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张让的最后疯狂

作品:《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城郊,废弃仓库改造成的临时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


    锦常州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地靠在铁质的审讯椅上,那张常年养尊处优的脸上,没有半分阶下囚的自觉。


    他斜睨着对面沉默不语的朱卓。


    “兄弟,我劝你们省厅别白费力气了。”


    “我背后站着谁,你们的祁厅长心里有数。有些能量,不是你们掂量得起的。”


    “现在放我走,咱们握手言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这林城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朱卓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锦常州心里莫名一跳。


    朱卓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黑色录音笔,在桌上轻轻一按。


    “嘀”的一声后,一个嘶哑绝望、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响。


    “……是锦常州!是他让我干的!”


    是丁聪的声音!


    “欧阳福他们要翻西苑乡的旧案,锦常州怕了……他说那个案子要是爆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所以才让我找人,做掉欧阳福,一了百了……”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锦常州的心脏上。


    前一秒的嚣张和镇定土崩瓦解,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怪响。


    “不……不是我……”


    他还在嘴硬,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经济上的事……我认……但杀人……还有矿难……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移动指挥车内,祁同伟通过监控屏幕,冷漠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朱卓,把他的手机给他。”


    “让他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刑警走进来,将一部手机“啪”的一声,扔在锦常州面前的桌子上。


    锦常州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朱卓,又看看桌上那部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迷惑与恐惧。


    这是什么意思?


    “打吧。”


    朱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你不是说你背后有人吗?”


    “现在,让他来捞你。”


    锦常州的手,抖得像是深秋狂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凭着深入骨髓的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个他曾经以为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的号码。


    那是市委书记张让的私人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


    电话,通了!


    锦常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


    然而,不等他开口求救,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你打错了。”


    “咔。”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没有质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句话。


    你,打,错,了。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屏幕应声碎裂,像是他那颗瞬间死寂的心。


    锦常州瘫在铁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无踪。


    他被抛弃了。


    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被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说……”


    “我全都说……”


    他忽然像是疯了一样,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都是张让!市委书记张让!”


    “所有事都是他主使的!西苑乡的矿难是他一手压下来的!让我灭口也是他的意思!我只是个给他办事的狗!”


    “我什么都交代!我有账本!我全都记下来了!”


    与此同时。


    林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张让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那个蠢货锦常州,进去了还给他的私人号码,打电话,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张让是他锦常州背后的保护伞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部许久未曾用过的黑色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李达康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张书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让的声音带着哭腔:“老领导,救我!祁同伟疯了!锦常州已经把我供出去了!”


    李达康在那头冷笑一声。


    “我早就跟你说过,手不要伸得太长,你不听。现在火烧到眉毛了,想起我来了?”


    张让被噎得半死,他一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声音阴狠。


    “老领导,您就不怕……当年西苑乡矿难的事情,被翻出来?”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就在张让以为威胁起了作用时,李达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让,你是在拿这个威胁我?”


    “好,很好。”


    “那我提醒你一句,当年的调查报告,签字的人是你张让。调查组的名单上,可没有我李达康的名字。”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正在威胁一位省委常委?”


    “我这部电话,全程录音。你说,我是该把这段录音交给沙书记,还是直接送到省纪委田国富书记的办公桌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张让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落满了昂贵的西装裤,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颗烟头在烟灰缸里被狠狠摁灭。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骨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那就一起死!


    张让再次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想通了?”


    张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断了我的活路,我只能送他上路。”


    “我要他死。”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目标身份确认,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长,祁同伟。一级目标,价格,五百万美金。”


    “钱不是问题!”张让几乎是咆哮着,“我只要一个结果!干净利落,不能有任何后患!”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职业化冷漠。


    “放心。”


    “我们很专业。”


    “账号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资金到账,两小时内,行动开始。”


    电话挂断。


    张让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知道,从他打出这个电话开始,一切,都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