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字经

作品:《人在剑气长城,开局剑开倒悬山

    一剑过后,年轻人刚要递出第二剑,彻底斩杀那个白景,又转头看向极远处。


    曳落河畔,白泽现出法相,撑开天地。


    法相之手,如入无人之境,随意破开托月山大阵,好似探囊取物一般,一把抓住三人分作六瓣的貂帽少女。


    剑气长城,佝偻老人走出茅屋,眯眼远眺。


    白泽法相朗声开口,“陈清都,你要出剑?”


    老人背着双手,笑眯眯道:“有点手痒。”


    白泽面色一沉,老大剑仙补充一句,“你只要不对我徒弟出手,我就不砍你,老子说话算话。”


    一旁有个更为瘦小的老头,他跳上城头,瞪大了双眼,依旧看不出个真切。


    “陈老前辈,咋个情况啊这是?宁小子被人打了?”


    陈清都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儒衫老头儿一拍大腿,下意识的来了一句,“我草他妈!”


    老大剑仙诧异的扭过头。


    这个文圣,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读书人,确实不太一样。


    听说他座下的那几个弟子,脾气最好的,都不是齐静春,而是那个练剑的左右。


    老秀才也没去想,以自己的身份,说这话应不应该,合不合理,他盘腿坐在城头,开始一阵寻思。


    自己的几个弟子里,喊谁来才能帮得上那个小子。


    论境界来说,最好是小齐,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四境,何况不知去了哪,压根找不着。


    三弟子君倩,实力还凑合,但现在不在浩然天下。


    那个大弟子,就更不用提了。


    至于前不久收的,关门弟子陈平安...


    略过。


    得,没人了。


    老秀才狠狠咬牙,左右两手,撸起袖子,就准备亲自走一趟蛮荒。


    先别说打不打得过,难道打不过,就要缩起脖子,白白挨人巴掌吗?


    人家舍去大道救我弟子,我文圣一脉,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


    老人满腔热血,义愤填膺,站起身后,转头看了眼陈清都。


    “陈老前辈?”


    老大剑仙笑眯起眼,双手抱拳,“文圣先生,此行凶多吉少,还望珍重。”


    老秀才咂了咂嘴,“老前辈就没打算劝劝我?”


    陈清都笑道:“圣人当仁不让。”


    委实是秀才遇到兵了。


    老秀才的嘴,别说是浩然天下,就是落在三座人间,也是首屈一指的。


    可这几日待在城头,他一次都没吵赢过陈清都。


    真不是他文圣的学问不到家,只是他以往每次一说大道理,陈清都从不鸟他,直接回了茅屋。


    一张嘴再厉害,也得有人听不是。


    有一回老人拉下了脸,非要老大剑仙听听他的学问,自顾自坐在茅屋外,扯开嗓子叫唤,结果...


    结果就被人丢出了剑气长城。


    没甚意思,下了城头,老秀才蹲在一旁,双手笼袖。


    又觉着既然打不过,动动嘴瘾也挺好,索性就扒在墙头,运转一门术法,破口大骂。


    声线传播之远,就连身处曳落河的白泽都隐约听了个大概。


    陈清都打趣道:“至圣先师有一本三字经,文圣先生,你也有?”


    老秀才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不远处有个青衣少女,听见老人这一口流利之后,快速走来。


    阮秀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老大剑仙的袖口,“陈爷爷,咋回事?”


    陈清都又转为一副和蔼模样,笑道:“没事,老头儿脑子不好使。”


    ……


    白泽法相大手,遮天蔽日,将那白景牢牢攥在手心。


    一袭青衫一步登上托月山,站在原先白景所处位置,望向那尊庞大法相。


    年轻人凶性大发,大袖招展,正要问剑白泽,忽觉一丝异样。


    低头一瞥,原来先前被白景一剑贯穿的腹部,已经被她的残余剑意捣烂,血肉模糊。


    之前一直没管。


    伸出一手,宁远随意按了按,驱散其剑意之后,抓住裸露在外的少部分内脏,塞了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年轻人抬起头,二话没说,显化万丈法相,脚踏托月山,与白泽法相一南一北,无声对峙。


    长剑远游,与他心意相通,顷刻间幻化成一把通天巨剑。


    宁远不言不语,持剑横扫。


    白泽一只法相手臂,与那剑光接壤,差点被直接斩断,青衫客再有第二剑递出,笔直刺入前者拳头之上。


    意思很明显,你白泽皮糙肉厚,老子砍不太动,但是这个白景要留下。


    白泽运转道行,受损之处瞬间弥合,皱眉说道:“刑官适可而止。”


    “白景此时已经跌境仙人,况且要是论个前因后果,也是你刑官先对小陌出剑。”


    一剑斩落白泽法相三根手指,宁远狞笑道:“白先生是要与我讲讲儒家学问?”


    “你是儒家圣人,还是我是妖族剑修?”


    “老子要砍谁,难道老子自己说了都不算?”


    又有一剑,彻底断开白泽法相的一条手臂,两尊法相的中间地带,整整五万余里,大地破碎不堪。


    儒衫法相转而看了眼北方,终是没打算在陈清都眼皮子底下对那年轻人动手。


    法相消散,白泽纵地金光千万里,收走奄奄一息的白景后,深深看了宁远一眼,拂袖离去。


    白泽身负万载道力,哪怕是一具阴神,真要遁走,宁远也拦不住。


    其实要打,他也不是白泽的对手。


    不过宁远知晓,白泽真敢对他动手,那老大剑仙就绝对不会干看着。


    而陈清都一旦出剑,浩然儒家那边,也会有所动作,这涉及到儒家在万年以前,对剑气长城剑修一脉的承诺。


    事情越闹越大,宁远是无所谓的,他本身就是个疯子。


    可白泽就不一样了,他待在浩然天下这么多年,图什么?


    说直白点,白泽想要的,就是人妖和平共处。


    两座天下爆发大战,也绝不是他白泽愿意看见的。


    这些十四境修士里面,宁远最想杀的,是邹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他白泽。


    站在妖族的立场上,白泽是老祖,也是叛徒,转换人族视角,一样遭人唾弃。


    诚然,以妖族之身,与人为善,读了许多的圣贤道理,要是以学问论处,白泽不比任何一位学宫大祭酒来的低。


    可在他宁远眼中,妖就是妖,读再多书,也是妖。


    该杀的时候,能杀的时候,他一定会杀,绝不手软。


    就像此前那个白景。


    宁远知道许多往后之事,也知道要是没有自己的插手,最后小陌与白景,这两头大妖都会去往浩然天下,跟随在陈平安身后,与人为善。


    可那与我何干?


    剑修法相破碎,长剑归鞘,一袭青衫再回学塾。


    周密等候已久,推来一杯茶水。


    “刑官大人好风采。”


    宁远强压下一身杀气,微笑道:“那么周先生,该谈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