量脉络视觉’下，无所遁形。”


    赵铁浑身僵住。


    叶君一步步走近，蹲下身看着他：“从你第一次接触黑羽残部，我就知道了。你额头的印记，你脑中的低语——是阿丽娜种下的‘心魔引’，对么？”


    赵铁瞪大眼睛。


    “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叶君眼神深邃，“我要借你，引出阿丽娜，和她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武文豪走上前，恨声道：“诗雨他们根本没中毒！那毒药早被安娜调包成了假死药剂。你现在看到的‘七窍流血’，不过是药物造成的暂时性生理反应！黄奶奶配合我们演这场戏，就是为了让你原形毕露！”


    赵铁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叶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曾说，这是最后一次伤我的心。赵铁，从你选择背叛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我兄弟。”


    他转身，声音冰冷如铁：


    “押下去。明日公审。”


    夜色深沉。


    医务室里，秦诗雨等人已经“苏醒”，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安娜摘下胶皮手套，对叶君点头：“假死药剂效果已退，休养几日即可。”


    叶君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浓黑夜色。


    武文豪低声问：“老大，赵铁他……”


    “他的心已经被腐蚀了。”叶君沉默良久，“但我们必须弄清楚，阿丽娜许诺给他的‘十一条手臂’是什么阴谋。黑羽残部……究竟想做什么。”


    他转身，对众人道：


    “戏还要演下去。明天公审赵铁，消息会放出去。阿丽娜一定在附近监视——我们要让她相信，团队骨干尽殁，内部大乱。”


    刘明握紧拳头：“然后引蛇出洞？”


    “没错。”叶君眼中寒光一闪，


    “这一次，我们要连根拔起。”


    地下室。


    赵铁蜷缩在角落，额头黑色印记隐隐发烫。脑中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讥讽：


    “蠢货，你暴露了。”


    赵铁抱头痛哭。


    那声音却笑了：“不过……正合我意。叶君想钓鱼？那就看看，最后谁是鱼，谁是饵。”


    印记骤然灼热。


    赵铁瞳孔深处，一抹黑影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