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赵东来的愤怒
作品:《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那张写满绝望与不甘的脸,将手伸进西装内袋。
他摸出的,不是致命的证据。
也不是羞辱人的支票。
而是一个小巧的,通体乌黑的U盘。
“这是什么?”赵东来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一个朋友,前几天在南海钓鱼,无意中录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音频。”
祁同伟将U盘放在茶几上,用指尖轻轻一点,滑了过去。
“他说,那段音频里,有海鸥的叫声,有海浪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落水前的,呜咽声。”
赵东来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
“我只是觉得,你这一路去首都,飞机上会很无聊。”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听听歌,解解闷,不是挺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登机口。
那背影挺拔,从容,像一位刚刚结束一场无聊牌局的赢家。
赵东来独自一人,坐在那冰冷的真皮沙发上,许久未动。
他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个小小的U盘,像在盯着一条盘踞而起,随时准备噬人的毒蛇。
他想把它扔了,想把它砸个粉碎。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将它死死攥在掌心。
飞机穿透云层,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头等舱里,赵东来要了一杯水,加了双份的冰。
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电脑,那只握着鼠标的手,竟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
他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音频文件。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
宏盛物流仓库失火的那天。
赵东来戴上降噪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即,一个女人娇媚入骨的笑声,像猫爪子在人心上轻轻挠动。
“老大,这么晚还不睡,是想妹妹了,还是想杀人了?”
赵丽珍!
赵东来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紧接着,是大哥赵奎的声音。
“干活。”
“赵思皓的宏盛物流,出了点岔子。”
“他现在在安全屋,你去接他,安排他出去。”
“去哪儿?”
“南海。”
“到了公海之后,让他去喂鱼。”
“还有,宏盛的仓库,还有公司,天亮前,我要它比狗舔的都干净。账本、电脑、所有带字的纸,一把火烧了。”
赵东来整个人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想摘掉耳机,可那声音,却像魔咒,死死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听见赵丽珍在那头轻笑。
“放心吧,大哥。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对了,大哥,咱们这么做,二哥那边……会不会有想法?毕竟,宏盛那批货,是他拍板让走的。”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听见大哥在那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是不屑的嗤笑。
“他?”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祁同伟玩弄于股掌的蠢货罢了。”
“这次的事,正好让他背锅。出了事,也是他识人不明,指挥不当。”
“等他被z做了替死鬼,汉东就彻底属于我了。”
“咔嚓!”
耳机线被赵东来生生捏断。
他死死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被至亲背叛后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怨毒。
他以为,自己是被祁同伟逼走的。
他以为,自己是赵家在汉东这盘棋上,被牺牲掉的棋子。
他到死都没想到。
从头到尾,把他当成弃子,当成替罪羊,当成那只用来挡枪的蠢货的。
竟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大哥!
赵奎!
我的好大哥!
他猛地合上电脑,力道之大,让屏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将那个小小的U盘拔下,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窗外的云海,翻涌不休。
赵东来的脸上,再无半分颓败与失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三天后,首都组织部的考察组,抵达京州。
带队的,正是中组部副部长,邹治中。
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气氛严肃得近乎凝固。
沙瑞金,高育良,孙培星,祁同伟,以及汉东省委的一众核心领导,悉数到场。
邹治中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同志们,我们这次来汉东,是受中央委托,对汉东省副省长祁同伟同志,进行组织考察。”
“希望大家,本着对党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地,谈一谈对祁同伟同志的看法。”
话音落下。
沙瑞金第一个开了口。
“邹部长,各位领导。”
“同伟同志是我们汉东省,最年轻,也最有魄力的干部之一。”
“他在林城扫黑,在吕州治污,都展现出了非凡的责任心和担当精神。”
“我个人认为,同伟同志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去承担更重要的担子。”
沙瑞金的表态,滴水不漏,既是肯定,又保持着省委书记的客观与中立。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也开了口。
“我补充两句。”
“同伟同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这个年轻人,优点很突出,敢打敢拼,从不畏难。”
“但缺点,也很明显。”
高育良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太年轻,有时候做事,锋芒太露,容易得罪人。”
“不过,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是好事。”
“我相信,经过组织的培养和磨砺,他一定能成为我们党和国家,真正的栋梁之才。”
高育良这番话,看似在批评,实则,句句都是在护短,是在给自己的学生背书。
邹治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不紧不慢地记着。
他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个人。
“王秘书长,您也说说吧。”
被点到名的,是中组部办公厅的一位副秘书长,王安石。
王巍的亲侄子。
王安石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祁同伟。
“祁省长年轻有为,能力突出,这一点,刚才沙书记和高省长,都已经说得很全面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起来。
“不过,邹部长,我们在来之前,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有人反映,祁省长在汉东,做事风格过于霸道,喜欢搞一言堂。”
“甚至有人说,您在汉东,是一手遮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王安石看着祁同伟,嘴角牵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玩味弧度。
“对此,祁省长,您自己,怎么看?”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死一样的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