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侯亮平,初到失民心

作品:《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京州,陈海家中。


    厨房里,白雾蒸腾。


    陆亦可利落地将最后一盘姜丝切好。


    浓郁的蟹香混合着紫苏和黄酒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陆处,你说这位首都来的侯处长,到底什么来头啊?”


    林华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压低声音,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最高检空降下来的,还能是什么来头。”


    陆亦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周正从厨房里探出头,也跟着小声八卦:“我可听说了,这位侯处长,跟咱们陈检是大学同学,铁哥们,当年号称‘政法双雄’。”


    “那不就是皇亲国戚?”林华华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完了完了,咱们以后日子难过了。”


    陆亦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声。


    陈海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带微笑的男人。


    他不算特别英俊,但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自信,或者说,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松弛感。


    他就是侯亮平。


    “哟,都在呢?这么丰盛!”


    陈海笑着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省反贪局的陆亦可副局长,这两位是侦查处的骨干,周正,林华华。”


    侯亮平的目光在陆亦可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海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语气郑重。


    “这位,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我的大学同学,最好的兄弟。”


    “以后,也是我们汉东反贪局的同志了。”


    “还没公布,八字没一撇的事。”


    侯亮平嘴上谦虚着,人已经自顾自地走到洗手台,挽起袖子。


    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客人,而是刚回家的主人。


    饭桌上,八仙桌铺着干净的桌布,菜肴琳琅。


    正中间一盘,是几只蒸得通体金红的阳澄湖大闸蟹,膏满黄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海作为主人,刚准备招呼大家落座,走向主位。


    侯亮平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洗完手,甩了甩水珠,很是自然地绕过陈海,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那张象征着主人的椅子,被他坐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筷子,熟络地敲了敲桌沿。


    “都别站着,坐啊。”


    “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饭桌上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周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华华刚想坐下的屁股,也停在了半空中,茫然地看着陆亦可。


    这位新来的侯处长……是来立威的?


    陈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来来来,都坐,都坐……”他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陆亦可脸上的笑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拉开陈海身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


    然后,她拿起公筷,夹起一只个头最大、蟹黄最满的螃蟹,稳稳地放进了陈海的碗里。


    “陈检,忙了一天,辛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


    “你先吃。”


    这一手,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只,放在面前,用手边的蟹八件,优雅却又带着一丝蛮力地“咔”一声,直接从中间将其掀开。


    金黄的蟹膏,瞬间流了出来。


    “汉东的螃蟹,不错。”


    他赞了一句,像是在点评。


    “就是水浅了点,养不出太大的格局。”


    一句话,饭桌上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海本就不善言辞,只能埋头对付碗里的螃蟹。


    周正和林华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一顿饭,吃得如同上坟。


    饭后,周正和林华华认命地收拾碗筷。


    客厅里,侯亮平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姿态放松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陈海,丁义珍的案子,就这么让省纪委拿走了?”


    他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陈海叹了口气:“没办法,上面的决定。”


    “狗屁的决定!”


    侯亮平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


    “我抓赵德汉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吕梁动手,那个老家伙,磨磨唧唧,畏首畏尾!贻误战机!”


    他看着陈海,声音里满是惋惜和自得。


    “要是你还在反贪局,丁义珍他跑得了吗?他敢跑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陈海的痛处。


    他下意识地点头:“是啊,我要是在,那就好了,不过公安厅那边在查泄密的事情”


    “公安厅?祁同伟在查泄密?”侯亮平的眉梢轻蔑地一挑,“他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陈海刚想回答,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侯处长。”


    陆亦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沙发旁。


    她将水晶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砰!”


    一声闷响,让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吕局长,是人老持重,不是畏首畏尾。”


    陆亦可直视着侯亮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锋芒。


    “没有最高检的正式书面文件,就凭您一个电话,让我们抓一个副市长?”


    “侯处长,您是想让我们整个汉东省检,为您一个人的‘战机’,背上一个违反程序的黑锅吗?”


    “这个责任,您来担吗?”


    一连串的质问,又快又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剥开了侯亮平那层优越感的伪装。


    侯亮平被顶得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脸上又挂起那种自以为是的洒脱笑容。


    “陆局长,你这个思想,太僵化了!”


    他身体前倾,盯着陆亦可,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意气风发。


    “等我来了,一定带你们反贪局,干几票大的!让那些藏在汉东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晒晒太阳!”


    陆亦可看着他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忽然笑了。


    她转向陈海,一字一句,干脆利落。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海还沉浸在老同学即将大展拳脚的宏伟蓝图中,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好,路上慢点。”


    陆亦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客厅的沉默里。


    门外,夜风微凉。


    陆亦可胸口那股郁气,却烧得更旺了。


    她厌恶侯亮平的狂妄,更失望于陈海的盲从。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陆检察官,有空一起吃个饭?赵东来。”


    看着那个名字,陆亦可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总是带着三分木讷、七分认真的笑脸。


    若是平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今天,她盯着那行字,指尖鬼使神差地,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