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认罪

作品:《腰间吻痕

    贺斯聿是一个出色的猎手,一直都是。


    所以他也具备着一个猎手应该有的特质。


    ——清醒、冷静、也无情。


    所以对他没有用处的人,他并不会有任何的心软。


    这才是颜澄熟悉的,他的样子。


    她或许没有想到的只是……原来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自己而已。


    不过就算是她又如何?


    他也依然没有给她留下余地。


    颜澄是知道的、也了解他的。


    对他而言,她从来都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所以似乎也不应该意外或者其他。


    颜澄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


    这样的苦涩的味道,甚至她之前就已经尝够了。


    她怨过、恨过、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感波澜。


    但当对面的人将罪名加诸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控制的……诧异。


    “根据调查,涉案金额共达37亿余,犯罪人颜澄对此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八年,缓刑两年。”


    冰冷的声音落下,颜澄那原本垂下的眼睛也在这一瞬间抬了起来。


    平静无澜的瞳孔此时正在一点点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八年?”


    她的声音艰涩。


    但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的援助律师倒是走过来,近乎虚情假意的跟她说了一声,他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犯罪。”颜澄问他,声音艰涩的,“我什么时候认罪了?”


    “颜小姐,这上面都是你的签名,而且那张银行卡还是从你家搜出来的,除了你,还有谁?”


    “能判处八年,已经是我可以为你争取的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这次涉案的金额这么大,你如果一直咬死不愿意承认,情况只会更加难堪。”


    话说着,律师也看了看左右,再压低声音说道,“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也只能承认了。”


    “目前千岭因为这件事已经被你牵连,每天下跌的股价让整个市场都在动荡,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件事能够尽快结束,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也多的是人想要你承认,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律师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劝慰,但颜澄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那是……警告!


    她这些天都在警局中。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此时律师的话已经足够清楚了。


    ——资金的问题已经被媒体知道,且引起了千岭股盘的动荡。


    作为A市的龙头企业,千岭的股价关系到了整个市场甚至是整个A市的经济。


    案子的时间拖得越久,这影响就会越大。


    这不是上面的人愿意看见的。


    也不仅仅是上面的人,还有……贺斯聿。


    而她,就是他挑选出来的那一只提罪羔羊。


    毕竟如果是普通人,公众肯定无法信服,甚至还会质疑千岭内部的管理能力,但颜澄她……不是普通人。


    她曾经是贺斯聿的妻子。


    这个身份一出,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


    毕竟贺斯聿对枕边人不设防,似乎也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他的形象对此并不会有任何的损失,相反,媒体或许还会给他安上一个遇人不淑的悲苦形象。


    但颜澄知道,事情或许不仅仅是这样。


    贺斯聿可能只是想要……惩罚她而已。


    孩子的事情、她对他的“背叛”,他又怎么可能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


    她明明知道的,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背叛。


    所以,他让她走是假的,给她自由……也是假的。


    利用柯远来牵制她?


    这样的手段对他来说太过于低级和拙劣。


    他是一个成功的猎手,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是……一击致命。


    对付她,说是降维打击都不为过。


    所以眼下,颜澄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能做的,就如同眼前律师说的那样,那就是接受、认罪。


    “是贺斯聿,对吗?”


    颜澄突然笑了,再问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就好像她已经看见了前面的那一片悬崖,也看见了背后推着自己的那一双手,但还是不死心一样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律师没有回答,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颜澄的笑容忍不住更深了几分。


    她的嘴角用力向上提起,笑得夸张甚至癫狂。


    对面的人看着,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但颜澄没有理会。


    她笑得不断颤抖,眼泪也不断地往下砸落。


    其实,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毕竟她将他们的孩子杀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硬,她以为她的情感已经被消耗殆尽。


    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当她的笑容再也掩不住那些泪水的时候,颜澄的手也抬了起来。


    她用力抹过脸庞,想要将那些泪水擦干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怎么也……没有办法。


    甚至,那泪水还越来越多了起来。


    律师在对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突然伸手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颜澄没有接。


    她只用力咬着牙,将那到了嘴边的呜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动作和上涌的情绪对冲,压得她的喉咙甚至都有些疼了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但她不在意。


    毕竟她疼的地方……远远不仅是这里。


    她也没有再问律师什么,只点着头,“好,我认罪。”


    “我也不……上诉,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够了吗?我还需要做什么?八年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再加两年,亦或者,给我死刑也行。”


    颜澄努力想要维持声音的平静,但说出的话语却依然是控制不住的零落破碎。


    她的手指在不断的颤抖着,因为用力,手指的关节开始发白,甚至发出清楚的声音。


    那是一种如同针扎一样的细碎的痛感。


    从指尖……连到了心脏。


    然后,那里的血管一寸寸的爆裂、破碎。


    颜澄也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可以吗?请判处我……死刑。”