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瓦斯纵然心中万般不愿，可想到阿丽娜疯狂的模样，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她转向身旁几名队员，沉声道：“按圣使说的做，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去捣毁居民楼！”


    话音刚落，她竟从萤火虫体内破出——众人这才惊觉，她拥有飞行异能。


    格瓦斯悬于半空，俯视着下方的于瑶，声音悲悯而冷淡：“小姑娘，我不想杀人，但命令必须执行。听姐姐一句劝，今天你们无论如何也救不了这些居民。若不想牵连自身，就速速离开。”


    “可笑！”于瑶厉声喝道，“上天赋予我们异能，除了自保，更应留存一丝善念，去庇护弱小之人，而非仗着异能杀人还洋洋自得！这个道理，你们黑羽军团永远都不会懂。今天你们想伤害这些无辜居民，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拉栓上膛，朝格瓦斯连发数枪。


    即便此刻无法使用异能，于瑶的枪法依旧精湛。她很快发现格瓦斯是队伍中仅次于阿丽娜的指挥者，立即指挥队员变换阵型，将格瓦斯逼得节节后退。


    格瓦斯并未动怒，看向于瑶的目光反而愈发复杂：“你倒是难得……若对手不是我们，凭你这股劲头，或许真能护住所有人。可惜了……”


    她忽然闭上双眼，低声吟唱起来。


    歌声幽幽飘荡，原本紧缠着她的队员竟相继昏昏欲睡，嘴角浮现诡异的微笑。


    于瑶虽未昏睡，却也感到强烈的疲惫自脚底窜起，心脏处传来沉闷的压迫感。


    就在她几乎撑不住时，武文豪的声音从战局另一端传来：“于瑶！快想办法速战速决——我这撑不了多久了！”


    于瑶猛地抬头，只见武文豪正与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激烈对抗。那晶体竟在碰撞中不断吸收着他的能量！


    武文豪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队长对我们恩重如山……绝不能让他回来看到亲人被害！真要那样，我们没脸见他——”


    最后几个字被撞击声淹没，但于瑶胸中已燃起滔天怒火。


    她死死盯着格瓦斯，咬紧牙关保持清醒，随即开始全力催动体内能量核心。


    格瓦斯见状，反而摇头叹息：“小丫头，我比你年长，你想做什么我看得明白。以你现在的体质，根本不可能再次启动异能。逞强的结果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仿佛印证她的话，于瑶的面容很快因痛苦而扭曲，冷汗如雨滴落。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直挺挺倒地，再无动静。


    “于小队长！”副手云何嘶声哭喊，“你不是说要养好身体，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吗？怎么能这样逞强！”


    其余队员见状也崩溃大哭，有人连武器都掉落在地。


    悲痛之中，整支小队不管不顾地扑向于瑶，阵型彻底溃散。


    格瓦斯本该趁机赶尽杀绝，但那阵阵哭声却触动了她的心弦，让她想起阿丽娜尚未彻底疯魔的从前。


    “多团结的战友情啊……”她低声喃喃，“曾经，我也甘愿为一人付出性命。可惜沾染的血腥多了，心就硬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抹了抹眼角，拦住其他想要进攻的手下，缓步走向于瑶等人。


    “看在你们如此重情义的份上，”格瓦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让你们走得痛快些，不会太痛苦。”


    另一名黑羽军团成员也轻声道：“我们圣使原本也是个心软的姑娘，只是被周老板的死刺激了。等你们都死了，她心里的怨气散了，自然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团队里其他无辜的人也能活下来。你们……安息吧。”


    灵泉队员们怒目而视——这些半夜偷袭、行凶作恶之徒，竟还能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格瓦斯却浑然不觉，举枪对准了那几个围在于瑶身边哭泣的小队员。


    “砰！砰！”


    枪声响起。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倒下的却不是小队员，而是方才“心脏衰竭”的于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火凤席卷，瞬间焚毁了格瓦斯的手枪。


    未等格瓦斯反应，她和几名手下的枪械接连炸裂，几人重伤倒地。


    “你……你没死！”格瓦斯愣了片刻，随即醒悟，“这一切都是你诈我的！”


    于瑶擦去嘴角血迹，利落承认：“没错。要怪就怪你——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却还要装出一副伪善的模样！”


    “你们连半夜偷袭都做得出来，我不过略施小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格瓦斯嘴唇哆嗦：“我……我并不想双手染血，我是被逼无奈！”


    “或许曾经是，”于瑶毫不退让，“但黑羽军团覆灭后，我们早已放出风声：只要手上没有沾染鲜血、愿意改过自新，我们都既往不咎，还会提供你们所需的解药。你有无数次机会离开那魔女身边，却偏偏选择为虎作伥。说到底，你们是自私又愚蠢，死得不冤！”


    话音落下，她双手快速交叠。


    火焰腾空而起，如凤凰展翅，扑向垂死挣扎的格瓦斯等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格瓦斯等人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唯有她最后一丝声音，飘荡在众人耳边：


    “圣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的愿望快要实现了……可我和其他姐妹，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往后的路，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消失。


    于瑶长舒一口气，身体却踉跄后退。云何急忙扶住她，才发现她后背已全被冷汗浸透，脉象虚弱不堪。


    “于小队长，你太冒险了！”云何声音发颤，“刚才那个人若是毫不犹豫直接动手，你很可能受伤！就算现在成功了，强行启动异能也是透支身体，以后……”


    她说不下去，眼眶通红。


    于瑶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吧，我有分寸。这次算是因祸得福——急怒之下血脉贲张，反而重新启动了能量核心。其实在她嘲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再次使用异能了。演这出戏，只是为了更有把握地解决她。就算她不上当，也伤不了我。”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现在休息片刻就好。”


    云何等人这才稍感安心。


    然而这口气尚未松完，另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文豪已被阿丽娜操控的黑色晶体逼回原形，面色惨白地瘫倒在地。


    阿丽娜却仍不满足，血红双眼扫过所有灵泉队员，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亲近的人不会一个个死去！你们都该死！”


    说话间，她自己的身体也传来剧痛，微微颤抖。可她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狠狠咬破食指，将鲜血滴在黑色晶体上。


    原本因停止吸收能量而开始缩小的晶体，再度膨胀，并以惊人速度扑向武文豪！


    武文豪想躲，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绝望闭眼。


    “小心！”于瑶等人齐声惊呼，纷纷施展异能阻挡。


    但很快，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邪术？”于瑶咬牙问道，“怎么可能同时吸收这么多不同元素的能量？而且这些能量根本不能为你所用，反而会反噬你自身！即便如此，你还不肯停手——真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阿丽娜整个人几乎虚脱，眼睛却亮得骇人：“这是……我用植物异能在古树上培育出的黑晶花果……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她向后踉跄两步，眼神挑衅：“实话告诉你们，武文豪和我对抗这么久，黑晶花果已经锁定他的气息……不把他碾碎，绝不会恢复原状！你们要么看着他死……要么，就一起被吸干能量吧！”


    众人心头一沉——这竟是他们从未听说过、却能致命的植物果实！一时之间，谁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但没有人停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