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空荡荡的房间，床上的人剧烈咳嗽了起来。


    嘎吱房门打开，沈棠宁快步跑了进来，将正咳嗽的人扶起来，不停的拍打他的后背，“三少，喝点水吧，能缓解一下。”


    温热的茶水入口，咳嗽果然被压下去了。


    慢慢躺回床上的谢止灼，猛然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眼底满是探究，“你怎么会在这？”


    侯府的大少夫人，他在参加宴会时也是见过的。


    沈棠宁低垂着眸子，声音温柔，“虽然是不放心，你看看您身边都是一些男子，照顾人照顾的不细心，如今都回去睡觉了。”


    谢止灼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向外面，门口空无一人。


    堂堂尚书府三公子，从小他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照顾的人无一不细心。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自从他被诊断，将来是个病弱之人，很明显感受到身旁伺候的人，一个个心不在焉的。


    那个人嘴上没说，但他们心里似乎已经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去向哪里了。


    要知道他身边的人，都是家里的家生子，甚至有人还是管事的儿子。


    他们来到自己身旁，本想有个前程。


    可如今他体弱，再也没有了入朝围观的机会，自然也就没了前场。


    他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紧，想要捶打床板，可悲的是他却没有丝毫力气。


    摇曳的烛火下，他面色变了又变，沈棠宁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知道病弱的人是最容易被攻心的。


    再抬头时，她那张柔弱的面庞满是泪痕，“公子放心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为什么？”


    谢止灼从小就被教育女人心眼的最多了，从不会放弃戒心。


    他突然开口，“你想跟着我？”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沈棠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说的对，我没有别的请求，只盼望着能够和你回京城，我可以发誓甚至签**契，这辈子就跟在你身边。”


    谢止灼冷笑出声，“跟着我不要忘了，你可是签了纳妾文书的。”


    “可，这还不是你一句话。”


    沈棠宁在抬头时，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饰，“京城之中关于我的谣言你也曾听过，我从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说着眼泪在眼圈打转，“从小我就知道在家里不受宠，最后只能够被嫁出去做妾，一辈子卑微，过得不畅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拼命读书筹谋让自己嫁得好，我所做的一切并没有想害人，只想过得好而已。”


    “公子回到京城之后必定会倍受打击，而我愿意做公子手中最利的刀……”


    “我知道所有人家的人情往来，相信在您身边必定能帮上忙。”


    如今的谢清姝，再也没有了读书做官的机会，那么回到家族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经商或者是打理家中产业。


    若是经商，那么从此以后子孙后代就会沦为贱籍，所以最好的出路就是打理家中产业。


    他还是三公子，只不过身份与兄弟拉开了。


    回去之后他身边的确缺贴心的人，缺忠心耿耿的人。


    他冷漠的看过去，“我怎么知道你有用。”


    “现在就可以告诉您几样您不曾在意的事情，例如尚书府大少夫人并非真的嫡女……”


    谢止灼脸瞬间沉了下来，“胡说八道，污蔑长嫂，你可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要知道尚书府的大少夫人身份可不一般，那可是郡主府的大小姐，外祖母乃是大长公主，身份贵不可言。。


    当初，为了结成婚事，不知道费了多少波折。


    沈棠宁却摇摇头，“这就是信息差，我乃小官之女，从小到大参加宴会，不被重视，所以总是去人少的地方，也知道了很多秘密。”


    确定没有人偷听，她压低声音，“不说别的，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郡主娘娘当年出嫁时十里红妆，为何长女出嫁嫁妆如此寒酸。”


    谢止灼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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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思极恐。


    当年，的确有人产生质疑，为何长嫂嫁妆如此少，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当年，我曾在一处假山里睡着了，听到郡主府的几位小姐吵架，才知道那位大小姐并非郡主亲生，而是郡马青梅竹马所生的孩子……”


    ……


    一觉醒来，吃了个大瓜。


    谢栀欢不敢自信的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那大少夫人是谁的孩子？”


    惊蛰一脸黑线，小小年纪的她一副老成的模样，“少夫人，作为当家夫人，您应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对待这种八卦新闻应该泰然处之。”


    谢栀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办法，根本冷静不下来，确定没听错？”


    青黛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奴婢有一次路过厨房，还听到大少妇人身边的丫鬟抱怨的，嫁妆太少了，想吃燕窝都吃不着。”


    要知道，对于大户人家而言，燕窝就跟喝茶一样简单。


    可作为郡主的亲生女儿，嫁妆竟然少的喝燕窝都喝不着，嫁妆有多少可想而知？


    谢栀欢笑的前仰后合，“怪不得呢。”


    上辈子她那个好大哥一心想要往上爬，而不是一家人将那个大少夫人捧上天，就盼望着能够借着郡主和长公主的名头，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甚至，想要把谢家的嫡长孙送入宫中当伴读。


    只是不知道为何，无论多少礼物送过去，无论是郡主还是长公主，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原来，谢家大少夫人竟然不是郡主所剩，这也就解释了所有疑惑。


    不过，倒是佩服那位郡主娘娘真能忍，竟然在自己生下死胎后容忍。自家男人将私生女抱回来。


    “看到了吧，咱们都要向郡主学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慢慢筹谋，总有大仇得报的一天。”


    “不过奴婢怎么没看出来哪报复了，大少妇人过得多好呀，你看看刚嫁过来就生了一儿一女，如今肚子里又怀孩子了。”


    面对着青黛的疑惑，谢栀欢将视线落在明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