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无喜无悲。


    他缓缓起身，可诡异的是，无论是近在咫尺轩辕宏与轩辕沁心，还是人盟其他圣境，亦或是妖庭等圣境竟无一人察觉到他已醒来。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独立于这片时空之外。


    起身之后，他目光扫过轩辕宏，扫过轩辕沁心，扫过整个人间界。


    人间界无数生灵的喜怒哀乐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的视线继续延伸，落入混沌。


    妖庭，植海神庭…


    他看到很清楚，但，无人察觉他视线。


    然后，他抬起了头。


    目光继续向上，超越混沌，向着一个不可言，不可明之地看去。


    那里是，混沌概念之海，一切的源头所在。


    混沌概念之海中，徐三正看着下方。


    当人祖的目光投向这里之时，徐三心中猛地一惊！


    “人祖成功了？” 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口。


    人祖竟能察觉到这个层面的注视？


    这岂不是意味着…


    然而，当他惊疑不定看向身旁的轮回道主，以及周围其他源主时，却发现他们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这让徐三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是自己感知错了？


    还是说，人祖看到的并非他们？


    徐三压下心中惊涛，继续凝神看去。


    …


    人祖确实看到了徐三，看到了模糊的其他源主。


    但他目光并未在他们这些观察者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向着概念之海其他地方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层面。


    很新奇，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山川河流，风火雷土，生死轮回…


    人祖此刻自然而然知道，这些都是混沌相对应概念的具体显化。


    甚至这时候人祖已经明白，就连他“看”这个行为，也是得到了观之源主的认可。


    那么，人之概念的显化在哪呢？


    他扫过一处处地方。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了。


    定格在混沌概念之海中，一个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态，却又让所有观看者都瞬间明悟其本质的“存在”之上。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当人祖目光看来的时候，人之概念显化成了人祖认为的人形。


    人祖静静与这人之概念的本源对视着。


    无数年，无数年了。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此刻的他应该惊喜，应该激动，可偏偏他前所未有的平静。


    人祖直视着那人之概念所化的人，缓缓开口：“吾，人族之祖，燧明氏。”


    伴随着人祖开口，他身边的轩辕宏等人才猛的惊醒。


    而混沌之中的妖庭等势力也是投来骇然目光。


    “燧明氏，他成功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大宇帝国怎么还不出手？”


    妖庭之中，一些大妖慌了。


    怎么一睁眼，人祖就已经开始证道了？


    怎么大宇帝国还没插手？


    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妖庭等一众敌对势力开始骚乱，而人盟这边则是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弥漫。


    轩辕宏等一众圣境激动万分，但一想到老祖还未完全证道，只能强压激动，目光灼灼看着人祖。


    人间界其他人族更是在了解这声音什么意思之后，惊呼之声差点掀翻三十六重天。


    但惊喜之后，无数人又心提到嗓子眼。


    毕竟此刻的人祖只踏出第一步。


    人祖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继续平稳说道：


    “吾自微末凡尘中崛起，于万族夹缝里求生，观星辰运转，而悟取火之道，予人族以光明，破蒙昧，启智慧。”


    “传耕织，定人伦，立秩序，抗天灾，御外侮，率人族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披荆斩棘，方有疆土。”


    “纳十性，化十皇，熔万道于一炉，铸就人族不朽之基，守人盟，镇混沌，护我族群血脉绵延，文明不坠，至今无数载。”


    他的话语，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对人之本源发出宣告。


    每一句话落下，概念之海当中那人之概念本源的外表就与人祖相似一分。


    并且，人祖的声音此刻不仅在人间界响起，更是在整个混沌，所有人族意识中响起，当然，除了帝国。


    这一刻，无尽混沌当中的无尽人族骇然了。


    混沌无尽，自然不只人祖一个人触摸到四阶边缘。


    对于很多圣境三阶巅峰的人族修士来说，人祖这是在夺道！


    当然，更多的人族，尤其没有接触到圣境的存在听到人祖的话不明所以。


    感受着和人之概念本源的联系，人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吾观人之一字，非天生地养之神圣，亦非浑噩蒙昧之禽兽。”


    “人有七情，亦有六欲，有傲骨凌云，亦知敬畏谦卑，可为一己之私蝇营狗苟，亦能为族群大义慷慨赴死，能行至暗之事，亦能发璀璨之光，善恶交织，阴阳并存，方为真人。”


    “但，此非吾所求之极致。”


    人祖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虽然不知道证道有哪些步骤，但是这一刻他却自然而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便是将自己的道，自己对人这个概念的理解烙印进人之概念本源当中！


    他的声音带上了情绪：


    “吾以众生为薪柴，燃我之道火，所求者，非此等受制于因果、束缚于岁月、沉浮于苦海之凡人！”


    “吾之道，乃超脱之道！吾所求之人，当为…”


    “天生神圣，混沌至尊，不假外物，自成圆满！”


    “因果不加身，万劫不沾体，命运由己，不落窠臼！”


    “岁月不落霜，光阴难侵染，青春永驻，寿与天齐！”


    “无灾无劫，无病无痛，无惧无忧，无拘无束！是为大自在，大逍遥，大超脱！”


    “此人，方为吾心中之完人，亦为吾人族进化之终途！”


    “吾，燧明氏，今日于此，以人族无量因果气运为凭，以众生之道为基，叩问人道本源。”


    “请，予吾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