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旧是那么的深沉。


    来宇盘坐在自己的小屋里，面前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霞光的丹药。


    正是那枚绝品丹药——先天丹。


    后天与先天，一字之差，却有云泥之别。


    后天武者，修炼的是内力，力量源于自身，终有极限。


    而先天强者，则是打通天地之桥，引天地灵气入体，将内力转化为更为精纯、更为强大的真气。从此，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寿元大增，超凡脱俗。


    这一步，不知卡住了多少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窥得先天的门径。


    但现在，有了这枚先天丹，这一切，对于来宇来说，都将不再是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先天丹，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异常的平静。


    两年的蛰伏，两年的苦修，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如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只是他迈向武道巅峰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缓缓伸出手，将先天丹握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轰！


    一股比洗髓丹庞大百倍的药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磅礴的能量，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他的丹田，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后天九重巅峰的葵花内力，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被不断地压缩、提纯。


    痛苦！


    难以形容的痛苦！


    如果说洗髓伐骨是敲骨吸髓，那么冲击先天，就是将整个身体，都扔进熔炉里，回炉重造！


    来宇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皮肤表面，甚至有血珠渗出。


    但他依旧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葵花宝典》的运转和对体内那股狂暴能量的引导之中。


    “守住心神，破而后立！”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天地之桥！


    那是隔绝后天与先天的最大壁垒！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荷。经脉寸寸断裂，又在药力的作用下，瞬间修复。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来宇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轻响。


    “咔嚓！”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天地壁垒，终于，被硬生生地冲开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从那道裂缝中，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丹田内的葵花内力，在天地灵气的灌注下，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淡金色气流，开始出现。


    这就是……真气！


    先天真气！


    随着第一缕真气的诞生，来宇的突破，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他体内的后天内力，被飞速地转化为先天真气。他的经脉，在真气的滋润下，变得更加的坚韧和宽阔。他的五脏六腑，骨骼血肉，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最后一丝内力，也彻底转化为真气时。


    来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接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一股远超后天的强大气势，从他身上，一闪而逝，随即又被他完美地收敛了起来。


    先天之境，成了！


    来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色的箭矢，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葵花真气，心中豪情万丈。


    现在的他，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后天境的他，是一条小溪。那么先天境的他，就是一片汪洋！


    他有自信，现在就算是面对皇宫里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内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先天吗……”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仿佛能捏碎钢铁的力量，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年的等待，两年的苦修，终于在今天，结出了硕果。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一道焦急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宇！小宇！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李公公……李公公他快不行了！”


    是王公公的声音。


    来宇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公公？


    那个在他刚入宫时，对他多有照顾，像父亲一样慈祥的老太监？


    他怎么会……


    来宇来不及多想，立刻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王公公正焦急地等在门外，看到来宇，连忙拉住他：“快，在太医院的偏房，李公公他……他昨晚突发心疾，太医说……说已经没救了，让准备后事了。”


    来宇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身形一闪，施展出《葵花宝典》的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只留下一脸震惊的王公公，呆呆地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当来宇赶到太医院偏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几个相熟的老太监，都在低声啜泣。


    李德全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李公公！”


    来宇冲到床边，握住了李德全那冰冷干枯的手。


    李德全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是来宇，脸上挤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宇……你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李公公，您会没事的，您一定会没事的！”来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李德全是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在他心里，早已把这个善良的老太监，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立刻将自己那精纯的葵花真气，不要钱似的，往李德全的体内输送，想要为他续命。


    然而，李德全的身体，早已是油尽灯枯，五脏六腑都已衰竭。来宇的真气虽然能暂时吊住他一口气，却无法逆转他的生死。


    “傻孩子……别白费力气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李德全摇了摇头，抓住了来宇的手，“我……我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就放心了……”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死后……藏书阁……就交给你了……那里清净……你守着它……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李德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代着自己的遗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李公公！”来宇大喊道。


    但是，李德全再也听不到了。


    他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来宇呆呆地看着床上那张安详的脸，握着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关心他的人，也死了。


    从今以后，他在这世上，就真的，再无牵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孤独，将他彻底淹没。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佛能将人冻结的悲伤和……冰冷的杀意。


    是的，杀意。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为什么像李公公这样善良的人，只能在病痛中，孤独地死去？


    而那些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的权贵，却能锦衣玉食，活得潇洒自在？


    这世道，不公！


    这规则，不对！


    来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温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他对着李德全的遗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公公，您放心。”


    “从今天起，藏书阁，有我。”


    “也从今天起，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改变这不公的世道。”


    “您所期望的‘平平安安’，我会得到。但不是靠躲，不是靠忍。”


    “而是靠……杀！”


    “杀到所有人都怕我，杀到所有人都敬我，杀到这天下，再也无人敢欺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李德全的遗容，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从这一刻起，那个心中还存有一丝温情的来宇，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所有情感，都埋藏在心底，只为力量和复仇而活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