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番外(春节)

作品:《月迷舟渡[破镜重圆]

    寂静的夜晚,天边炸开第一道烟花,宣告宜城市政警示了半个月的禁燃措施失败。人们争先恐后地点燃各色各样的鞭炮和烟花,新年就要来了。


    这一切阖家团圆都跟黎栎无关,她痛到蜷缩在冰凉的皮质沙发上,明明觉得是刚倒好的水,再想喝时,却被冰得缩回触碰的手。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黑夜吞噬掉所有勇气,唯独无限地放大感官。


    不知等了多久,黎栎听到入户门处输密码的声响,她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力气动弹。秦聿父子和黎母向来都是刷脸进门,她自然猜得出大概是已经放假的保姆落了东西。


    “阿姨…能不能帮我倒杯水,要热的。”


    黎栎气若游龙,秦家请的阿姨是秦聿母亲在世的时候就照顾他的,对于突然出现的,黎栎这个连姓都没改的“小女儿”向来不怎么上心。好在她也粗糙过活惯了,若非寒暑假,不愿回秦家过夜。


    可今天实在太痛了,她顾不上那么多。


    阿姨并没有走向一楼茶室,反而蹲到黎栎旁边,用手探了探早已放凉的杯子。她还未来得及奇怪,今天阿姨怎么没换鞋子,脱了鞋直接进来了。面前那模糊的人影重新起身,黎栎痛到说不出话,再抬头时,是被客厅的灯刺得睁开了眼。


    “平时不是不爱喝热水吗?”


    是顾淮舟。


    顾淮舟不知从哪端了个保温杯,他伸手将缩在沙发上的黎栎捞起,把杯子凑到她嘴边。黎栎躺在他怀里,把所有力气压到一个肩头。她嚅嗫着回了一句:“真讨厌!顾淮舟,你吓到我了。”


    “嗯,我错了,今晚给黎大小姐当保姆赔罪行了吧?”


    他接回保温杯,视线落在桌上药品的锡纸包装,叹了口气道:“黎栎,你这样我真的会怀疑,我这男朋友当得是称不称职。”


    顾淮舟拿起药品在黎栎面前晃了晃。


    “胃疼不能吃布洛芬,记住了没?我好歹也是医科生,女朋友在这乱吃药算怎么回事。”


    黎栎:“那我不知道嘛。”


    病中的人总是分外脆弱,何况是在以为自己要痛死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夜、却又见到最爱的人后。黎栎委屈地把头埋进顾淮舟的怀里,几滴泪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将她抱得更紧。


    “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告诉你。”


    “嗯,你是个坏医生。”


    顾淮舟被她孩子气般的蛮横逗笑了,他拍了拍黎栎的后背,安抚道:“是不是没吃饭?”


    黎栎摇了摇头,秦聿父子和黎母一同回秦家老家过节了,她这个不怎么招老家人待见的“拖油瓶”照例是自己留在宜城。去年因为艺考,忙得根本没时间孤独,如今上大学第一年,才发现宜城一到过年就成了空城,连外卖都没几家还开着。


    顾淮舟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转身抱了一桶保温桶过来,说:“我去热一下,喝完再吃药。”


    黎栎从没在秦家开过火,她也不知道顾淮舟是怎么无师自通的。总之她缩成一团坐在餐桌椅上,大口大口喝掉了一整碗温暖的粥。


    “你做的?”


    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暂时没这个本事。”


    顾淮舟毫不掩饰地摊了摊手,他坐在黎栎对面帮她收拾了残局。想也知道,这样一个注重效率又家境优渥的人,家里永远有人为他准备好适温的饭菜,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做饭这样的事上。


    别墅区再度回归寂静,算算时间,到了家家户户的年夜饭的时候。黎栎看向顾淮舟,这是他准备看他爷爷时穿的衣服,是两人一起去挑的。衣服还穿着,人却在她身边。


    黎栎疑惑:“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秦聿告诉的我密码,你没回我消息,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家里没人,我猜到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问的当然不是这个,但隐约觉得,顾淮舟刻意避免多谈,便缩了缩脖子,倒在自己环起的胳膊上。


    “好点了吗?”


    顾淮舟收拾完碗筷,擦干了手坐到黎栎旁边。偌大的别墅内,只亮着餐厅一盏小灯。黎栎曾经听他说过,他爸妈经常吵架,后来爸爸干脆就不回家,他妈妈总是会把家里的灯全都打开,不许他关上。


    是以,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时,黎栎觉得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平日里没有的柔软。


    “把药吃了吧。”


    黎栎病得小脸发白,顾淮舟递过什么她吃什么,混着温水咽下,她撇了撇嘴又重新靠回他身上。


    顾淮舟:“你也不怕我毒你?”


    “那我就拉着你一起。”


    也不知是药效发作得太快还是温热的粥起了点作用,黎栎的力气回来了点。虽然拍在顾淮舟脸上的手像挠痒痒般,他还是装作痛,嗷呜一声。


    黎栎:“你不用回家吗?”


    她再次将话题引回,顾淮舟却沉默了几秒。


    “这么想赶我走?”


    “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淮舟在黎栎嘴上轻轻啄了一下。她穿了件粉色睡衣,因为胃不舒服,顾淮舟一直隔着丝质布料轻轻地揉着。


    黎栎眼神随着顾淮舟抬起的唇游走着,忽地,一丝温热的触感落在她小腹上,两粒扣子间的缝隙,堪堪装得下顾淮舟那只大手。


    平滑而柔软的肚子猛地一缩,顾淮舟顺势大掌扣住她的腰。


    “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他明知故问地探头,可不舒服的不是胃。


    顾淮舟小时候没少跟着父母来秦家,他驾轻就熟地把黎栎的腿一抬,抱着她上了楼梯,找到她的房间。


    隔着薄薄的睡衣,后背上透来墙上的凉意,黎栎下意识地躲开,却被顾淮舟托住抵得更紧。她本就因为胃痛没什么力气,夹在顾淮舟腰侧的腿频频往下滑,她生怕自己会掉下去,只能牢牢地攀住顾淮舟的肩。


    长发垂落,纠缠在顾淮舟的衣领处,看不清他的脸,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吞没着他偶尔动情时的几声闷哼。黎栎的睡衣早就在这大幅度的亲吻中松散了两颗扣子,沿着左侧肩头滑落下来。


    顾淮舟将吻延至下颌边缘,呼吸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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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


    “顾淮舟,你,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黎栎轻喘着粗气,坐在顾淮舟手上一动不敢动。


    他一面埋在她脖颈处深嗅着,一面松开一只手。少了一半的支力,黎栎被迫向下溜了一段,刚好嘴唇擦过他鼻尖上的小痣,睡衣下被抓揉着酥痒难耐,她玩心大作地冲着那颗浅浅的痣咬了一口。


    “嘶,”顾淮舟吃痛,轻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我们栎栎,是一只小馋猫啊。”


    黎栎羞红了脸,环住他的脖子悄悄用力,顾淮舟呼吸不上来,干脆抬脸堵向她的唇,自行渡气。


    两人笑作一团,谁也没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


    本应该到了老家的秦聿去而复返,在黎栎房门上叩了两下,抬高了声线问:“黎栎,你睡了吗?”


    两人动作顿时止住,一瞬间,黎栎渗了满背的汗,他从顾淮舟手上跳下来,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贴在卧室门上,静静地等了一会。


    秦聿滑动屏幕开锁,黎栎立刻想到了他要做什么,指着顾淮舟口袋,气声说:“手机,静音!”


    顾淮舟一把将黎栎拽回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下巴压在她肩头,被打断了的少年欲气喷在她脖颈上:“让他打。”


    身体靠近的那一刻,温度再度重燃,黎栎挣脱不开,只好开口:“准备睡了,你怎么回来了?”


    门外的秦聿仿佛不太相信,黎栎听得到他拨电话的声音,急切地说:“你这样突然跑回来,秦叔叔会骂你的。”


    “嗯,已经骂过了,”秦聿心不在焉地答着,他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撞破黎栎的谎言,却还是止步于此,停留了几秒后,边退边问。


    “顾淮舟问了你的情况,他来过没?”


    黎栎觉得腰腹上的那张大手忽然收得更紧,顾淮舟亲了一下她的耳垂,轻轻说:“告诉他,我在干嘛。”


    他晃了晃已经亮了的手机屏幕,在黎栎面前按了接听键。


    “喂,你去看过我妹了吗?”


    顾淮舟把电话拿开,手指擒住黎栎的下巴,凑近了问:“我怎么答,嗯?”


    “你在哪呢顾淮舟?”


    “嗯,去了。”


    他垂着眼躲着上来抢手机的黎栎,脸上的表情像是无声的挑衅:我继续说了?


    “你现在回你家了?”


    黎栎顾不得其他,垫脚一吻,堵住了顾淮舟所有的话。他顺势回应着她心不在焉的动作,衣料滑落,他平日健身实验起了茧子的手掌摩挲着,直到黎栎也同样意乱情迷。


    “嗯…有事…呵,挂了。”


    二楼的落地窗前,被再度炸开的烟花映出两人身影,黎栎看着秦聿启动车子离开,终于闭上了眼睛,随着顾淮舟的动作沉迷。


    快意却戛然而止,顾淮舟看着黎栎懵懂睁开的双眼,轻笑了下:“你还病着呢,我有那么禽兽吗?”


    “好好休息。”


    他把她抱到床上,细心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上留下不舍的吻痕。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