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作品:《捡回落魄剑圣后

    “裴安荀……”


    沈恬还欲说些什么,裴安荀那只伸出去的手陡然落下,在泥地上颤抖着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额间的滴滴汗珠汇聚成一股汗滴滑落至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又从下颌滴落,砸进了泥地里,在泥土中渐渐化为了一抹暗色。


    他没有喊上一句不适,可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和他那不断颤抖着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此时的痛楚。


    即便如此,他也强撑身子,不曾折腰。


    像一柄古朴玄铁所铸的剑一般坚韧。


    然而,这份强撑终究到了极限。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地之中,连背上箩筐中的材料也险些脱出。


    “裴安荀!”


    恰在此时,赤云石的方向传来硠硠之音,沈恬循声看去,却见石壁之间的赤云石上,竟开始慢慢生成新的石壁外壳,欲要将赤云石重新吞回山石中。


    裴安荀微微喘息着,哑声道:“是秘境在扰乱山体,灵气倒灌……它在自行修复。”


    沈恬算着石壁生成的速度,暗道不好。


    “你旧伤发作了,先不动。”沈恬笃定地陈述了这个事实,她没有去搀扶裴安荀,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关心的话,她只是握紧了清平问裴安荀,“你告诉我,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拿到赤云石?”


    时间紧迫。


    现裴安荀旧伤复发,距离取赤云石就差最后一步,若她此时只顾着照料他,不完成后面之事,那裴安荀先前的努力便将功亏一篑。


    她必须马上做些什么。


    一阵山风略过,浅浅吹散了些薄雾。


    裴安荀克制住丹田剧烈的痛楚,他努力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眸中皆是屹然之色的女子。


    她眸光定定,满眼果决,眼下情景未透露出一丝害怕。


    她知道,当下最该做什么。


    就在与她对视的这瞬间,裴安荀那几乎要将神魂覆灭的剧痛和压力,仿佛寻到了一个倾注的支点。


    若是她的话,定能做到。


    方才绘制并催动那道符,已经远超出他筑基期身体的极限。


    他本想用最后的灵力隔空划开石壁,可眼下,已是无法。


    但……


    他可以将自己无法继续使用的力量,传递给她。


    裴安荀缓缓抬起那只颤抖得无法自持的手,那只手泛着异常的白,他吸了口气,对着沈恬轻声道:“得……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冰凉的掌心覆上了她握着清平剑柄的手背。


    沈恬被裴安荀突如其来的动作和他手上传来的冷意惊得一怔。


    裴安荀的手很冰凉,或者说,只余下冰凉。


    方才炸开山石的那道符,似是已将他体内的热量全部抽离。


    然而,就在这冰冷的覆盖之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用尽全部意志抑制着掌心的颤抖。


    他怕影响到她。


    紧接着,一道娟娟细流般的、像是气一样的感觉的东西,从他的掌心顺着她的手背,流入筋脉,传向指尖,最后顺着她的指尖汇入清平剑上。


    对身为凡人的沈恬来说,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她似乎能感受到某种东西的存在,却又无法触摸。


    她只知晓,此时此刻,她、裴安荀与清平,像是进入了某种共鸣。


    很快,清平又渐渐亮了起来。


    可这次,清平的亮起却与驱散雾气时不同。


    方才裴安荀传过来的灵气,顺着清平的边缘,逐渐勾勒出了一道光边。


    待光边将剑彻底包围之时,裴安荀的手骤然脱力,猛地从她的手背上滑落。


    他嘶哑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咳喘传来。


    “用剑……斩断……赤云……石、相连处……灵力只……存六息……”


    裴安荀说得很吃力,却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沈恬郑重点头,示意明了。


    六息。


    她转过身,单手持剑,快步走至了赤云石前,将包袱垫在石下的位置。


    剑上是裴安荀最后的灵力。


    清平之上,有着他方才所有的痛苦与坚持。


    不能失败。


    沈恬的目光紧盯着赤云石。


    将它卡住的,是周围未完全碎裂的山壁,以及顺着赤云石紧贴着岩壁生成的石壁壳。


    三剑削开外边不规整的山壁,一剑从侧面将赤云石剥离,拢共四剑,便可取下。


    灵力只余四息的时间。


    剑要快,一定要快。


    沈恬抬手,脑海中大致绘了方向。


    余三息。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快准狠地直接按照脑中方位朝着石壁削去。


    没有任何阻碍,削铁如泥。


    清平是断剑,自不是靠着清平本身的剑刃,而是裴安荀附着在断剑上的灵力。


    三剑已过,尚余最后一剑。


    余两息。


    清平剑上的光边已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沈恬心下一凛,反手握剑,反削为撬,断刃精准刺入赤云石底部与岩壁最后那丝粘连处。


    用力一撬。


    余一息。


    “咔。”


    随着石块断裂的声响,清平剑上的光边也瞬间消散,恢复了之前的黯淡与死寂。


    赤色通透的圆石,已然脱出岩壁,稳稳地坠在她提前放好的包袱上。


    赶上了……


    沈恬想要上前抱起包袱与赤云石,她要告诉裴安荀,她成功了。


    可脚才刚向前迈出一步,一阵剧烈的虚脱之意瞬间涌遍了全身,双腿软得打颤。


    她握着清平,扶住岩壁才堪堪立住。


    握剑的手也渐渐开始发麻。


    方才那六息间凝聚的全部心神与气力,此刻瞬间被抽离,只留下躯体被掏空般的疲惫。


    沈恬脱力,无奈之下,她只得拄着清平靠着山壁坐下,身旁是包袱和赤云石。


    她收回目光,看向裴安荀。


    裴安荀正半跪于地,应是方才试图起身。


    二人距离隔得不远。


    而他,也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静、很认真,没有取到赤云石后的欣喜,没有担心她完不成任务的紧张,只有他相信她一定能做到的笃定。


    仿佛在确认着她的安好,又似乎在告诉着她,他知道她能做到。


    看着他的眼神,沈恬的鼻尖莫名起了酸意,胸口间一直涌动着的紧张松懈下来,化成唇角一抹扬起的笑意。


    裴安荀这个傻子。


    不知他是如何做想的,竟毅然决然地将这股信任,交予她一个凡人。


    六息的时间,他居然相信她定能做到。


    幸而,她做到了。


    幸而,他的信任没有被辜负。


    身体没了力道,她只得扬了扬下巴,用唇语对着裴安荀一字一句道。


    我厉害吧?


    裴安荀看着她那略带着狡黠笑意的面容,清晰地读懂了她唇语里的小小得意。


    沉静冰冷的眸子被她的笑意化开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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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春日的微风般拂过了冰冻的湖面的薄冰,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极轻地、极为认真地,对着她点了一下头,从干哑的喉口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气音。


    “嗯。”


    非常单调的回答。


    和他的人一样无趣。


    虽然是短短一个音节,可沈恬知道,裴安荀这一声沙哑而简易的单字,却是他现在能表达的、给予她表现最有力的褒奖。


    沈恬面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她收回目光,闭目养神,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山壁上,长舒了口气。


    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精力。


    等下,还要想办法将这个信任她的傻子带下山去呢。


    就在她积攒了一些力气,堪堪起身之时,前方的浓雾骤然被一道温润的绿光破开。


    紧接着,一座青铜丹炉缓缓从天而降,巨大的炉身以符文篆刻,符文流光溢彩,驱散了周边的雾气。


    “裴师兄!”


    顾旻从丹炉上跃下,神色急切,他匆匆跑至裴安荀面前,抬手结印。


    一瞬间,三人所处的上方瞬间被一道透明的结界覆盖。


    顾旻探上裴安荀的脉,不一会儿,他便对着丹炉一扬手,炉盖缓缓打开,一颗白色的丹药自从丹炉中升起,飘至了顾旻手上。


    “裴师兄,快服下。”


    沈恬安静地看着顾旻利落的动作,说不诧异是假的。


    即便前世在电视剧中看过无数特效,即便在修仙界活了十八年。


    可当顾旻举重若轻地便成变出结界,随手一召就能唤来丹药时,她依然在此刻深深感受到了作为凡人的平庸。


    就如同那晚,他随随便便就能将灵气与丹药混合,救治裴安荀的伤势。


    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救人”。


    快速、精准、利落。


    她庆幸顾旻前来,可救治裴安荀眼下伤势,却又莫名生出一股疏离感,仿佛他们的世界,与她所熟知的柴米油盐的生活离极为遥远。


    沈恬轻轻叹息,压下心头那点身为凡人的无力感和对修士的小小艳羡。


    羡慕归羡慕。


    路,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和裴安荀平安回家,然后布阵。


    沈恬看向裴安荀,他方才服下丹药,面色已是恢复不少,至少不是那可怖的惨白。


    轻咳两声后,裴安荀压下喉口干涩,那声熟悉的师字欲要出口,却在唇齿间滞了住。


    他如今已不是玄宗弟子。


    玄宗之人不得寻访、接济、私通于他。


    顾旻施了结界,亦便是怕此事叫他人知晓。


    顿了一下,他转而改口道:“顾……道友,莫要、被我……牵连。”


    顾旻正在掐诀的手一僵,而后他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失落。


    “裴师兄……你叫我顾旻吧,这一声道友,我担当不起。”


    裴安荀唇瓣微动,终是没有出声。


    沈恬静静地看着二人,心口发酸。


    她能明白顾旻话里的恳切,也能理解裴安荀改口的无奈。


    玄宗分明是修仙问道的大派,宗主为何却有这般狠的心肠。


    修仙修的不就是这三千大道,可如今看来,宗主这大道尽头,怕是把来时的情意二字都给修没了。


    见裴安荀伤势好转,顾旻转头看向沈恬,却见沈恬手中竟握着清平,断剑上还残留着一股属于裴安荀的剑意。


    顾旻忍不住惊诧,“恩人姑娘,方才是你劈开的赤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