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左侧十米外，那个早已停止工作的饮水机后方，有一道影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藤蔓的摆动，而是某种有意识的、克制的移动。


    “警戒！”杰克低喝出声的同时，右手已凌空一挥。


    五把飞刀自他指尖凭空凝成，刀身泛着幽蓝光泽，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呈扇形射向饮水机后方！


    “锵锵锵——”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开。


    一道人影自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竟吸附着杰克射出的全部飞刀，而左手手臂上一道深深的血口正在汩汩冒血——显然还是有一把飞刀未能完全拦下。


    “反应不错。”郑阳安随手将飞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叮当声响。


    他抬眼看向杰克，眼神阴郁如深潭，“我倒是小看你们了。一群被杜鹃追杀得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战斗本能。难怪叶君会收留你们。”


    杰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身后队员们迅速靠拢，形成攻防一体的阵型，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是谁？”杰克声音冰冷，指尖再次有蓝光流转，“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郑阳安舔了舔手臂上的血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叶君杀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而我……需要一些他身边的眼睛和手。”


    他话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杰克脸色沉了下去：“做梦。叶队长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背叛他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救命之恩？”郑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末世里讲恩情？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笑容一收，眼神骤然狠厉，“既然好言相劝没用，那就别怪我换个方式谈。”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两团深邃的蓝光在掌心凝聚、膨胀，下一秒如炮弹般轰向杰克等人！


    “散开！”杰克厉喝，同时双手向前一推，一面由数十把飞刀交织成的金属网瞬间成形，挡在蓝光路径上。


    然而那蓝光竟直接穿透了刀网！


    不是击碎，而是如同虚无幻影般“穿过”实体，瞬间将杰克等七人全部笼罩。


    被蓝光笼罩的刹那，所有人同时感到胸腔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们的肺，空气被强行抽离！


    “呃啊……”一名体质较弱的队员当场跪倒在地，面色涨红，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开始充血凸出。


    “你……用了什么……”杰克单膝跪地，额上青筋暴起，却仍死死瞪着郑阳安。


    “一点小手段，能暂时剥离指定区域内的氧气。”郑阳安漫步走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响，“放心，不会立刻死。大概还能撑……三分钟？”


    他在杰克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杰克的脸，“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交易了吗？”


    杰克咬紧牙关，嘴角已渗出血丝。


    郑阳安也不着急，起身走到那名已开始抽搐的队员身边，抽出腰间匕首，刀尖轻轻抵在那人咽喉：


    “我先提醒你，我这人耐心有限。每过三十秒，我就杀一个人。从最弱的开始，一直杀到你同意为止。”


    “你……混蛋……”另一名队员嘶声骂道，却因缺氧而虚弱无力。


    “混蛋？”郑阳安轻笑，“我最后一个亲人被叶君所杀，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付出代价。只要能达成目的，当个杀人狂魔又如何？”


    说着，他手腕微动，匕首已刺入面前队员的肩膀，鲜血顿时涌出。


    “啊——！”


    惨叫声在仓库中回荡。


    郑阳安拔出匕首，任鲜血滴落，目光却始终锁在杰克脸上：“我数到三。一……”


    “住手！”杰克嘶声喊道。


    郑阳安动作停住，挑眉看他。


    杰克剧烈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的队员先走。要谈什么，我……一个人留下。”


    “队长！不行！”阿鲁斯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缺氧剥夺了大部分力气。


    郑阳安盯着杰克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数秒后，他忽然笑了：“可以。”


    他抬手一挥，笼罩众人的蓝光骤然消散。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所有人都开始剧烈咳嗽。


    但没人敢耽搁，几名队员互相搀扶着勉强站起，却不愿离开。


    “走！”杰克低吼，眼睛血红，“这是命令！”


    阿鲁斯看着杰克，忽然从队长眼中读到了某种深意。他浑身一震，最终咬牙点头：“我们走。”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踉跄朝仓库外撤去。


    郑阳安并未阻拦，只是打了个手势，阴影中又走出五名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无声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等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郑阳安才重新看向杰克：“聪明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交易内容了。”


    郑阳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放在杰克面前的地上。


    “我要你回到叶君身边，找机会把这个，下到他的饮食里。不用多，一滴就够了。”


    杰克盯着那瓷瓶，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一种有趣的小东西。不会立刻致死，但会逐渐侵蚀异能者的能量核心，让他慢慢变成一个废人。”郑阳安微笑：


    “比起直接杀了他，我更喜欢看他从高处跌落，失去所有力量，在绝望中慢慢腐烂的过程。”


    杰克沉默了很久，久到郑阳安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冷。


    最终，他伸出手，捡起了那个瓷瓶。


    “很好。”郑阳安满意地点头，“记住，别耍花样。你那些队员身上，我都留下了印记。如果你背叛我，或者试图求救，他们会在你开口之前，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扔给杰克：“需要联系我时，按它。平时不要动，我能通过它听到你周围的动静。别想着摘掉或屏蔽，它有自毁机制，一旦被非法拆卸，你的队员们会立刻心脏骤停。”


    杰克握紧瓷瓶和通讯器，指节捏得发白。


    “对了，”郑阳安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侧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顺便告诉你，我之所以找上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有‘那种气息’——和叶君一样，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正义’气息。看着你们这种人被迫玷污自己的原则，是件很有趣的事。”


    说完，他带着黑衣人消失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