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一旁还没缓过神的师间肆，又看向阿奶，疑惑追问：“你们这是？”


    李锦云没理他，反而凑到师间肆跟前，又打量了两眼，转头对着许妄之嘀咕：“这就是戴宁说的新房客？你不对劲哦，你从来不让外人住进来的。”


    许妄之挠挠头，又问阿奶：“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


    “得了吧。”李锦云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等你来接，黄花菜都凉了两亩地了。”


    “全村人都知道你买了个媳妇回来，我再不回来看看，你岂不是要上天？提前告诉你，你还不得把人藏起来，我岂不是要落空？”


    许妄之一时语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旁的师间肆依旧没缓过来，心里暗自嘀咕：宝哥说的果然不错，许妄之真得万人嫌。


    李锦云打开灯，房间瞬间亮堂起来，又仔仔细细打量师间肆，越看越满意，嘴里不停夸耀：“这长相，这气质，就算是个男的，我也认了！”


    说完她又有点遗憾：“这怎么就不能是个女的呢！”


    “阿奶！。”许妄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在这乱说。


    “行行行，知道了。害什么羞嘛，大小伙子家家的。”


    李锦云走出去，将大包小包的礼物递到两人手里，背着手往外走：“我先回去收拾房间，晚点再来。”


    人走后，许妄之才看向依旧脸色发白的师间肆，笑着打趣：“抱歉吧，我奶就这样，对喜欢的人有些热情过头了，不过我阿奶长得挺慈祥和蔼的，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


    师间肆理了理衣服，将被子盖紧白了他一眼：“大早上昏暗不明的，你睡梦中被摸醒，一张脸直愣愣杵眼前，你害不害怕？别说你阿奶了，就是观音菩萨在我面前那吓够呛。”


    “老板！”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戴着眼镜，身着白体恤牛仔裤一副大学生模样的少年出现在院中。


    “戴宁？你怎么来了？”


    戴宁扬起灿烂的笑容比了个‘我能进去吗？’的手势。


    “过来。”


    戴宁将手上的文件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快步进来，礼貌的朝二人问好：“老板好，师先生好。”


    师间肆：“你好。”


    “你怎么来云理了？”许妄之问。


    戴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有一种骄傲的自豪：”我这不是今年毕业了嘛，我哥便让我过来云理帮您打理一些杂事，顺便将阿奶照顾好。“


    他继续说，搓着手脸上稍微严肃了些，低声询问：“老板，那什么，您现在有空吗？我有那么一丢丢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


    他问许妄之却是朝师间肆投去询问的眼神，许妄之还没开口，床上的师间肆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去去去，赶紧去。”


    这一大早上接二连三的，他都没机会从床上下来过，蓬头垢面见人也是怪难为情的。


    “那你先洗漱，我待会让花姐给你带早饭过来。”


    “好。”


    离开小院，两人驱车来到半山别墅，进入专属会议室，戴宁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许妄之。


    “我哥他暂时回不来就将您交代的事情让我去做了。”


    “关于师家，您大概也有些了解，他们家自发家起就是女人当家，师小先生的母亲，师莲就是这一代的当家人。”


    戴宁对师间肆身世做了个简单的汇报。


    年轻时候的师莲还比较叛逆，不满于家族联姻，生下大儿子之后逃了出去逍遥了一段时间。师间肆就是这段时间出生的。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师莲就和师小公子的父亲闹掰了，回到家族又和原配重归于好了。”


    他将师家几个人的照片摆到一起，点了点其中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韩闵，师小公子的亲生父亲。”


    “韩闵在和师莲认识的时候是在某个会所工作，师小公子有这样的父亲再加上私生子的身份，可想而知师小公子被接回师家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尴尬境地。”


    戴宁将师承恩的照片朝他推了推：“上一辈的恩怨且放在一边，最可恶的就是这个师承恩。”


    他随后又加了一个女人的照片和师承恩放在一起：“师小公子小时候被霸凌欺辱的事情就不说了，但凡您能想到的哪些手段，小公子都受过，然后小公子之所以被打发到您这，全和这女人有关，陈茉，师承恩的未婚妻。”


    “京都陈家，排不上号的小家族，和师家的联姻的原因，陈茉从小和师家两兄弟一块长大。随着年龄越长越大，师家两兄弟的父辈基因开始显现差异，小公子是越长越好看，师承恩就又肥又丑，陈茉就对师小公子起了心思，闹着要换联姻对象。”


    “结果你想也知道，师承恩不同意，陈家不同意，师家更不会允许一个私生子站在婚生嫡子头上并生下有继承人资格的子嗣。”


    “师承恩不敢对陈茉做什么，只能将怒火全都撒到师先生身上，不仅搞黄了师先生的事业，更是让人打废了他一条腿。要不是司先生这些年拼命赚了些钱又通过朋友请了国外的医生，师先生这辈子就被他们给毁了。”


    有了这遭龌龊事，师家和陈家立马将婚事给提前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师家便将人给送出京都。


    “师承恩，师家！”许妄之咬着牙，将手中的照片柔成一团，一字一顿地低吼，眼底翻涌着暴戾，“敢动我的人，我定要他们百倍奉还，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大先生说，师家的事情他来处理，让您只专心处理云理的事情。”


    “大哥？”


    戴宁点头：“您也知道大先生的手段，您让我们查师家，他不可能不知道，大先生说，他会先试着动动陈家，让我们稍安勿躁。”


    说起大先生，戴宁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老板，还有一件事，老夫人愿意以身入局，但师家那位小公子，未必愿意掺和进来。您要是继续和师先生在一起，后续的危险难以预料，大先生也听说了您的事，他让我转告您，望您三思，若是有机会，还是将人送走，以免引火烧身。”


    许妄之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火与烦躁，语气坚定：“我知道了，大哥那边我会去说，但送走阿肆，不可能。师家那边绝对不会放过他，不将人待在身边我不放心。”


    与此同时，小院里，李锦云挎着一个竹篮，敲响了房门，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阿肆啊，要不要跟阿奶去菜地看看？看看那混小子有没有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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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好照顾菜地，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宝贝。”


    正在院里晒太阳的师间肆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好。”李锦云见状，笑得更欢了，从竹篮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铁铲子，递到他手里：“拿着，以后跟着阿奶，阿奶给你做好吃的，从此吃香的喝辣的的，但我的饭也不是白吃的，得干活啊。”


    怕他觉得自己苛刻，李锦云补充道：“你放心，阿奶不专门欺负你一个，我们家那混小子来这地里，都得给我犁两亩地才肯让他走，你嘛，身子不方便，就给我铲铲土、松松土，算给你特殊照顾了。”


    “阿奶说笑了，吃饭干活是应该的。”


    “不错不错！”李锦云很满意：“你比那臭小子有觉悟多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菜地，李锦云一边除草，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小肆啊，我问你个事，那混小子晚上在家安分吗？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师间肆沉默着，他清楚阿奶在问什么，只是这种事情终归是许妄之的隐私，他不好说什么。


    李锦云一看就明白了叹了口气，试探的问道：“看来你已经遇到了，那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你宝哥家房间多，就隔着一堵墙，没差的，或者区半山别墅那边去住？”


    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你别多心，我就是有些担心你。”


    师间肆抬起头，看着李锦云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谢谢您，阿奶，他没有欺负我，他挺好的，也很安分，我心甘情愿的。”


    他指尖微微蜷缩，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鼓足了勇气才敢说这么露骨的话。他不想给阿奶添麻烦，更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许妄之，有很多他喜欢的人，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他舍不得。


    “这样啊。”李锦云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拉着师间肆的手坐在田埂上，看着天边的云颇有一些伤感。


    “自打知道他有这些毛病之后我就一直忧心，做好了他这辈子孤独终老的准备，没成想老天待我许家不薄，还真有眼神不太好的能看上他。”


    师间肆：“……”


    这话听着真不像是夸他的。


    李锦云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你真是自愿的，不是被臭小子强迫的？”


    虽说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但这边暗地里也有人打着几万块彩礼的借口，从周边落后国家买媳妇的事情。


    许妄之那是小子不会做这种事，就怕他犯浑学京都那些纨绔子弟跟人家学什么捆绑囚禁强制爱。


    好在师间肆不会读心术，她心里这些想法要是被师间肆知道了，高低得竖着拇指夸她一句：“阿奶，你可真时髦。”


    “没有，许妄之不会的，他对我很好。”


    那人胆子小得很，自己一个眼神过去他都得抖三抖。


    “那行，。你情我愿就好。”李锦云彻底满意了：“改天我给他爸妈说一下，让你们双方都见一见。”


    “啊？”师间肆有点蒙圈，这也太快了吧？


    “不了吧，阿奶我和他还没到见家长那一步，况且……”他顿了顿，终于将心底最在意的事问了出来：“我是男的，阿奶你真的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