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观生死

作品:《人在剑气长城,开局剑开倒悬山

    没拉拢到这个大剑仙,宁远便站起身,也没有继续跟那小道童掰扯什么,与阮秀一同御风,去往不远处的‘仙山’。


    落地之后,两人又去往北边的一座崭新渡口。


    先前在大门那块儿,阮秀一直没有开口,这回在半道上,也是闭口不言。


    宁远撑着伞,与她并肩而行,扭头看她一眼,觉着有些好笑。


    “小媳妇儿生气了?”


    阮秀没看他,也没理他。


    少年叹了口气,改为一本正经道:“秀秀,与我说说呗,这座仙山...怎么来的?”


    阮秀面无表情,开口道:“一个老人弄来的。”


    “陈爷爷在搬走倒悬山之前,陆姐姐来了一趟,找来了一位境界很高的老人,从东边搬来的。”


    这样一说,宁远就知道是谁了。


    想着在离开之前,要不要先去一趟黄粱酒铺,跟老掌柜说道说道。


    一路无话,两人到了北边唯一一座渡口后,直接购买了两块乘坐渡船的玉牌。


    一艘来自于桐叶洲玉圭宗的中等剑舟。


    之所以没有选择去往宝瓶洲的渡船,是因为没得选。


    这座仙山,前不久才搬来此地,而之前倒悬山停靠的那些渡船,也都各自回了浩然九洲。


    两人到的时候,渡口只有三艘跨洲渡船停靠,一艘去往流霞洲的鲲鱼渡船,一艘自扶摇洲而来的彩鸾舟。


    最后的,就是玉圭宗的剑舟了。


    桐叶洲极少跨洲渡船,以往他还是刑官,坐镇倒悬山时候,其实就知晓了不少。


    来往倒悬山的渡船里,桐叶洲没有一艘。


    也不知道这个玉圭宗,最近是怎么弄来了一艘品秩不低的山岳剑舟的。


    宁远倒是想乘坐老龙城的桂花岛,毕竟是直接抵达宝瓶洲的跨洲渡船,但两地路途遥远,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秀秀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玉璞修士,战力足可匹敌仙人境,她的御风远游,确实要比剑舟来的快。


    但宁远扛不住啊。


    他只是一道魂魄而已,要是被阮秀带着,不分昼夜的跨洲远游,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齐先生的荷叶竹伞,只是为他稳固魂魄,给他像模像样的塑造了一具半真半假的肉身而已。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秀秀把他塞进自己的那副手镯内,再‘独自’去往东宝瓶洲。


    年轻人不乐意。


    少女那副镯子里头,藏有一头境界不低的火龙,哪怕阮秀管着它,但自己住在里面,每时每刻都像是被火烧一样。


    时间一长,魂魄容易散了。


    谁他妈愿意搁里面待着。


    更别说,齐先生之所以没有亲自接他回去,就是想让宁远重走一趟北游的路。


    此中深意,恰似一场读书人的负笈游学。


    剑舟直达桐叶洲南部的一座小型渡口,据一名管事所说,大概需要两旬光阴。


    三天后启程。


    两人便随意在一家客栈订了屋子。


    两间,一人一间。


    少女现在很少搭理他,拿着钥匙先一步进了屋子,宁远也懒得多想。


    反正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日久生情嘛。


    这一路上,怎么也要花费几个月的功夫吧?


    怎么也能碰上一些或大或小的事,处久了,总会水到渠成,也总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来到住处,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放,长离剑,背着,养剑葫,挂着,荷叶伞放在一旁,其他一些物件,都装入了云姑给的那块方寸物里头。


    他如今没有修为,但此前试了试,竟是能动用这块方寸物,只需散出一缕神念,便能催动。


    宁远这道魂魄,有些特殊。


    哪怕没有齐先生给的荷叶,他都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日光无法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不仅于此,在此前从渡口那边回来时候,宁远还发现了一点...


    自己能看见他人的‘精气神’。


    上五境之下,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之所以分的这么准确,是因为宁远看阮秀这个玉璞境,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但其他人,包括渡口的一名元婴境管事,他都能看个一目了然。


    看修为是一个,另一个,才是真正体现了他的‘特殊’。


    路过的仙家子弟,若是上好的修道胚子,在他眼中,就是一片‘光芒璀璨’。


    资质不太行的,哪怕是金丹、元婴两境的地仙,也没有多少值得注意的地方。


    甚至于,楼下的那个客栈老掌柜,一名金丹境,外在红光满面,可在宁远眼中,就是‘死气沉沉’。


    黑气缭绕,好像下一秒就会仙逝一样。


    要么就是大限将至,要么...


    要么可能这个老掌柜,很快就会有那血光之灾。


    具体如何,其实也还要进一步考证。


    若真能看他人的生死福祸,那就有一番说道了。


    宁远还在心里琢磨,以后到了小镇,要不要支起摊子,做那给人算命一事。


    就跟王八蛋陆沉一样。


    看啥是啥,未卜先知,如此一来,定然会‘生意兴隆’。


    所谓神机妙算,不外如是。


    年轻人想了半天,最后盘腿坐在床上,试图‘运功修行’。


    可不出所料,失败了。


    没有真正的肉身,体内气府窍穴都没有,哪来的修行之说?


    哪怕他的脑子里,藏有天下四脉剑术之中的两脉,还有大玄都观的不少神通法门,但就是没用。


    年轻人长叹一声,真真就是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宁远也没有多想,其实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的很多观念,都有了较大的改观。


    不能修行也没什么的,反正等以后到了小镇,齐先生肯定会给他想办法。


    一旦有了肉身,他的境界修为,一定会增长的很快、极快,没有例外。


    毕竟身负两脉剑术,还有几十上百种术法神通,真不是开玩笑的。


    唯一的担忧,可能就是以后的那具‘崭新肉身’了。


    是杨老头给自己捏的‘人身瓷器’?


    还是一副传说中的仙人遗蜕?


    ……


    不能修行,宁远有点‘无所事事’。


    跑去敲隔壁的门,秀秀也不搭理他,年轻人只好撑伞下楼,准备逛一逛这座仙山。


    出门之前瞥了一眼那个老掌柜,后者外在来看,依旧是红光满面,少年也没多想,只当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特殊。


    毕竟修道之人,哪怕是天人境的山巅修士,对于推衍算命之道,也不敢说就一定是完全准确。


    宝瓶洲那个大骊国师崔瀺,他的布局一洲山上山下,其实跟他的境界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这个国师大人,算计人心极为厉害,眼力毒辣到,能从一件小事上,看出一个人的大致性情。


    以人之性情,再去落子推算,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死人能不能被他算活不知道,但活人,只要是道心不够坚定者,一定会被他摆弄于股掌之间。


    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文圣一脉大弟子,刻苦读书多年方才有了这样的脑子……


    自己呢?


    凭什么?


    看着那个红光满面的老掌柜,宁远摇头失笑,只当自己多想了。


    看他人之生死,传出去了,别说旁人不信,宁远自己都不信。


    于是乎,一袭青衫,背剑撑伞,独自出了门去。


    这座仙山可比倒悬山差远了,地盘很小,总共就只有两条街,坑坑洼洼的,也没人修缮。


    一条通往老大剑仙开辟的那道镜面。


    另一条,则是各路修士汇聚的仙家坊市。


    年轻人模样有些怪异,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背剑之姿,腰悬酒壶,一副江湖剑客的装扮,仅这样看倒没什么。


    关键还撑着一把小巧的荷叶伞。


    这就有些突兀了,搁在剑气长城,被老剑修们看了去,指定会他骂一句,娘们唧唧的。


    逛了逛坊市,宁远什么也没买。


    这里的修士境界不低,放眼望去,中五境比那下五境还要多,都是老油子,眼光毒辣,所以几乎不存在什么捡漏一说。


    何况他只是走走,也没打算购买什么。


    自己的长离剑,可是仅次于真正的仙兵,比当初的远游剑,还要厉害不少。


    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等到月色升起,他便返回了住处。


    刚过门槛,一袭青衫,顿时愣在原地。


    “卧槽...真死了?”


    客栈内,那名半躺在椅子上的老掌柜,闭眼阖眸,已经没了气息。


    年轻人站在门口,咂了咂嘴。


    “这不会是被我给看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