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名队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说，但当他们对上叶君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只是眼中的困惑仍未消散——云海市的变异杜鹃鸟群凶名在外，已有数个小型避难所被其屠戮殆尽，此时主动前往，无异于以身犯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叶君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继续道：“更何况，唇亡齿寒。云海市若彻底沦陷，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与其等灾祸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几个原本眉头紧锁的小队长，神色也渐渐舒缓开来。


    “老大一向英明！”武文豪第一个拍着胸脯表态，黝黑的脸上满是信赖，“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听老大的！”


    “早就看那群鸟不顺眼了！”


    附和声接连响起。


    叶君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收敛情绪，开始迅速部署。


    “把基地里所有的战机都调出来。刘明，你带两百精锐留守基地，务必确保大本营万无一失。”


    刘明重重点头：“明白！”


    “其余人分批次乘战机前往云海市。除了必要口粮，携带一半库存武器——秦诗雨、于瑶，这部分由你们统筹。”叶君看向两位干练的女性队员，“师宛白研制的所有药剂，无论治疗类还是辅助类，全部带上，一瓶不留。”


    “是！”秦诗雨与于瑶异口同声。


    叶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维飞速运转：“武文豪，你负责人员编组，确保每架战机都有完整的攻防配置。申欣，检查所有战机的武器系统和导航设备，我要它们处于最佳状态。”


    “收到。”


    “吕柯，你领航。郑有为，你的凝胶异能是关键控场手段，随时待命。”


    一项项指令清晰明确地传达下去。


    各小队长凝神静听，偶尔快速记录要点，直到叶君说完最后一个字，众人互相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坚定。


    “行动！”


    ……


    夕阳将天际染成血红。


    蝉鸣声里，十余架战斗机自凌晨基地呼啸升空，划破暮色，朝着东南方向的云海市疾驰而去。


    机舱内气氛肃穆。


    武文豪左右看了看，试图活跃气氛：“说起来，末世降临也就大半年，可感觉像过了半辈子。”


    他咧嘴笑了笑，“搁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这群学生，现在开战机的开战机，玩异能的玩异能，个个都成高手了。”


    他看向坐在角落调试平板的申欣：“尤其是咱申大学霸，要不是你，咱们现在估计还在地上奔跑呢。”


    申欣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失神，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很轻：“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什么最强大脑，我宁愿大家还在教室里上课，为期末考试发愁。”


    她说完这话，眼圈微微泛红。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或许是大战前的预感，或许是这大半年来积压的疲惫与伤痛在这一刻悄然弥漫，叹息声低低响起。


    武文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叶君。


    叶君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些曾经青涩的面孔，如今都刻上了风霜与坚毅。


    他沉默片刻，声音沉稳而有力：


    “末世刚降临时，我们命悬一线。现在，我们有了基地，有了同伴，有了活下去的能力和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记住，只要不放弃，终有一天我们能重建文明，回到平静的生活。而为了那一天——”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每个人都必须竭尽全力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话语如石投入心湖，激起涟漪。


    众人眼中的迷茫与感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


    “老大说得对！”武文豪重重握拳，“管它什么变异杜鹃，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率先将手伸到舱室中央。


    秦诗雨紧随其后，然后是于瑶、郑有为、申欣……一只只手叠在一起，温度透过掌心传递。


    “同生共死！”


    “杀出一条生路！”


    誓言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依然清晰。


    众人重新坐定，开始低声讨论战术细节，直至夜深。


    留下值守人员后，多数人终于抵不住疲惫，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叶君却闭目未眠。他的意识深处，某种预感如细微的电流隐隐窜动。


    ……


    翌日清晨，战机群抵达云海市上空。


    透过舷窗，可以看见下方城市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旅游城市，如今大半淹没在诡异的灰绿色植被中，高楼残破，街道空旷，唯有一些变异生物的踪影偶尔掠过。


    “队长，目标区域就在前方五公里。”驾驶员吕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叶君倏然睁开双眼。


    “减速，保持高度，全体戒备。”


    他说完，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低声诵念：“力聚，五感通明！”


    金色的光芒自他瞳孔深处浮现，迅速漫延至整个眼眶，连耳廓与鼻翼都泛起淡淡金辉。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风声的流速、空气中微尘的轨迹、数公里外生物的热源信号……


    几秒后，叶君脸色一沉。


    “师宛白！黄金屏障，最大范围，现在！”


    师宛白毫不迟疑，双手迅速交叠。


    淡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急速扩张，转瞬覆盖了整架领航战机，并向后方机群蔓延。


    几乎在屏障成型的同一刻，远处天际线涌现一片“乌云”。


    不，那不是云。


    是鸟群。


    数以千计的变异杜鹃，每一只体型都大如鹰隼，羽毛呈现不祥的暗红色，鸟喙与利爪泛着金属冷光。


    它们黑压压地涌来，翅膀拍打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闷的雷鸣，猩红的眼珠齐刷刷锁定了几架战机。


    “我的天……”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叶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每一架战机，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按计划行动。郑有为，带防御组准备，进入射程后，全力抛洒蒙汗药粉，配合凝胶异能限制它们的行动——记住，第一步必须成功，这是我们减少伤亡的关键。”


    “是！”


    “药效发作后，所有攻击组，火力全开。不需要节省弹药，我要它们在第一时间失去反击能力。”


    “明白！”


    叶君的目光最后转向身旁几名高阶异能者——秦诗雨、于瑶，以及自己的姐姐叶明韫。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凝重：


    “我把你们集中在这架战机，就是为了第三步。如果药物和火力之后，还有残余的杜鹃能够反击……师宛白会撤掉屏障，那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多杀一只，身后的队友就多一分生机。我们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撕开一条血路。”


    秦诗雨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必竭尽全力。”


    所有准备在数秒内完成。


    机舱内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近、令人牙酸的振翅声。


    鸟群发现了他们。


    下一刻，那片“乌云”骤然加速，如黑色巨浪般朝战机群扑来！


    轰！


    第一波撞击狠狠砸在黄金屏障上。


    光幕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师宛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咬紧牙关，双手稳稳维持着结印姿势。


    撞击接二连三。


    那些杜鹃仿佛不知疼痛，用身体、用利爪、用鸟喙疯狂攻击屏障，暗红色的羽毛在撞击中纷飞，黑色的血迹溅在光幕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屏障在被侵蚀！”于瑶失声道。


    师宛白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开始急促。


    屏障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几处边缘已经出现细微裂痕。


    “撑住！”叶君一手按在师宛白肩头，温暖的能量缓缓渡入，“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师宛白感受到那股支撑的力量，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大盛。


    即将碎裂的屏障竟重新稳固了几分。


    然而鸟群的攻击方式骤然改变。


    一部分杜鹃突然拉开距离，随即如离弦之箭，以恐怖的速度撞向屏障！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这些杜鹃竟采用自杀式攻击，头颅撞得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泼洒在屏障上，腐蚀的速度陡然加快。


    “它们疯了……完全疯了！”武文豪骇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