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作品:《捡回落魄剑圣后》 裴安荀一路朝前走去。
光路尽头是一扇门一样的白光,那道白光明亮刺眼,看不清对面景象。
他下意识地便看向了自己的衣襟处。
衣服换了,泪痕已经消失,但她存在过的温度仿佛还弥留在身上。
裴安荀紧了紧指节,一脚迈过白光。
伴随着双目的一阵刺痛后,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方形的空间,四壁之上皆是深不见底的黑夜苍穹,满天星斗携着细碎的星砂布在夜空之间,忽明忽暗
、熠熠放光。脚下,是如锦缎般交织的银河,微微浮动间如水波荡漾。
而宇玄铁,正悬浮在空间中央处,通体幽暗的玄铁周围散着云雾般的黑色光晕,看似唾手可得,随时待人摘取。
然,这个空间,便是取得宇玄铁的第二关。
裴安荀本想释放些许灵气探一下这个空间,可一抬手才发觉,在这个空间内,灵力完全被压制,释放不了。
眉宇微蹙,裴安荀迈开步子,可脚步刚一落下,一股巨大的引力便从那只迈出的脚下朝着他的身体呼啸而来。
裴安荀低头,看向地面。
脚下不再是银河,而是一块风起云涌的大地,那大地之上雷点交加,云雾崩腾,气流涌动,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眼睛,似要将踏入之人吸入其中。
他抬起另一只脚向前迈去。
引力未停,而另一脚迈入的地方,一股滚烫的热气顺着裤腿往上窜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要烧穿,而地面上的景色也变了。
这次的大地上全是岩浆涌动,火红的浆体向上翻涌,仿佛要将所有触碰到的一切都与其融为一体。
第一只脚沉得使不上力,第二只脚烫得钻心地痛。
裴安荀咬咬牙侧目看向了自己的包袱。
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被吸住的脚,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身上如刀割一般的剧痛。
地上变换成了极寒的凌冽,一座座冰山拔地而起,这个地方下的不是雪,而是冰片,如开过刃的剑一般的冰片。
一边是岩浆的灼烧,一边是冰制的利刃。
裴安荀忍住浑身的痛楚,又抬脚向前了一步。
每走一步,身上便换一份浸入骨髓的痛意,每一步都如临深渊、难以预料。
裴安荀站在原地,浑身打着颤。
他抬头,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宇玄铁,迈开了步子。
这一次,地面上全是密密麻麻如荆棘般的尖刺。
裴安荀浑身像是被人用磨尖的铁杵一下又一下的扎着。
他的手因着疼痛而发抖,可却毅然决然地伸向了那块玄铁。
在指尖接触到宇玄铁的一瞬,绕在宝物周身的黑色光晕迅速环绕、收缩着,宇玄铁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铁片,跌落在裴安荀的掌心。
秘境的出口也赫然显现于空间内一端。
就在一刹那,空间又恢复成了银河璀璨,而悬在中间的机缘成了其它宝物。
魁首得宇玄铁吗……
裴安荀的唇角扬了扬。
清平,有救了。
沈恬,我做到了。
身上虽无伤口,可不适还在,裴安荀立在原地,浅浅喘息着。
“裴师弟,好巧。”
一道粗哑的声音传来。
裴安荀转头向声音方向看去,是孙明悟。
他立在入口处,一身狼狈,玉冠歪斜,眼神狠厉,本命剑上还有裂纹,这并非是通过考验出秘境的样貌。
裴安荀没有动。
孙明悟站着,看着裴安荀手中的那块法宝,又看向了裴安荀背后的破烂包袱和那支可笑的小风车。
然后他笑了。
他想笑得嘲讽一些,可出口的笑声却全是苦涩。
“你的考验,我看见了。”孙明悟突然收了笑意,面露凶光,“有个凡人女子……她帮你过了关。”
裴安荀没有说话,但在孙明悟提到凡人女子的时候眸光微动。
孙明悟往前踏了一步。
他在那光幕里,什么都看见了。
从光路走来,他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他裴安荀已经是个没用的废人了,明明他的元婴、他的金丹都没了,还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凭什么裴安荀已经落魄了,他在轮回之中的执念竟然还是裴安荀打败他的一幕?
凭什么自己的师父已经飞升了这么久,自己却还困在人间,还在元婴打转?
孙明悟将本命剑紧紧握住,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看见裴安荀在轮回中埋葬那个小女孩时,伸手把坑底的石子一颗一颗捡出来。
他看见裴安荀面对自己的嘲讽时,说你说的对,我的剑心里都是破绽。
凭什么……
明明他们二人都执念深重,可裴安荀凭什么能走出自己的执念!
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
孙明悟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发抖。
他知道,自己在生气,可更确切来说,他气得不是裴安荀,更像是……自己。
“裴安荀……你凭什么能走出来。”他的声音嘶哑,语气透着一股不甘。
裴安荀的眼神还是很静,甚至看向他的眼神中,存了一丝悲悯。
孙明悟的手颤得更厉害了。
他和裴安荀比了三百年,他知道自己比不过裴安荀,所以比到最后他只剩一张嘴。
“呵。”他很低的笑了声,语气似有嘲讽,又充斥着一股无奈。
那个凡人的旧包袱突然就像根针一样扎入孙明悟的眼中。
他怀中的琉璃葫芦突然亮了。
暗红色的气息竟丝毫没有被这个空间所影响,瞬间涌上了他的本命剑,包裹住了剑身。
紧接着,一缕红光顺着剑柄钻入了他手上的经脉直达识海。
“你不是想杀了他吗。”
“我们一起,将他杀了。”
孙明悟浑身一怔,这不是他的声音。
“不!”孙明悟摇头,“我要亲自杀了裴安荀,不需要别人。”
识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蠢货,这个空间不准使用灵力,没有灵力,你的剑技根本无法与裴安荀匹敌。”
说罢,那抹暗红竟操控着孙明悟,一剑劈向裴安荀。
伴随着“嚓”的一声,利刃在空中急速而过。
裴安荀侧身避过。
“裴安荀……你快走!”孙明悟的喉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一般,“我不要……这样……赢你……”
可他的手不受控制。
孙明悟的眼睛已经犯了红,但眼底却全是挣扎。
又是一剑劈下。
这次,裴安荀没有闪身也没有退。
他执起自己手中的断剑格挡,两柄剑刃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隔着两把剑,孙明悟看到了裴安荀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到两人不像是在短兵相接。
他看着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一样的被执念所困。
一样的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孙明悟神情复杂。
清平虽断,可其品质远非天阶法宝这般简单,即便没了法力,半截剑身仍坚如磐石,
红光操控着孙明悟的剑身,剑意越来越狠,每一剑都直抵裴安荀命门。
可裴安荀未曾再躲闪。
他只执剑抵挡。
红光操纵着孙明悟,剑意犀利,好几下震得裴安荀手臂发麻,却未退半步。
剑刃相接,发出刺耳尖鸣。
即便有红光灵力相助,可孙明悟的剑技确实不抵裴安荀。
“孙明悟,你若不抵抗我,定能杀裴安荀。”
神识中的声音还在叫嚣着,孙明悟头疼欲裂,可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凡人女子对裴安荀说的一句话。
她说他手上的每一道伤,都是他努力的证明。
努力……
他孙明悟,自始至终有好好努力过吗?
他天生剑骨,有最好的师父,入宗门四百年,却还在元婴境大圆满。
而裴安荀,资质平平,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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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就到了化神。
凭什么?
凭他比自己努力。
凭他受了那么多伤,还在往前走。
而自己,只会站在原地,用一张嘴去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没那么差。
受够了!
孙明悟只想将神识中的那道声音赶出去。
他与裴安荀仍在交锋,可他却做出了惊人之举——
撤剑。
神识中的声音疯狂吼叫着。
“孙明悟你疯了!”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不杀裴安荀裴安荀自会杀你!!”
红光拼命往回涌,想要重新控制他。
可孙明悟这次没有让。
他闭上眼,用尽全部神识,将那团红色东西向外推去。
他明白了。
与其说他想杀裴安荀,不如说他更想亲手赢裴安荀一次。
不是靠什么外力邪物,而是亲手。
哪怕裴安荀现在境界低下,可只要是他亲手赢的,那就够了。
“孙明悟,你居然想把我挤出去!”
“蠢货,你会被裴安荀杀的!”
那团红光从他的身上开始被疯狂挤出,在空中渐渐形成了一张血雾一般的脸。
孙明悟看到一阵黑芒闪过眼前。
那是裴安荀已经通体昏暗的半截剑身。
他素来不喜裴安荀,在宗门内没少对他大呼小叫,想至裴安荀每次看他是那静得发寒得眸子,想来他也不爽自己许久了。
杀他,也在情理之中。
剑身刺中了什么,孙明悟神识中一阵剧痛。
孙明悟拄着本命剑跪地。
慢慢地,他的视线开始清明,一束红光自他眼前掠过,回到了他怀里的琉璃葫芦中。
裴安荀持剑立在他前方。
他没死。
孙明悟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裴安荀,声音嘶哑。
“你……不杀我……”
裴安荀只是将溢出他体外的邪气给斩了。
即便今日裴安荀将他在秘境中杀了,也可说是他邪气入体,理由正当。
但他竟没有杀他。
裴安荀收剑,显然没有再战的意思,他只淡淡道:“你与我,一样。”
孙明悟笑了。
可这次的笑,却带了些许释然和畅快。
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又是一名修士狼狈地从光幕中走出。
可与孙明悟不同,这名修士双眼已是通红,显然已被邪气控制。
那修士见到空间中央的机缘,看着眼前二人咬牙道:“玄宗的,将宇玄铁交出来。”
孙明悟支着剑站起身子,将怀中的琉璃葫芦取出扔在地上。
葫芦在地上滚了一圈,没有碎,只是里面的红光躁动起来。
孙明悟撑着剑站起身子。
“裴安荀……走……”
不论哪个法宝能得宇玄铁这样的机缘锻造,说是原地飞升也不为过。
裴安荀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离开秘境。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在别人还不知道宇玄铁在他手里的时候,将它炼化。
一旦消息传出去,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保不住此等机缘。
这件事情,他与孙明悟都心知肚明。
他郑重地看了一眼孙明悟,“多谢。”
说罢,裴安荀闪身出了秘境。
孙明悟捏紧剑柄看向那名修士。
走吧裴安荀,趁我还没有后悔。
这块压在他心上三百多年的石块,今日似乎终于有一丝地松动。
无峰村内。
雨停了,可潮气还在。
今日没有什么客人,沈恬又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手上的发带。
紫光在闪。
不是平日里那种如星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而是更为剧烈地,如有什么东西欲要迸发而出的那种光芒。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光。
沈恬猛地站起身,对着后院道:“爹,我出去一下,你看一下铺子。”
然后冲出门,朝着玉鸾山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